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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执也好,毅力也罢,兜兜转转,到头来他到底还是成功追到你了,挺好的。”
“不过说实话,你当初是不是有点讨厌他?”
只有学委跟田萧对这件事比较感兴趣,一直跟余寻一样,一言不发地在听,丁彪和班长是事外人,没有听完,一人在教另一人有哪些划拳口令。
余寻听到高庆问自己当初是不是讨厌周敛,心里分外难受,他忘了答应过周敛在他来之前少喝酒,一口一口地当水一样喝。
他摇摇头,问:“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我也不确定,就是有这种感觉,有时候在路上碰到,不管是进是出,如果就我一个人,或者身旁是田萧冬瓜他们,你就会跟我们一起走,但如果周敛也在,你基本就不会跟我们一起。而且你对谁都挺耐心的,但是很少看见你跟他说话,我有时候也觉得,周敛是知道你不太喜欢他,所以才老让我当传话筒。”
徐沫见余寻强颜欢笑的样子,多年前想知道的那个答案一下子明了了。
原来余寻当初喜欢的人是周敛。
命运有时候确实弄人。
余寻当初不知道周敛也喜欢他,他怎么选择处理自己的感情都可以,就像她当初听余寻说高中不打算谈恋爱,直到毕业,也从没表露过一丝自己的喜欢。
如果当初周敛不喜欢余寻,也不会把他那些小心翼翼地回避一点一点积累起来,放大成讨厌。
班上也有很多男生跟其他女生玩得好,但没怎么跟她说过话的,她只会觉得跟他们是志趣不投,而不会认为他们讨厌她。
可惜啊可惜,偏偏两人相互喜欢又彼此不知道,一个选择不靠近不打扰,另一个以为被讨厌而不敢靠太近。
还有时代的限制,她那时候虽然从书上知道世上有分桃断袖之情存在,但也从没见过周围有同性在一起的真实案例。
不过有些人之间就是有缘分,断了那么久还能连上,也挺奇妙的。
“现在想来,周敛当初同意无条件带我上分,估计也是因为你。”田萧打破四人之间的沉默。
“你跟我们不在一个段,他带你只能用小号,相当于重过一遍无聊的新手村,他为什么愿意无条件带你。”高庆说。
“不是无条件。”田萧像是想起什么搞笑的事,没忍住笑道:“说起来我当初真是自恋啊,当时每天只想从爸妈那里骗钱氪金上分,对情情爱爱什么的不感兴趣,当初学校那些早恋的小情侣,男生不都对女生千依百顺的嘛,我追周敛的时候就想着成了就能命令他帮我上分,帮我打心爱英雄的银标金标。”
“后面不是还追你。”田萧转头对余寻说,“是因为你一来就考了第一,又没听说你有对象,我就想着先下手试试,成了就命令你帮我写作业,语数英,物理化,寒暑假,你全包,哈哈哈。”
“我跟你表白时,周敛出来搞破坏,我以为他后悔了,当时还想着要不要脚踏两只船,上分作业两手抓,结果就是跟你俩都没谈成。”
“本来没报什么希望了,结果周敛主动找我,说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带我,但我不能像当初三番五次追他那样来缠你,这桥段很像吃醋啊,我就以为他最终还是拜倒在我的魅力之下。”
“更有意思的是,找你借作业抄也通行无阻,有时候脸皮厚一点,编个悲惨的借口,求几句,你还愿意帮我写我最讨厌的英语作文。”
“我一个没谈,但也一手作业一手上分,我有好长一段时间以为你俩都喜欢我来着。”
徐沫听完,好笑道:“你这确实是有点脑补过度了。”
“那你呢,你为什么也猜周敛?”田萧问她。
徐沫扯扯嘴角,默默道:“我高中三大未解之谜之一,就是周敛为什么总是一副看我不爽的样子。”
果然事出必有因,有些时候的直觉虽然不准,但不见得都是错觉,比如周敛觉得余寻讨厌他,比如她以前总感觉周敛似乎对她有意见。
“啊,为什么?”田萧不解。
班长附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更意外:“啊?”
高庆说的丁彪没怎么听,但田萧说的他都听了。
他也断断续续串联起一件事,终于可以置身事内,“这么说来,我当初也有件琢磨不透的事,很可能也是因为余寻。”
高庆道:“细说。”
“那会儿因为一点事儿,不是老爱找周敛打架吗,他虽然没怎么应过,但嘴一直挺硬的,后面某天他突然抽风,来跟我道歉,让我以后不要再找他打架了,还跟我扯什么新闻、坐牢之类的。”
“我让他求我,结果他还真求了,鬼上身一样,你们不知道,当时从他嘴里听到‘求你’两个字,就跟他丫的说爱我一样瘆人。”
当初他爸妈在家干架,对砸的时候误伤到他,丁彪心里不爽,一时冒出极端想法烫了那只流浪猫,但事后他也意识到自己错了,把猫接到家里,一直好吃好喝的养着,几年后它去猫星时他一大男人还没忍住哭了。
但这些都没人知道,虽然当时他虐猫的说法也不是周敛高庆传的,但起因就是因为周敛挑衅他,他一直咽不下那口气。
不过后来他跟人打架,差点彻底失去一只眼睛,那时候才知道后怕,并且开始有点儿佩服周敛,怎么挑衅羞辱他都不会失去理智,借挥拳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他道歉求我就已经够我诡异的了,更可怕的是,后面我们班上一成绩好的,突然找我说要拿作业给我抄,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我那帮小弟的严刑逼问之下,他说是周敛拜托他的。”
“他爷爷的,当时我都怀疑周敛是不是我爸或我妈哪一方的私生子了,还想过要不要拔他头发拿去做亲子鉴定来着。”
“现在想想,他估计是觉得我身边是非多,不想我老找你要作业抄?”丁彪对着余寻说。
当初大家集体感比较强,因为他跟周敛的恩怨,两个班好多男生都不对付,何况他还恶名在外,但余寻没有因为那些传言戴有色眼镜看他,他给他饮料答谢作业时,余寻会收还会跟他道谢,他当初确实想过跟余寻搞好关系称兄道弟来着。
“不是,站在我的角度,周敛怎么这么讨人厌啊,我是他爸妈的私生子吧?这么防着我,我追女生他多事,我想交个兄弟,他也多事,我这拳头又痒了。”丁彪愤愤地说。
不过他心里明白,不管有没有周敛,他当初都追不到楚优优。
而且周敛跟他道歉之后,一连串的蝴蝶效应导致他如今也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跟周敛曾经的朋友们一起吃饭。
但没有周敛,他当初说不定能跟余寻交上朋友。
啧,还是讨厌他。
大家都说完了,轮到班长,班长尝了一口自己调的无名汁,慢悠悠开口:“这么说来......”
“我当初跟你们真的不熟啊。”
徐沫这些年虽然在国外,但跟她一直有联系,知道她的调性,无奈地笑了笑。
“我不知道周敛背后为你做过什么,不过我知道你们两个都很好。”
“当初我身上经常带着伤,我知道班上好多同学都以为是我妈妈打的,其实都是我自己弄的。不过我妈确实不怎么关心我,我经常觉得在她眼里我还没有她那些得意门生重要,所以才特别在意成绩,想让她注意到我。”
“我知道你一直是故意考差让我的第一,今天就是知道你在才过来凑个热闹,想跟你说声谢谢和对不起的。”
余寻默默听着,嘴里全是酒味,他努力扯起嘴角,朝她摇摇头。
“沫沫,你当初不是问过我,如果我只读圣贤书的心要歪,会歪向谁吗?”班长转头问徐沫。
“你现在有答案了?”徐沫配合她说。
班长摇头,“我当初说没想过,其实是骗你的,我那个时候就已经选了周敛。”
“因为他写给校长的实名举报信实在太搞笑了,把我妈妈写得跟黑山老妖似的,我当时好久没笑得那么开心过。”
“我觉得一般吧,跟初中生写的一样。”徐沫说。
但是因为他写的信,他妈妈才终于发现她的异常,带她去看医生,也开始从学生那里分出一些关心给她。
因为周敛,也因为余寻,她后来才没有更糟,她如今才有勇气来跟他们说一声谢谢。
余寻自从高庆问他当初是不是有点讨厌周敛之后,心里就一直顿顿地难受。
他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周敛当初那么喜欢他。
他以为自己的喜欢已经足够多,没想到周敛的比他还要强烈,强烈到无关的人回想起来,都能寻到蛛丝马迹。
他不知道自己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回避,竟然让他误以为,他讨厌他。
还不止周敛一个人这样认为,他最好的朋友也曾替他感同身受的这样想过。
余寻好像知道,周敛若有若无的不安感来自于哪里了,也开始理解,为什么周敛之前会说他不是因为他父亲,而是因为他。
因为大到填补不了的遗憾,因为对过去始终无法释怀。
饭已经吃到尾声,高庆凑到余寻旁边低声问他,周敛大概什么时候到,班长学委还有丁彪跟周敛不怎么熟,已经准备要走了,但田萧知道周敛要来,一定会等到最后,所以他提议他们三个可以在附近找个酒吧,边喝边等。
余寻打开手机准备问周敛,屏幕刚亮周敛的消息就弹出来:[我到饭店门口了。]
“他说他到了。”余寻一边说,一边起身,往外走去接人。
他刚拉开包房的门,周敛就出现在他眼前。
许是因为开会,他又穿的正装,夜幕一样深的西装笼罩着他,将宽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出来。
他们当初夏天穿的校服也有衬领,余寻从来没见他好好扣起过,但今天他衬衣的扣子却一丝不苟地系到了领口,还衬着一条色调沉稳的领带。
他看起来其实很让人放心。
周敛大概知道余寻有话要说,静立在门口,笑着看他。
余寻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他也要不管不顾一次。
他不去想自己身后的老同学们,也不去看周敛身后进进出出的路人,他伸手抱住周敛,周围嘈杂,他怕他听不清,还用右手捂住了周敛的左耳。
他亲了亲周敛的鬓角,附在他右耳边说,“我当初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一秒也没有过。”
“我以前也特别特别喜欢你。”
“现在也特别特别喜欢你。”
“我爱你。”
周敛无视余寻身后那一双双跟他对上又避开的眼睛,他不知道余寻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这些,但他很开心,很满足。
其实只满足了一秒。
他还想听更多。
但他没让余寻再说一遍。
而是伸手抱住他,笑着回应他:
“我也爱你。”
第68章
听到周敛说出我也爱你,余寻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胸腔剧烈鼓动,还想说很多很多,说到周敛相信,他以前真的从没讨厌过他。
但对面包房的门敞开着,一个小男孩儿抓着一只鸡爪,满手满嘴都是油,站在门口仰着头,好奇地看向他们。
于是他暂时按压下那些情绪,松开周敛,说:“先进来吧。”
余寻刚才满心只顾着心疼曾经那个以为自己讨厌他的周敛,没顾得上其他人,这会儿见到人安下心,回过神来才开始感到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众人有没有听见。
不过大家显然更重视周敛出现这件事,尤其是高庆。
“周敛。”高庆站了起来,一字一句沉声道:“你终于舍得诈尸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早死了呢。”
周敛将视线从余寻身上挪开,对上高庆哀怨愤懑的眼神,平静开口:“你是?”
气氛僵化一瞬,高庆忍住掏出手机自照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你他妈在逗我?”
周敛打量他一会儿,恍然大悟似的,“想起来了,体育委员。”
高庆白他一眼,“你嘴里的砒霜什么时候才能咽下去。”
周敛装得太像,而且连高庆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田萧反射弧偏长,还以为他真的把大家都忘了,有点不是滋味,讪讪地问他:“我呢,还记得不?”
“田萧。”周敛转头看她。
田萧有点喜出望外,指指其他人,问:“他们呢?”
周敛一一看过去,既是回答田萧,也是跟大家打招呼。
“丁彪。”
“班长。”
“不记得了。”
徐沫没好气地呵了一声,转头对身旁的班长说:“我当初说他敌视我,你还不信!”
班长笑着安慰她:“谁能想到他是在吃你醋。”
周敛还没吃晚饭,于是高庆又站起来,说他出去叫两个热菜,顺便去吸烟区抽根烟。
丁彪几人虽然当初跟周敛交情不深,但多多少少也有些渊源,所以又多留了一会儿,跟周敛寒暄几句。
问及他这些年为什么失联时,周敛的反应也很平常,只说是家里出了点事,巧妙带过。
然后丁彪又说起他们刚才发现他当年暗恋余寻的事,调侃他道:“哎你当年怎么这么怂啊!干架也怂追人也怂,你还记得楚优优吧,她当初何止是讨厌我啊,我还不是照样追,哪像你,想搭讪还要先找人递话,太没种了!”
周敛挑着嘴角回他:“但我最后追到了。”
丁彪听出来潜台词是但他当初没追到,心梗半秒,问余寻:“哎我真不理解,你到底看他上什么了?”
徐沫举举手:“附议。”
余寻淡淡地笑着,说:“我觉得他挺好的。”
周敛吃完饭后,高庆进来,说在附近的酒吧又定了个包间,问大家要不要继续一起去喝酒。
徐沫等人有多久没见到余寻跟高庆,就有多久没见过周敛,倒没看出周敛有多大变化,他们各自还有自己的安排,所以最后去的还是只有高庆和田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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