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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文斯:“……那您告诉我,您是从哪儿知道这个安心入眠小助手的,先生?”
风时沉默了一秒。
“还用问吗,当然是从你那里了——是我从你的梦话中获取的情报!”
说到这里他逐渐从容,而且从容中还隐隐带着兴奋,“你知道吗?你睡觉的时候,可是会说梦话的,比如……”他学着他那天的语气,“既然这只是个幻境……亲爱的先生,除了接吻之外,我们不如再做点别的事情?”
艾尔文斯:“…………”
这话如果换幅情景复述给他听,他能尴尬得一个跟头从床上翻下去。然而现在,他一点儿也不信。
他也不再和他的导师多说,而是把他给拉到了床上,自己躺下,摁着他在身上坐着。
风时瑟瑟发抖。
“你干什么呀,艾文?”
然后猛地想起了些什么,赶紧换上一脸金手指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
艾尔文斯捧着他的脸庞来迫他向下俯身靠近。
银色大波浪落在他的脸庞,弹性而微凉。艾尔文斯揉搓美人的双颊。只是两下便使他那看手机的表情全然破功,而是露出一种勾人魂魄的惶乱与懵懂。
那饱满的双唇额外加深了这样的映象。他用双手,从下向上,感受它的柔软与温润。
“艾文……”
银发的美人声线都被他给揉乱了,他用有些破碎的气音说,“你……”
“乖哦……先生,”犯上的学生轻轻地哄,“来让我确认一些事情。”
魅魔的心跳仿佛暂停。微微颤抖的羽睫掩住了那对妩媚的双眸。他不敢去看精灵那双明亮而幽深的眼睛。然而如此的逃避使他更加妄为,冷白手指几乎把艳色双唇如玫瑰花瓣般辗碎。
莓果。娇艳欲滴,萦散着香氛的莓果。是他夜夜都要品味的……
等等。
并不是那颗。
他的唇瓣。殷红的唇瓣。只有被光照到,才会流转出一抹魅人的紫光。而他所品味的那颗,即使是在阴影中也是妖孽的偏紫色。
精灵的动作猛地顿住。
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把手撤下。指尖是抑制不住地在不断颤抖。
声音也同样,“先、先生,您和我说的……那个梦话……是真的……?”
“那当然了,我骗你干什么,”风时是头一次意识到他的嘴唇居然还怕揉,他用将近要哭了的可怜声音恶狠狠地报复地说,“而且你不止有声音,还会有动作!你知道吗?就是那种、那种……”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某个精灵一个跟头就从床上翻下去了。
……但这并不妨碍过了一会儿冷静下来之后还是更近一步地产生了怀疑。
毕竟某个虚假的金手指老爷爷演技是如此地优秀,糊弄过去一波就想彻底活过来?不可能的。
接下来的几天,怀疑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印证。暗蚀之力总算是被彻底摸透,艾尔文斯还学会了用水元素与生命元素进行更好的治疗。伤势完全痊愈,他恢复了正常生活,而他的导师则是寸步不离,走到哪儿都跟着。
餐厅吃饭跟着,上课训练跟着,睡觉更不必说,就连去盥洗室……如果不是被他明令禁止的话他也跟着。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眷恋。他感觉得到那双魅紫色的双眸在看向他时满盈着比久前还要更加馥郁的浓浓的喜欢。
有的时候还能瞥见他用痴迷的神情轻轻揉按自己的唇瓣……有几次甚至还试探着把手指轻轻吮进了里面。
似乎是在回想某个温柔缱绻的瞬间。
面对他的提问,导师给出的解释是:“你还好意思问我??自从那天稀里糊涂地被你揉了一通过后,我总感觉哪里变得怪怪的!”
对此他当然是以良好到不能更良好的态度认错,并多次尝试进行弥补:“那要我来帮你重新揉回来吗,先生?就像是那天不小心打痛了您然后再帮您揉一样?”
“不要!”
每当这个时候他的导师就会飞快地转向旁去,如果是魅魔形态的话还会愤怒地用心心拍他一下。
不过这天,他却不再跟着他了。
“先生,是秘密神殿诶,纪念战争之神的秘密神殿!”艾尔文斯比比划划,“您真的不想去看看吗?……没准祂还会再传授给你一波知识呢。”
风时坐在床上,双翼收拢在背后垂敛,“我不想去,艾文。”
艾尔文斯走来轻轻握住那漆黑的翼骨。他没有说话。但风时却觉得他是要发问。于是转过头来。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很抵触。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不太好的东西存在。你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有什么不太好的东西存在?”艾尔文斯留起意来,“要不我和朋友们说我们也不去了。”
“你们倒没什么,”风时说道,“那只是对我来说。”
艾尔文斯转过来,担心地看着他。
“说起来,先生,我好好奇您和战争之神的关系啊。”
“可是你好奇也没用呀,”风时眨眨眼睛,“我自己都忘了。”
艾尔文斯:“……”
竟无话可说。
“不过也有猜测,”风时说道,“我有可能是战争之神的神选。你应该听说过‘神选之子’这种说法。有的人天生就是某个神明的神选,对该神明拥有极大的亲和并有可能得到其传承。不过神选未必就要信仰他所对应的神明。”
“如果不信仰神明的话会有什么坏处吗?”
“没有的哦。你在鱼缸里撒一把鱼食,不会介意哪条鱼吃哪条鱼不吃的,”风时说,“也许如果有哪条鱼你特别喜欢,它不吃你还会追着它喂?”
“……这比喻怎么奇奇怪怪的,”艾尔文斯偏过了头,“先生您不会是在担心去了战神神殿就会被祂给抓着喂吧?”
“不好说,”风时展开分析,“你看你们这个时代,不用说也很难再有神选,我去了万一再被祂超激动地给抓走,岂不就没办法继续在这儿陪你了?”
艾尔文斯一听立刻抓住他的手。
他在房间里换好了衣服。等通知集合,搭乘电梯来到了大厦一楼坐车。车子是全封闭的,从里面看不到外界任何,甚至还设置了魔法装置来隔绝超凡感知。只能从轻微的颤动来判断车子也许驶到了路上。
这是训练开始之后他头一次离开大厦。
终端在车子里也自动停止了工作。完全没有时间感,曲曲折折,不知了走了多久。最后终于停下,车门滑开。外面是一个黑暗的地下广场。
道路两旁隔段距离摆放一对造型粗犷的火盆。金红色的魔法焰火烈烈燃烧着。
艾尔文斯看到了柏克。后者在用力挥手,手掌上有元气的光辉明亮,“来,来,你们几个,都来我这!”
众人排好队伍,循着被红光照亮的道路向前走,进入一道地宫。一路上肃穆又安静。尽管未必清楚详情,但所有人都知道,战争之神已经死了,他们是来纪念他的。
地宫的尽头是一处极宽敞的大殿。两侧墙壁上高大的半圆立柱间隔着一幕幕极精美的壁画。
最先入眼的一幕是身披兽皮的类人部族将燃烧的长矛投向狰狞露齿的狼群。晦暗的幽林中隐隐浮现着一只眼睛的轮廓——它注视着战场。以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淡漠。
第67章
第二幕壁画中也同样出现眼睛。它由图腾的元素构成,而图腾则来自在河谷里交战的两个原始部落。
第三幕的战争双方已脱离原始,衣甲鲜明。神明在这幕画面中有了初步的形象,衪身体明亮像是由光凝成,双手托举着华丽的冠冕,似是等待着将其赋予胜利的一方。
第四幕、第五幕、第六幕……乃至后续的许多幕,也都是战争场景。人类与巨人的战争、精灵与矮人的战争、龙类与王国的战争,光明与幽暗的战争……俯视战争的神明也多出各种各样的形象,高大英武的战士,手握镰刀的圣灵、身如虚空的巨龙……
但无论是怎样的战争,怎样的形象,祂都只是高高在上,冰冷俯视。
“战争之神从来不会亲临战场。但仅仅是得到他的垂青,便能赢取胜利的荣光……唯一的例外,是与乌斯卡人的对抗。”
低沉又浑厚的声音响起,身材高大的神官脚步无声从列队前行的人群间走过。黑色的头发与深色的皮肤。一个典型的莱蒙德。他的神官长袍是黑夜般的暗色,但却有赤金色的纹饰镶在边角处,随着他的步伐而摆动,宛若燃烧的血与火。
“……乌斯卡人的铁蹄踏破泽坦的大地。魔法已经衰微。元气无法凝聚。迟了千万年才开始发展的技术武器在纵横界海的敌人眼里,比小孩子的玩具还要更加滑稽好笑。无尽的绝望之中,凡人唯一能做的只剩下祈祷。
“于是神明从沉睡中醒来。
“战争、勇气与胜利之神——衪亲临战场。衪降下神灾。
“——衪最终失败。”
黑袍的神官走上大殿尽头的布道台。随着他举起双手,最后一幅壁画在他身后的幕墙与头上的穹顶以魔法幻影的形式浮现出来。
弹束在呼啸。流动的明焰与燃烧的鲜血。由光凝成的巨人挥剑冲向乌斯卡人集结的星舰。爆炸与血光撕裂祂的躯体。
衪的盾牌破碎。四迸的碎片如星陨般向下堕落下来。
其中一块堕在黑曜石基座的陈列台。
“这是战争之神守护之盾的碎片。千年以来始终由莱蒙德家族代为保管。神明虽已死亡,但衪终将归来。
“诸位,请上前,为战争、勇气与胜利之神——泽坦诸神唯一的回应者,泽坦众族最后的守护者——致以衷心的感谢、崇高的敬意,与永恒的思念。
“只要我等心之所系,那么祂便终将归来。”
众人列队向前,向战争之神的光凝法相躬身以致意。随后神官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众人可以散队自由游览。
但艾尔文斯却依旧站在原地。他微微仰头。看着战争之神的巨大法相。
纯粹是光。明亮到过于炫目,从而使人无法看清衪的容颜。他不断地在想他的导师是战争神选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他总觉得胸中有一股难言的悸动。
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是安塞尔推着他往前走,“快啊,艾文,快去看碎片!再过一会儿那边围满咱们挤不进去了就。”
“……你这么欢快的语气是很容易挨打的,安塞尔!”
艾尔文斯收回了心念,跟着去看碎片。柏克与乔恩走在另边。
守护之盾的碎片悬浮在陈列台一尺的上空。它大概有半张桌面大小,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金属,又像是纯粹由光所凝成,如今正处于如若燃烧的状态,那不规则的断裂的边缘正在不断向外逸散出焰烬般的光点。
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了一道“这特效真牛逼”的声音。
但年轻的莱蒙德神情却是悲伤而又凝重。
“它正在湮灭。”
“……湮灭?”
“我们从得到它的那天它就不断地在湮灭。这层特制的结界,在这里起到两重作用。一是安全防护以及隔绝乌斯卡人对神性物质的检测,二来则是阻止它湮灭为虚无。后者并没有起到前者那么好的效果,”柏克抬手按了按胸前的纽扣,“我看过家里的资料。刚得到它的时候它比起如今来要大许多。”
“呃……”安塞尔发出一声惋惜的喟叹,“也许等到战神复活就好了吧?……战神要什么时候才能复活呢?”
“这真的能复活吗?”乔恩也不确定地问。
“有些法师说不能。说现在已经没有神明复生的条件了——但他们那是在放屁!”柏克恶狠狠地说,“一定能。大不了多等等。战争之神祂一定会回来的。”
众人从陈列台前离开,又去看之前没来得及好好看的壁画,以及提出因为要保持肃静而没能提出的问题。
“为什么战神在这些画上形象都不一样啊?”安塞尔指着。
“壁画所呈现的不同的形象,取决于凡人对神明不同的映象——龙族所认为的战神的形象,和人类所认为的必不可能一样,不是么?”柏克解释道,“不过这些不一样的也就是中前期。你看到了后期,其它种族销声匿迹,唯留人类成了泽坦的主体,壁画里的形象便基本上都是人类心目中的形象了。”
安塞尔去看中后期的壁画,“但是这些也有很大不一样诶!有的长得像主角,有的长得像反派。这差别也忒大了。”
“当然了,因为人类对战神的认知也是存在很大分歧的。有些人认为衪是正神,代表了荣耀与勇气;也有人认为衪是邪神,只会带来杀戮与苦难。实际上战争之神是一位中立的神祇。因为战争本质上只是一种工具。它可以达成正义的目的,也可以达成邪恶的目的,”柏克说道,“但上述这些都只是之前。”
“那之后呢?”
“之后还用问么?泽坦诸神——唯有战神祂回应了凡人的祈祷。唯有战神祂现身在对乌斯卡的前线!”柏克大声说道,“你觉得这样的战神祂应该是怎样的形象?”
“呃……就是那种光辉的形象……”安塞尔说道,“不过我觉得,战神的各种形象里还是这个恶魔的最带感……”
一边说着,一边又走回去看他之前瞥到的那幅恶魔形象的壁画,然后突然就兴奋地嚷了起来,“艾文!艾文你快来看,这个壁画里有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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