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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伏地魔从容起身,黑色长袍下摆在行走间划出冷冽的弧度,步履沉稳的径直离开了餐厅,沉重的雕花木门在他背后轻轻合上。
阿布缓缓转过头,嘴唇微微颤抖,灰眸死死盯住儿子颈侧无比招摇的牙印上,眼中混杂着心痛和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自家精心培育却连盆带泥都被深渊巨兽啃了的巨大憋屈。
江风月干笑两声,快速将脑袋埋进菲菲准备的魔药饮中。
在接近期末考的时候,江风月终于被阿布拉克萨斯确认痊愈,被父亲亲自带着回到了霍格沃茨。
他走进霍格沃茨大门礼堂的那一刻,前一秒还人声鼎沸的巨大空间,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数不清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道铂金身影上。
所有人都怔怔的望着他,紧接着巨大的声浪猛地炸开,更大的欢呼声响起,激动的议论声冲破礼堂的穹顶,别说另外三个学院,连向来矜持的小蛇们脸上都是按耐不住激动。
预言家日报整整宣传了半个月的头版头条,所有人都知道魔法部被炸是因为谁,傲罗办公室主任又是因为谁掉马。詹姆早早就将他护着四个学生杀出重围的事迹,宣扬的连海格养的炸尾螺都知道了
而马尔福,终于回来了。
詹姆站在格兰芬多的长椅上冲他吹口哨尖叫,连卢平和莉莉都拉不下他,整个礼堂陷入喧嚣,教授们看着这一幕,竟是没一人出言制止。
江风月眉梢微挑,在万众瞩目中,在斯莱特林长桌落座,克拉布和高尔挡在他面前,挡住所有窥视目光。
他刚刚落座,詹姆就直扑到他面前,一屁股坐在江风月对面,斯内普皱着眉往江风月身边靠近,警惕的看着他。
“你还好吗,马尔福!我很担心你,我一直想去找你,可是父亲说我不去才是对你好...”詹姆跟机关枪似的说的不停。“他说的都对,可我快急死了,你伤都好了,我真的..”
“波特,安静些。”江风月放下刀叉,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无奈道。“我没事了。”
他隐晦的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小天狼星并不在。
斯内普为他递上一杯温热的柠檬杏仁露,居高临下的看着詹姆,眼中满是警惕和厌恶,“他需要休息,波特。”
詹姆撇了撇嘴,却罕见的没有反唇相讥,只是郑重的朝江风月道谢,就没再打扰他。
艾普莉凑了过来,满脸担忧,“真的痊愈了吗,卢修斯?要不要再休息久一点。”
“放心吧艾普莉。”诺特慢条斯理的切割香肠,笃定道,“阿布叔叔肯定是确保他连根头发都不会掉了,才放心放他回来的。”
江风月端起柠檬杏仁露抿了一口,目光习惯性的看向教授席的高台,却看到那中间的椅子空无一人。
“邓布利多校长呢?”江风月侧头看向斯内普。
“昨天就不在。”斯内普压低声音,“据说是外出办事了。”
江风月的指尖缓缓敲击桌面,眼眸微眯,他慢条斯理的将小羊排切开,蛇怪闻到香味顺着手腕爬到桌上,张大了嘴巴等他投喂。
奥地利阿尔卑斯山脉深处,高耸入云的黑塔尖端石室。
小巴蒂坐在地上,身下还垫着德姆斯特朗的校袍,他趴在石床上,眉头紧锁,仔细写着古代如尼文课程论文。
而在一旁,一个挺拔身影靠墙而坐,银白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醒目不已。
“错了。”男人双眸扫过羊皮纸,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引用的埃格伯特符文是错的。”
小巴蒂诺诺的应声,拿起一旁的如尼文典籍开始费力的查找。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格林德沃时不时冒出的冷言冷语的指点下,小巴蒂总算将论文写完了。
他将论文仔细卷好放进书包中,又掏出一张新的羊皮纸,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羽毛笔蘸饱墨水,再次专注的写。
“你一天天的哪有那么多废话要写?”格林德沃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你那个好学长都多久没回过你的信了?”
“他肯定是出事了!”小巴蒂陡然高声道,带着丝惊惶,“而且...”肯定是因为你第一次写的话太多太可疑,学长起疑。这句话他不敢说,怕被面前人打。
他愤愤埋下头,带着忧心的落下笔,他总感觉学长出事情了。
“够了。”格林德沃冷声道,“把你那些废话收一收,留半张空白的。”
“不用担心,先生。”小巴蒂从书包里掏了掏,“我今天多带了两张,你可以单独写一张。”
“不,我就要写你的。”格林德沃冷酷道。
小巴蒂一缩,被他吓得转过了头。这个和黑魔王大人一样吓人的人,哪怕他被要求每周必须过来一次,他也还是很怕面前的男人。
小巴蒂落下最后一个字,将羊皮纸小心翼翼的推向另一端,格林德沃接过羽毛笔,墨迹流畅而锐利的落下。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终于,格林德沃笔尖在最后一个字母上落下一点,放下了羽毛笔。
小巴蒂将信纸仔细的收好,放进一早准备好的信封中,正准备往上面盖漆印时,门口陡然传来一丝声响。
那扇厚重无比的石门被人毫无预兆的推开了,坐在墙角的格林德沃却猛地抬起头,蓝色眼眸瞬间锁定了门口的身影。
小巴蒂看着来人吓呆了,手中的印章差点落到地上,“邓...邓布利多校长...”
一道紫袍身影安静的站在门口,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眸扫过屋内浓稠的黑暗和那张仅有的冰冷石床,最后落在了小巴蒂身上。
他没有往那个墙角身影看一眼。
第80章 玫瑰与稻草
邓布利多温和的看着小巴蒂,像是初春的风,吹过这间冰冷刺骨的囚室。
他的目光扫过小巴蒂手中的信封和地上的印章,没有追问,却让小巴蒂感觉自己像被摊在阳光下炙烤。
“克劳奇先生。”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想你该回到德姆斯特朗去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小巴蒂几乎是下意识的猛点头,他心虚的瞥了眼墙角的男人,随即立刻转过头,声音干涩的发紧,“是...是的,邓布利多校长,我这就走!”
他手忙脚乱的将信封和书籍放进包里,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门口。
邓布利多看着小巴蒂从他身边经过又离开这间斗室,他缓缓转过身,紫袍的下摆轻轻拂过冰冷的石门槛。
就在他迈步准备离开刹那,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响起,带着一种被遗忘在岁月尘埃里的虚空感,又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
“阿不思。”
邓布利多的脚步停顿了,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背对着黑暗,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格林德沃在阴影里动了动,铁链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我们三十三年没见过了。”他自嘲道,“三十三年后,你连看我一眼都吝啬吗。”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邓布利多缓缓转过了身,湛蓝色的眼眸终于对上了那黑暗的角落。
格林德沃微微前倾,让孔洞中的光照在自己身上,金色的睫毛微颤着发光。
他凝视着邓布利多,目光贪婪的描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上,每一道被岁月侵蚀的痕迹。
良久,他低声道,“你瘦了。”
邓布利多一言未发。
格林德沃却笑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生气就不喜欢讲话,明明都老了,还那么固执。”
“盖勒特。”邓布利多终于开了口,“你究竟想说什么。”
格林德沃抬起手,在铁链声中,他拍了拍石床。
“坐下,陪我聊会天,好吗,阿不思,就一会儿。”
“我该走了。”邓布利多冷声道。
“阿不思!”格林德沃突然提高了声音,随即又轻了下去,“我在忏悔了。”
邓布利多准备离开的动作骤然怔住,看见那个搅得欧洲天翻地覆的黑巫师,此刻微微仰倒身子,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格林德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低矮的石顶,望向某个遥远的,只存在记忆里的地方。
“阿不思,我恨了你三十三年。”格林德沃的声音带着梦呓般的飘忽,“可我总会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这座位列阿尔卑斯山巅,终年被刺骨寒风包裹的冰冷囚室,仿若在这一瞬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里盛夏时节,那块被阳光晒得滚烫的玫瑰田里。
“那时你18岁。”格林德沃笑了,那双湛蓝的眼微微眯起,“我才16岁。”
“你还习惯性睡午觉吗?”他突然问道,笑声短促而破碎,“那时候,你和我躺在稻草堆里,你缩在我怀里睡....”
“盖尔!”邓布利多厉声打断了他。“我们都背负着无法挽回的罪孽。”
他侧过头,不再看那道被铁链禁锢的身影,决然的转过头,不再停留。
就在即将踏出石室的那一刻,格林德沃的声音高声响起。
“在外面,还有人爱你吗?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一步也没停留,一眼也没回头。
那道石门轰然关闭,徒留一室的黑暗寂静。
过了许久,黑暗中重新响起铁链拖曳在冰冷石地上的闷响,格林德沃佝偻着身体,在漆黑中一寸寸摸索着地面,最终找到小巴蒂落下的羊皮纸和旁边孤零零的羽毛笔。
那双握过死亡圣器和血盟的手微微震颤着,笔尖悬停在羊皮纸上方,蜿蜒落下。
除了我,还有人爱你吗,邓布利多。
阿尔卑斯山的雪裹挟着霜凝结在纽蒙加德的尖塔上,经年不歇。而在遥远的苏格兰高地,霍格沃茨城堡沐浴在夏夜的星光下。
期末考试周是名副其实的炼狱,图书馆成了学生们的常驻地,羊皮纸堆砌成山,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映照着挑灯夜读的侧影。
江风月在各个考场之间穿梭,大多对他来言信手拈来,唯有占卜课,为了O,他再一次忍着恶心预言了自己凄惨的未来。
等到最后一场考试的钟声敲响,巨大的疲惫和解脱感席卷了整个霍格沃茨,但最后一丝悬而未决的紧张,是那座象征学年最高荣誉的学院杯。
告别晚宴的喧嚣中,邓布利多校长站起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扫过四张长桌,在所有期待的注视中,邓布利多洪亮的声音宣布学院杯花落斯莱特林。
话音未落,斯莱特林长桌瞬间沸腾,震耳欲聋的欢呼在获得三连冠时彻底火山喷发,无数条银绿色的蛇形彩带和闪烁星星从天花板中缓缓飘落。
江风月置身于这片沸腾的银绿色海洋中,嘴角噙着一抹慵懒而愉悦的笑,微眯起的眼睛映照漫天飘落的彩带。他抬起眼,恰好迎上邓布利多投来的目光,那双蓝眼睛温和的朝他眨了眨眼。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庆声达到高潮时,一个身影从礼堂门口冲了进来,几乎是扑倒在江风月身侧。
艾普莉向来打理精致的卷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她大张着嘴巴,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却被淹没在斯莱特林震天的欢呼中。
江风月的笑意瞬间凝注,他下意识前倾,艾普莉死死抓住了他的袍袖,声音断断续续。
“卢修斯!审判结束!布莱克家主和沃尔加布阿姨进入阿兹卡班第一天,自杀了!不堪受辱,自杀了!纳西莎怎么办!”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尖叫出来。
喧嚣依旧,彩带仍在飘落,斯莱特林在为三连冠纵情欢呼,江风月周身几英尺内,空气仿佛被冻结。
他的目光穿透了礼堂华丽的穹顶和彩带,浮现了纳西莎,雷古勒斯和小天狼星的身影。
他知道,他必须往格里莫广场走一趟。
第81章 布莱克家主
格里莫广场12号笼罩在一片死寂和刺骨寒意中,布莱克夫妇这对显赫一生,以刻薄和纯血统狂热著称的夫妇,在阿兹卡班自杀后,沉入永寂。
宅邸内部,沉重的黑色天鹅绒帷幕垂落,家养小精灵克利切蜷缩在楼梯阴影里,茶巾捂着脸,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纳西莎本就白皙的脸上此刻褪尽血色,她身披肃穆黑袍立在堂内,在她的身边,雷古勒斯低垂着头,单薄的身体在悲痛中难以抑制的微微颤抖。
令人意外的是,小天狼星居然也在场,这个布莱克家族的叛逆者,脊背挺的笔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冷冷扫过所有来去匆匆,虚情假意的宾客,看着他们迫不及待的扔下白花,连敷衍的慰问都显得勉为其难。
小天狼星紧紧握着雷古勒斯颤抖的手,轻轻摩挲他的掌心肉,安慰他挺直脊梁。
在这一片沉闷中,沉重的橡木门被打开。
几道身影缓缓走进,一股混合着香水味的腐烂气息涌入,为首的女人扭着腰肢,嘴里发出做作的叹息。
贝拉特里克斯染着猩红蔻丹的手指捏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白百合,她摇曳着走到棺椁前,姿态轻佻的将花束随手一抛,她身后的莱斯特兰奇和亚克斯利家主更是背手而立,肆无忌惮的扫视这座宅邸。
贝拉脸上带着夸张的怜悯,冲到了雷古勒斯面前,不由分说的将男孩紧紧箍进怀里。
“噢,我可怜的雷尔!”她用力揉搓着雷古勒斯的后背,“看看你这副样子,一定被吓坏了吧,抖得像片叶子,真叫人心疼。”
雷古勒斯挣扎着想脱离,小天狼星猛地出手,一把扯开贝拉的手臂,将雷古勒斯护在身后,恶狠狠的盯着她。
“把你的脏手拿开!贝拉!离他远点!”
贝拉揉着手腕,脸上瞬间涌上狂怒,亚克斯利上前一步,拖长了语调。
“小天狼星,注意你的言行,贝拉对雷古勒斯的关系无可厚非。”亚克斯利的目光傲慢的注视棺椁上,“奥赖恩大人和沃尔布加夫人不幸逝世,实在令人扼腕,布莱克家族遭此重创,令人痛心。”
“小天狼星,你这个纯血叛徒可没有资格在这说话。”贝拉捂着嘴咯咯笑出声,“雷古勒斯,不要害怕,姐姐来帮你了。”
一直沉默的纳西莎抬起了眼,冷冷注视她,“你想做什么,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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