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风月侧首,眉梢一挑,好笑道,“又去找哈利了?”
德拉科辩解道:“是莉莉阿姨邀请我去玩!爸爸。”
江风月看向他的嘴角:“输了还是赢了。”
德拉科挺起胸脯,带着点小骄傲,“八岁起我就没输过,爸爸!这两年来,我们可基本上都是平手!”
江风月勾起唇角,他伸出了手,德拉科心领神会,凑了过去,眯着眼感受爸爸温柔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不错,至少不会输了。”江风月轻柔道。“没丢马尔福的脸。”
德拉科蹭了蹭他的手,仰起脸:“詹姆叔叔说以前他和小天狼星,也和您打过架,真的吗。”
“不算打架。”江风月转过头,淡淡道,“我从来没输过,我给他们的,是教训。”
德拉科哇了一声,崇拜的望着他,眼睛却陡然瞄到了房间一角的一个行李箱。
他愣了愣,声音里带上失落和一丝委屈,“爸爸,您又要出远门吗。”
江风月嗯了一声,“月余就回来,你在家里好好陪祖父,知道吗。”
德拉科默不作声,江风月瞥他一眼,“又生闷气。”
德拉科依旧垂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揪着江风月长袍上的流苏,江风月无奈的看着他,随即抬手,修长的手指轻柔的将他被揉乱的头发梳理好。
“办完事情,我就尽快回来,我会给你带礼物的,好不好?”
德拉科闷闷的嗯了一声,将菲菲手里的梳子夺过来,一下下的梳理江风月丝绸般的铂金长发。
他偷偷看了眼掩的严严实实的四柱床。
虽然没可能实现,但要是,爸爸能找到父亲就好了。
他想让爸爸开心。
——
一支近二十人的队伍缓缓走进阿尔巴尼亚森林,维特带着一群翻倒巷的人跟在江风月身后。
斯内普沉默的望着身前的铂金身影,垂下眼眸。
十年。
他们从英国到芬兰,瑞典,挪威,冰岛,丹麦。跨过无数长河去往爱沙尼亚,拉脱维亚,俄罗斯,莫多瓦尔,中国。
又穿越大洋,去往加拿大,危地马拉,伯利兹,古巴,牙买加,海地,哥斯达黎加,巴拿马。
一片又一片土地,一个又一个国家。
十年间,他们几乎快走遍了全世界三分之二的陆地,如今,他们翻越托莫里山,穿过普罗克迪耶山脉,走进这座阿尔巴尼亚森林。
斯内普他们从来没拦过江风月的寻找。
他们现在最怕的是,已经走了这么多地方,当全世界每一寸土地都被搜查完,怎么办?
斯内普注视着他的背影,林间稀疏的光落在铂金青年白皙的脸上。
江风月头也不回,“想说什么就说,西弗。”
斯内普沉默良久,道:“休息一会,吃点饭吧。”
江风月停下了脚步,“你累了吗,那安营扎寨吧。”
下属们飞快的在原地搭起一座设施俱全的露营地,维特走了过来,“先生,可以用餐了。”
江风月摩挲着紫杉木魔杖,眼睛盯着地图,挥挥手,“你们吃吧,我不饿。”
维特无措的看着他,江风月这几天吃的特别少,他劝了几下不管用,求助的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走过来,看着他纤细的手腕,“好好吃饭。”
江风月道:“我真不饿,西弗。”
斯内普目光锐利如刀,“你是不是没喝我给你的营养药剂?”
江风月噎了一下,“有点苦,我等会喝。”
“现在喝。”斯内普不容置疑道,眉头紧蹙,“别把你这副身体搞毁了!”
“哪差这么点功夫。”江风月漫不经心道,“十年前我就毁了。”
斯内普和维特沉默着一言未发,盯着他将营养药剂灌了下去。
在距离这支队伍直线距离不远的地方,森林的阴影仿若凝固成实体。
一个天然形成的幽暗石洞内,一团更深的阴影微微蠕动了一下。
那是一条蛇,通体漆黑,猩红竖瞳闪烁,气息奄奄,如同风中倔强摇曳,不肯熄灭的残烛。
他残缺的灵魂被这片森林的黑暗魔力滋养,一旦踏出森林,主魂便极速虚弱。没有可掠夺的身体,或强大魔力的持续滋养,他根本无法离开。
为了那个刻入骨髓的执念,它日复一日,逼迫自己吞食死老鼠和腐肉,不断的尝试办法离去,一次又一次的受伤,又循环往复的失败中煎熬。
整整十年,那张皎月般清冷的面庞是他日夜啃噬的念想,将本就根植的偏执,喂养的越发扭曲病态。
叮。
黑蛇蓦的抬起头,猩红竖瞳缩成两点噬人的寒星,死死盯着某个方向,随即他艰难的舒展开虚弱的身体,缓慢的向外蜿蜒。
月亮,他的小月亮。
第147章 十年踪迹十年心
搭好的营地被下属们快速收好,江风月将纳吉尼交给维特,嘱咐他跟着纳吉尼走,自己带了斯内普另十人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阿尔巴尼亚森林深处,黑暗魔力如同实质的瘴气,黏腻冰冷的缠绕在每寸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朽的湿意。
江风月持续外扩魔力,一寸寸搜寻着,感知网严密而专注。
斯内普看着前方的身影,垂下了眸,指腹无意识摩挲袍中光滑的魔药瓶。
良久,江风月停下脚步,脸上血色褪尽,他没有回头,朝身后伸出手。
“补充剂。”
斯内普顿了顿,将魔药瓶递给他。
江风月仰首灌下,感受到魔力的逐渐恢复,苍白脸颊迅速涌上红润,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展开魔力,在林间泥土石洞中搜寻。
循环往复。
江风月不停的搜寻,停下,喝下补充剂和提神剂,再次开展搜寻。
斯内普看着他如蝶翼般的脊背,沉声开口,“休息一会吧。”
江风月停下脚步,转过头,“你累了吗,那原地休整。”
身后训练有素的下属将一块空地扫出来,江风月正准备迈开步,却听见头顶树叶传来声音。
下一瞬,一道黑影猛的从他头上掉落。
江风月下意识伸出手,将它稳稳接住,触手冰凉。
他怔住了,垂眸的看着双手中的身影。
那是一条小黑蛇,不过拇指粗细,此刻奄奄一息的躺在他手心中,在他的注视下,黑蛇缓缓睁开眼。
两点猩红,在看见他面容的刹那,便死死的,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斯内普蹙眉上前一步,“小心,阿尔巴尼亚森林里黑暗生物很多,小心有毒。”
江风月恍若未闻,他怔怔凝视灵魂里的蛇,而那条黑蛇,缓缓昂起了头颅。
黑蛇缠绕上他的手腕,那么小一条却又无比用力,像是要将自己生生嵌入他的血肉之中。
它忽的张嘴,在他指腹处咬了一口,血液瞬间从江风月的指尖溢出,顺着苍白的手臂蜿蜒滑落,滴落在黑蛇漆黑的鳞片上。
哪怕咬着他,猩红竖瞳依旧死死盯着他,未曾偏移半分。
他贪婪的锁定江风月的脸,随即蛇信带着诡异的轻柔,舔舐着他的伤口。
身后众人发出惊呼,纷纷就要冲上前
江风月抬起手制止他们,灰眸和猩红竖瞳凝望着。
他轻轻问,“是你吗,殿下。”
黑蛇缠绕他的身躯越发用力,像是要嵌进他的骨头里,尾巴尖轻轻碰了碰他中指的复活石戒指。
下一刻,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的落在冰冷的蛇鳞上。
是泪。
一滴接一滴的泪珠在江风月的眼角滚落,砸在蛇躯上,晕开一片温热的湿痕。
黑魔王停滞一瞬,随即昂起首,蛇信小心翼翼,带着近乎眷恋的温柔,珍重的舔去他下颌未落的泪。
江风月垂下首,铂金发丝滑落肩头,珍而重之的吻上黑蛇额心。
“找到你了,殿下。”
斯内普惊愕的瞪大眼睛,视线在他和黑蛇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惊。
江风月将手上抬,庞大魔力如同温煦的月光,滋养生命的涓流,舒缓流淌进蛇躯中。
他将蛇紧紧护在心口。
“我们回家,殿下。”
生死两茫茫,十年踪迹十年心。
——回家。
德拉科懒洋洋的倚在天鹅绒沙发里,身旁簇拥着四五个结伴来拜访他的同龄孩子。
从他七岁起,渴望攀附马尔福家的纯血家族或权贵们,费尽心机试图将孩子塞到他身边当“玩伴”。他们的父母脸上挂着近乎谄媚的笑容,只盼自家孩子能入这位马尔福小继承人的眼。
江风月对此洞若观火,却从未干涉。他只是冷眼旁观,然后在某个恰当的时机,将一些冰冷的、现实的道理一点点嵌入德拉科的意识里。
哪些人值得结交,哪些事需要权衡,哪些抉择关乎未来,江风月划下边界,却将选择权留给了德拉科自己。
德拉科听着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聊天,手中把玩着一个精金窥镜,那是爸爸去年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话题不知怎么转移。一个胖胖的男孩轻蔑的开口,“我父亲说了,那些混血,甚至...麻瓜种,他们连扫帚都骑不稳,简直玷污了巫师的身份。”
坐在高脚椅上的卷发女孩尖声附和,“那些血统不纯的,还有那些连新袍子都穿不起的,就不该来凑这种热闹。”
“穷的连魔杖都买不起...”
“他们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一点体面也没有....”
“体面?”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房间里的聒噪。
孩子们瞬间噤若寒蝉,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看着中央的人。
一直未参与聊天的德拉科合上窥镜,灰眸扫过眼前的众人,眉头蹙起,尚还稚嫩的面容此刻带上深沉的审视。
他沉声道,“你们如今这副样子,就很有体面?”
孩子们吓住了,肩膀不自觉瑟缩,茫然的看向他。
德拉科闭了闭眼,一群拥有着财富权利的纯血子弟,瞧不起血统财富地位比他们低的人,可在他这个更尊贵的人面前,又何尝比他们口中贬低的人高尚多少。
德拉科的眉头深深蹙起,缓缓扫过面前这一张张已被灌输的脸。
“我爸爸说过。”他昂起首,“穷人也是人。”
他努力回想江风月的话,语气模仿着父亲的威严。
“你永远无法预知,如今尚屈你之下的人,日后会爆发何等能力,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哪怕是再跌入尘埃的人,也有亮出孤注一掷獠牙的勇气。”
德拉科挺直了脊背,“爸爸说过,永远,永远,不要小觑任何人。”
孩子们茫然的望着他,脸上带着一丝被训斥后的惊惶,德拉科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这群孩子们惊慌失措。
德拉科不再看他们,转向一旁,“菲菲,我累了,送客。”
“是,小小主人!”
德拉科看着呆若木鸡的孩子被菲菲引导着送出马尔福庄园,长叹一口气。
又要换一批朋友了,怎么找朋友那么难呢。
就在他陷入人生的沉思时,菲菲充满穿透力的喜悦尖叫声在大厅门廊响起。
“小主人!您回来啦!”
德拉科灰眸瞬间一亮,他站起身,快速向门廊而去。
第148章 落花时节又逢君
江风月缓步踏入被烘烤的温暖如春的门厅,手臂上随意搭着脱下的旅行大衣,身上只穿着一件雪白衬衣。勾勒出挺拔如修竹的身姿。
“嗯,我们回来了。”江风月将脱下的大衣交给菲菲,“父亲呢,小龙呢。”
“主人去了麻瓜界处理事物!小小主人正....”菲菲将大衣高高举起,雀跃的声音陡然间戛然而止。
她看着江风月脖颈上的黑蛇,那双猩红竖瞳淡漠的扫了她一眼,吓得她立刻将脑袋垂下,随即她又小心翼翼的抬首,对上了江风月好笑的目光。
小主人温柔的看着她,眼神亮的惊人,流淌着数年不曾见过的光辉。
“我找到殿下啦,菲菲。”
菲菲怔怔看着他像是活了过来的鲜活面容,又看着他脖颈上的黑蛇,眼泪毫无征兆的流出。
“菲菲怎么哭了?”
少年疑惑的声音响起,在场三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德拉科站在不远处,铂金色短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江风月,灰眸亮如星辰,像只欢快的小白鼬冲了过来。
“爸爸!你回来啦!”他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这次您回来的好快!”
江风月刚要应声,咽喉却猛的被抑住,他闷哼一声垂下眼眸,黑魔王的身躯不自觉的紧缩,每一片漆黑的鳞片都似乎炸立起来!
那双猩红竖瞳,死死钉在冲过来的德拉科身上,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滔天杀意。
德拉科冲刺的脚步猛的顿住,他浑身寒毛倒立,小脸煞白。
江风月抬起手,指腹安抚的摸了摸黑蛇紧绷的冰冷身躯。
黑魔王骤然回首,红眸一瞬不瞬的望着他,里面是近乎狂暴的愤怒和偏执的占有欲,像是势必要他给个说法。
江风月指了指喉咙,黑蛇下意识微微松了些力道,极其不情愿的转过头,猩红的目光依旧如同附骨之蛆般锁定德拉科。
德拉科小小吸了一口气,他被黑蛇吓了一跳,动也不敢动,看见蛇转头看向爸爸后,才微微好转。
爸爸有很多蛇蛇,有纳吉尼还有蛇怪,只是这条特别恐怖一点。
没事的没事的,德拉科在内心哄着自己,小心翼翼的走上前。
“爸爸,你累不累呀?要不要休息呀?”
他又看看江风月的手,带着期待,“爸爸,您说给我带的礼物呢。”
73/169 首页 上一页 71 72 73 74 75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