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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许我反对,执政官先生,”陆煊肃然道,“M23星球目前是林炀先生的合法私人财产,他享有对个人财产的处置权,星联如果想对M23星球进行征用,需要与林炀先生进行协商并给予补偿,对于他是否知道M23星球是母星一事,我们只是猜测,且无论他是否知道,他做的一切都不违反法律,再有,就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而言,他非但没有对M23星球造成任何的破坏,反而是致力于母星文化的发扬与传承,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陆恒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你对他……”
他突然停住了话头,转而道:“你的事回来我们再谈,这样,你想办法带上长城的一小块砖石回来进行检测,如果真的是千年前的产物,那就证明你猜的没错,M23星球就是母星。”
“……是。”陆煊顿了顿,犹豫着问,“如果真的是母星,该怎么处理?”
“就像你说的,和林先生进行协商并给予补偿,然后接管M23星球,至于林先生……你刚刚说他准备修复那张古画?”
陆煊点头:“对。”
“那就继续观望,如果他真的能修复那副画,他将是星联唯一一位可以修复古文物的专家,星联政府必将奉他为座上宾,破格邀请他进入文保部门,享受最高最优的待遇。”
陆煊暗暗松了口气:“是。”
原想着和林炀好好谈一谈,可等到林炀和宋成安商量完直播的事回来已经是深夜,他打着哈欠进了屋,转头洗漱了一下就上了床准备休息。
见他满脸疲累,陆煊只能暂时压下了所有的话。
次日,陆煊便去长城找了个角落,从地上捡了块碎砖,而后找机会拦住了林炀。
“有空吗?聊一聊。”
林炀抿了抿唇,显得有些抗拒。
他知道陆煊的初衷是为他好,可他并不需要这样所谓的‘为他好’,世上的事从来没有什么是真正简单的,怕这怕那不是他的性格,就算前方是南墙,谁知道在撞到的前一刻会不会出现一条岔路,不去尝试才是真正的没有出路。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许多想法,乱成了一团,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去我工作室吧。”
他带着陆煊走进工作室,不等对方开口就抢先说道:“这个房间我收拾了很久,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昨晚我和宋成安商量了预热文案,待会儿他就会发出去,下午我就会开始直播,修复这张古画。”
他把双手放在桌上的金属盒子前,抬眼看向陆煊。
他在表明着自己的立场,绝不动摇的立场,然后静静等待着回应,他的眼神坚定且锐利,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科动物,做足了反击的准备……
“我的假期快结束了。”
林炀一愣。
陆煊的话无疑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你……”
“我得暂时离开了,”陆煊走上前,微微俯下身,看着林炀,“直播既然要做,那就把流量做到最大吧,买推流搞噱头都用上,但切记,这幅画没有经过鉴定,你并不清楚它具体的创作年代。”
林炀怔怔地望着陆煊。
他明白陆煊的意思,流量做到最大,是让全星际的网友成为他的保护伞,不清楚具体的创作年代,是为了一旦没有修复成功,他能有条退路。
“真遇上麻烦,记得给我发消息还有找利瓦伊,不用担心会麻烦他,”陆煊顿了顿,试探着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林炀眨眨眼。
说?说什么……要离得这么近的说吗?明明都做好吵架的准备了,怎么突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但不反对,还叮嘱了一大堆……
他脑海中渐渐萌生出了一个猜测,耳尖也随之渐渐发红,他喉结轻轻上下一滑,按在桌上的手有些紧张地轻轻蜷起……
“关于地球博物馆,关于这幅画,你真的再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林炀耳尖地绯红骤然褪去,他一歪头:“哈?”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嘴角一耷拉:“我知道啦……放心吧,这画我一定修好,绝不会砸了地球博物馆的招牌,也不会亏你的分红的。”
陆煊嘴角一抽:“你……我不是……”他深吸口气,站直了身子,“算了,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这么快?”林炀想了想,“那你等我一下,先别走啊。”
他匆匆跑出了房间,快得让陆煊来不及阻拦。
没多久,他就再次出现在了门口,快步跑到陆煊身边,朝他举起了手里的东西:“喏,送你。”
一个漂亮的红色绳结落了下来,流苏轻晃着,在空中荡出好看的弧度。
“按照华夏的习俗,‘上车饺子下车面’,我应该给你准备一份饺子,看你吃完再送你离开,但你这临时跟我说,我实在来不及准备,就只能给你这个了。”林炀把绳结往陆煊面前递了递,“平安结,不算贵重,只是寓意好,希望你平平安安一路顺遂,可别再遇上什么星舰故障之类危险的事了。”
陆煊接过平安结,珍而重之地握在了手里:“谢谢。”
*
陆煊离开了,林炀突然觉得房间里空落落的。
“原来也没觉得这房间有这么大啊……”他低喃着,不自觉叹了口气。
这一幕被出来倒水放松的宋成安看到,于是透过窗户朝着林炀招了招手:“馆长,预热博发了,要来看看网友反馈吗?”
林炀精神一振:“来了!”
【地球博物馆v:文物是历史的讲述者,修复师是文物的翻译官,残破的画卷究竟尘封着怎样的故事,地球博物馆诚邀您预约‘你拼我拼大家拼’直播间,我们不见不散~】
【来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可以看到真正的文物吗?】
【直播间的名字谁起的啊,就问跟你前面的文案搭吗?】
宋成安瞄了一眼林炀。
林炀撇撇嘴:“这名字咋了?等直播开始他们就知道这名字有多好了。”
宋成安也不知道林炀究竟要怎么修复这幅画,不过听林炀的意思,再看这直播间的名字,他突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馆长,这么有久远气息的东西大家都没咋见过,可悠着点,千万别吓着观众嗷。”
林炀朝着宋成安眨了个wink,信誓旦旦:“放心吧,有我呢!”
下午,林炀把长城的工作托付给了唐棠负责,自己则和宋成安来到工作室准时开始了直播。
“大家好,我是地球博物馆馆长林炀。”林炀笑眯眯的和镜头打了声招呼,迎来了弹幕的一阵回应。
【馆长,这次直播预告也太仓促了吧,我差点就错过了】
林炀看了眼在线人数,十六万七千多人,算不上多,连榜单尾都没蹭上。
不过这也是他和宋成安的策划之一,就是为了控制热度,以免在直播开始前引起一些竞争对手的注意。
他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道了歉:“刚刚发现了一个大宝贝,急着和你们分享,所以仓促了些,不过这次的直播估计会是个连续剧,而且内容……恐怕会有些枯燥。”
【越说我越好奇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大宝贝?真的是文物吗?】
林炀小心地把金属盒子放到了面前:“是不是文物我没法断定,毕竟没有经过专业检测,不过肯定是个老物件,前两天刚从库房里翻出来的。”
他小心地依次打开了盒子,把残破的画卷展示在镜头前。
在宋成安的操控下,镜头拉进,对着盒子里卷起的残画仔仔细细进行了拍摄。
【果然是老物件啊……真够破的】
【馆长为什么不把它送去检测啊?】
【就算是文物,破成这样也没价值了吧】
【所以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还特意开了个直播,难怪馆长说直播会无聊,还真是无聊】
“大家也看到了,这个画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要是送去检测,随便一个拿起放下指不定就碎成渣了,但我还是很好奇这幅画究竟画的是什么,刚好我母亲留给我的资料里有古画修复的方法,我之前研究了很久,所以我打算借这个机会动手试试把它修复出来。”
【厉害了我的馆长!上吧!老实说我也挺好奇】
【还是别了吧,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都已经破成这样了还能坏到哪儿去】
【如果真的是文物怎么办?馆长要不还是把它交给有关部门吧】
【从法律上来讲这是馆长的私人财产,他有处置的权利,不过从道德上来讲,如果真的是文物,馆长应该对它进行保护,而不是破坏】
“这幅画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我要修复它就是为了保护它,”林炀认真地说,“如果放任不管,它会继续被霉菌侵蚀,画布会因为时间的流逝继续老化变脆,最后无需触碰,自己就断裂成了一堆碎渣,拼都拼不起来。”
【那也应该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吧,别逞强了!】
林炀叹了口气:“据我所知,星联现在只有文物保护专家,而没有文物修复师。”
所谓‘保护’,是防止受伤害,而‘修复’,则是从已受损状态恢复至正常状态,二者截然不同。
【可你也不是文物修复师啊!】
【总要有人去尝试吧,尝试了才会有拯救的机会啊,刚好馆长有过研究,这幅画又属于馆长的私人财产,那由他来尝试再合适不过了啊!】
林炀自信一笑:“我也觉得我是最合适的那个人选,那么接下来,我就开始啦。”
他从放满工具的架子上取来了一张水油纸——这些工具还是他用了500积分和系统兑换的。
“根据这个盒子的长度和宽度,我们可以推断出这幅画的长度和宽度大约在90x70cm左右,那么这张水油纸就要大于这个面积,以方便到时候能把画平铺在纸面上。”他一边解释着,一边把水油纸平铺在桌面,并用水将其润湿。
准备就绪后,他戴上了口罩,小心地把纸盒从金属盒子里拿了出来,而后用镊子一点点地将画卷与纸盒粘连的地方进行剥离,有些黏连得太狠的地方就用棉签沾水微微润湿,以方便剥离。
直至完全分离后,林炀小心翼翼地把画卷从纸盒里取了出来,再一点点地展开,铺在水油纸上。
展开的过程格外惊心动魄,这副古画早已经没了柔韧性,轻轻一动就裂成了好几块,安静的屋子里仿佛能听到‘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宋成安看得龇牙咧嘴,心也跟着一颤一颤,只能转头躲开了视线,可把目光投回到弹幕上,他的心‘咯噔’一下,又死了。
【这真的是在修复不是在破坏吗?】
【卧槽,碎成了渣渣啊!】
【就这要是还能救回来,我直播吃翔】
【这是翻车了吧?】
【实在不行就停手吧,趁还没有碎的太彻底】
偏偏在这时直播热度却是水涨船高,在线人数‘蹭’的一下像是乘坐星舰进行了连续十个跃迁,直接升到了接近百万人次。
宋成安连忙查看了一番,这才发现直播间居然登上了热搜前排,还带上了大名——#地球博物馆星联历史首次文物修复#,就算直播间内容绝对不缺流量,但这样的速度一定是有人推波助澜。
宋成安冷笑一声,也罢,反正他们本来打算买点热度推推流量,虽然比他们计划的早了点,但也给他们省钱了。
结果如何,就只能看林炀的了。
宋成安转头看向林炀,紧接着,忐忑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只见林炀弯着腰看着桌案上的画,有时用手有时用镊子,一点点把画放在水油纸上展开,画卷的断裂似乎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并不能影响到他丝毫。
粗略地将画展开后,他拿起水壶在画卷上方洒出均匀细密的水珠,让水珠柔和地落在画上,将画一点点润湿,湿润的绢画重新变得柔软,让他能更好地将画纸铺平,并用沾了水的棉签和毛笔使其贴合在水油纸上。
镜头完美捕捉着林炀熟稔又细腻的动作,他沉入在工作中,忘记了讲解,但麦克风完美地收入了他抚平纸张的沙沙声,就像一场绝佳的ASMR,抚平了大家心中的躁动与不安,让直播间的观众都跟着沉静了下来。
【难怪馆长说这直播会有点枯燥,真的是一点互动都没有啊】
【枯燥吗?我觉得还好诶,一边工作一边听着这沙沙声还挺治愈的,专注力都提高了】
【我终于懂直播间的名字为什么叫‘你拼我拼大家拼’了,这真的是在拼图啊(笑哭.jpg)】
【这活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要我早没耐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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