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帅得很有自知之明的这位小哥哥真的不考虑露脸吗?】
【谦虚没用但帅有用啊!开个直播姐一定给你送礼物!】
林炀嘴角抽了抽:“你们矜持一点好吧。”
【矜持?那玩意儿有用?】
林炀:“……”
聊着天的功夫,林炀手里的活儿也没停下,大约换了五六盆水后,清洗出来的水终于是变得清澈,就着着这水的浮力,林炀再次细细地把位移的画芯进行了归位。
接下来就是要开始揭画了,为了进行这一步,需要把清洗好的画翻个面,露出背纸,从前做这一步至少是两人一起合作,只是这活儿看起来简单,却十分考验动作的干脆利落和合作者的默契度,一个犹豫或是配合不好就会让松散的画芯再次崩盘,因此林炀不敢让其他人帮忙,只能选择从前修复大尺幅画作时才会使用的方法——折叠。
林炀取来一张水油纸覆盖在古画上,用排刷排干净两者间的空气,利用水的吸附力将其牢牢吸附在古画上,而后将这三层‘夹心饼干’进行折叠,折叠后增加了厚度,也就减少了破损的几率,同时也方便了操作,林炀一人就轻轻松松地将其整体翻了个面,最后展开,揭开上面的水油纸,再次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就是这幅画的背面。
林炀伸了个懒腰,给自己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后长舒口气:“来吧朋友们,接下来我们将进入到修复阶段最无聊但又极其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阶段——揭画。”
他找了个边角处,拿起镊子轻轻挑了两下,很快就挑起了一个角,随后利落地夹住这个角一抬手,一大片画纸就随着他的动作被剥落了下来。
站在一旁围观的陆煊瞳孔一颤,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但又生生忍了下来,缓缓退了回去,只是眼也不眨地盯着林炀的动作。
一旁负责直播间管理的宋成安虽然有些惊讶,但也算有了经验,很快就把注意力聚焦回了弹幕上。
而此时,弹幕已经炸了。
【!!!这是在干嘛?!!】
【馆长你悠着点啊!别忘了你才刚刚出来啊!】
【卧槽,我已经不敢看了,好怕翻车啊】
【还敢说自己不是在破坏!】
【看来地球博物馆的闭馆倒计时已经敲响了】
【@星联政府,真的不来管管吗?】
【别@了,人家又没违法,倒是来管的那位知法犯法进去了】
【呵呵,人类找不到母星的原因找到了】
林炀连眼神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弹幕,只顾着认真且淡定就着刚刚撕开的部分用指腹轻轻搓了搓,很快又搓起了一个小角,并再次揪着这小角撕下了一块画纸,不过这次的动作小心了许多。
“古画经过装裱通常至少有三层,作画的画芯,支撑和保护画芯的命纸,以及用于加固定型的覆背纸,”林炀直起身,一手一张自己刚刚撕下来的纸进行展示,“而古画修复最根本的途径其实就是通过更换命纸和覆背纸来对画芯进行重新加固,以延长其寿命,所以揭画揭画,揭的就是命纸和覆背纸。”
“怎么形容这一步的操作呢……”林炀思索了一会儿,“需要技术,但不多,更考验的是耐心和专注力,要细、要慢,要能战胜无聊,要能全神贯注。”
【原来如此】
【呜呜呜真是吓死我了】
【刚刚那些叫嚣的人呢?这又不敢出声了?】
【属地鼠的呗】
林炀朝着陆煊招了招手:“作为现场唯一的观众,要不要来试试?”
宋成安连忙举起了手:“唯二的唯二的,馆长还有我呢!”
“你是工作人员你不算……”看着宋成安顿时委屈的表情,林炀连忙改口,“算算算算算,一个个来。”
陆煊走到了林炀身边,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画,又飞快地收回,转头有些无措地看向林炀:“我要怎么做?”
“直接上手,”林炀握着他的手,手把手引导着,“手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所有的触感都是最直接的,在不熟悉的情况下,所有的工具都没有你的手好用,就这样,找到翘起的一个角,轻轻捏住它……对,把它慢慢撕下来,放心,大胆一点,你撕的这个是背纸,和画芯之间还有一层命纸呢,不要怕。”
【……慕了,我也好想试试啊!】
【慕了,我也好想被馆长握手啊!】
【慕了,我也好想握着小哥哥的手啊!】
或许是林炀的解说起了作用,或许是那些质疑的人都已经被气疯了,弹幕上少见的一派轻松和乐,可作为被万千观众羡慕的当事人,陆煊却是紧张地浑身紧绷。
跟随着林炀的指引,他小心翼翼地用力,慎重且轻缓地撕下了一大块背纸。
林炀在一旁海豹鼓掌:“棒棒哒!做的很好啊,也没有想象中的难对吧?”
陆煊把撕下来的纸放到一边,缓缓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林炀,真诚地回答:“比操纵机甲还难。”
林炀抬手:“好了可以了……下一位。”
宋成安早已经跃跃欲试,或许是有陆煊在前面打样,他动起手来熟练许多,也果断许多。
“还挺解压的,”他兴致勃勃地评价,“撕下来的那一刻感觉强迫症都被治愈了!”
林炀干笑了两声。
年轻人,你还太嫩啊。
接下来,他用行动证明了这不但不解压,还有可能会增压。
背纸的揭除并不困难,真正麻烦的是命纸,它和画芯黏连在一起,但凡手抖了一下,或许就会让画芯多上一条本来没有的裂痕,所以只能又轻又缓,有时甚至到了连呼吸都不敢随意的地步。
【妈呀,给我看紧张了】
【原本还在伤心自己体验不了,现在不伤心了,这活儿真是干不了一点啊】
【真的是又累又无聊的一项工作啊】
【这事能不能交给机器人去做?】
【揭背纸还行,揭命纸够呛,机器人的能动性和灵活性还是差点】
随着时间的流逝,直播间里的声音也渐渐少了,不过在线人数还是稳定地保持在了八十万人左右,就算是午饭时间林炀放下工作去吃了个午饭并午休了半小时,人数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直到下午四点三十七分,林炀揭下了最后一张命纸。
他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揭完了,接下来就等着把新命纸托上,然后全色,这张画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了,”他看了看时间,“那今天就先到这吧,咱们明天继续。”
【唉,又要等明天了,感觉像是在等一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局的连续剧】
林炀无奈道:“我这速度已经很快了,大概再有个两三天吧,应该就能搞定了,所以那些叫嚣着我是在毁坏文物的人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了,”他伸出两只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镜头,“等修复好的那一天,别忘了咱们的约定,我可记着呢!”
和直播间的观众道了别,林炀转头就倒在了软椅上,闭着眼睛休息:“好久没这么高强度的修画了,累死我了。”
陆煊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好久没有……所以以前经常做这样的事吗?
他刚想开口,但见林炀这疲累的样子,最后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把水杯递给了林炀。
林炀接过水杯猛喝了一大口:“呼……活过来了。”
“修画看来不仅是个技术活儿,还是个体力活儿。”
林炀赞同地点头:“可不是嘛,要不是你送我这个外骨骼,我现在腰应该已经直不起来了。”
陆煊搭在腿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试探着开口:“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收几个徒弟?”
-----------------------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灌溉与投喂[害羞][比心]
感谢今天也是平静的一天呢赠送的地雷
感谢懒得取名赠送的营养液x81
感谢涔璇赠送的营养液x13
今天也在努力码字吖[撒花]
第29章 闹事 馆长,有人来长城区闹事!……
“收徒?”林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顺着陆煊的思路想了想,而后连连摆手,“不行不行, 我哪有那么厉害啊。”
“怎么不行?只要这幅画修复成功,你就是星联唯一的文物修复师!除了你,还有谁能教?”
林炀眨了眨眼, 突然反应了过来。
好像是这个道理哈……可这算什么?因为整个行业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成了行业泰斗?
不过林炀还是选择了拒绝:“还是算了吧,文物都没几个,收徒也没意义。”
陆煊看了林炀一眼,眼中神色复杂:“其实……我们一直在寻找母星, 只是大迁徙下来我们丢失了太多信息, 茫茫星海, 想要找到它真的很难,可是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这种想法很奇怪,明明我们从未有过任何关于母星的记忆, 可就想回到那里看一看, 好像找到了, 心里就踏实了。”
林炀想了想,说:“理智上来说,寻找母星其实就是寻找人类的来时路,寻找那段丢失的历史, 无论怎么进化,人类的寿命终究都是有限的,可人类的进化却是以千万年为单位的,研究历史, 说到底研究的是人类自己,以史为鉴,才能更好的寻找前进的正确方向。”
“那从情感上说呢?”
“从情感上讲,这叫叶落归根,星联的人们分散在一个个不同的星球,他们相隔千万光年,哪怕宇宙飞船和星际跃迁技术让这个距离变得不再遥远,但终归缺少了情感上的联系,而母星的存在会让大家有一种归属感和认同感,就像是……”林炀斟酌了一下用词,“一家人一样。”
“一家人……”陆煊呢喃着,轻笑了一声,“是啊,同一片土地上生长起来的,怎么不算一家人。照你这么说,我们更需要努力找到母星了。”
他看向林炀,像是好奇地问:“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真的找到母星了,考古行业一定会兴盛起来,到那时,你会不会考虑加入到考古队伍里去?”
林炀点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还真没想过诶,地球博物馆一大摊子事,我实在想不了那么远,还是先顾好眼前更重要……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他转头看向陆煊,疑惑地蹙起眉,“感觉有点多愁善感了,不像你啊。”
陆煊收回了目光:“没什么,就是刚刚看你修复《十王图》,突然想到了。”不等林炀再说些什么,他飞速地转移了话题,“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得给大家点餐了吧?”
林炀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他看了眼时间,站起了身:“还真是,我先去把画贴上墙,让它晾一晚,你去看看有啥想吃的。”
林炀的动作很熟练,很快,《十王图》就被平整地贴上了他早就准备好的木板上,并用鬃刷有节奏地蹬了一圈四边的水油纸,让《十王图》能够牢固地黏在木板上。
“笃笃笃笃笃”的声音在工作室里回荡,陆煊坐在一旁查看着星际外卖,时不时说上几个菜名询问林炀的意见。
夕阳的余晖洒进工作室,在地上留下了一块块温暖的印记。
就在这时,一声急切的铃声打破了工作室里的岁月静好。
是林炀专门给长城区工作组设置的紧急呼叫!
林炀匆匆放下手里的鬃刷打开了光脑,唐棠急切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馆长,有人来长城区闹事,非要带走珍珍姐,说是要带走离家出走的女儿!你快来啊!”
带走珍珍?
林炀和陆煊对视一眼,陆煊立刻起身,指了指门外示意自己现在过去。
林炀点点头,继续询问情况:“安保过去了吗?没有打起来吧?”
“安保拦着呢,还好有些没离开的游客第一时间帮我们把人拦下了,但现在他们非要带珍珍姐走,还说我们是黑作坊拐走了他们女儿,嚷嚷着要联系星联警署!”
“什么玩意儿?我们是黑作坊?呵,那就让他们联系,咱们手续齐全,还怕他们不成!”林炀语气中带了点怒意。
但紧接着他就深吸口气,让自己缓和了一下情绪,对着唐棠指挥道:“唐棠,我这边手头还有点活儿没法放下,但你陆哥现在已经过去了,马上就到,珍珍那边你先别管,让安保拦着就是,等你陆哥过去,把人带回来再聊,你去给那几个帮忙的游客做个登记,替我感谢一下他们的帮忙,和他们说我会给他们邮寄一些小礼物表示谢意,并且下个场馆免门票一次。”
有了林炀的指挥,唐棠的语气镇定了许多:“好的馆长,我现在就去。”
结束通话,林炀眉头紧皱。
招白凌珍入职时他就知道总有一天麻烦会找上门,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长叹口气,拿起鬃刷继续蹬起水油纸,直到确保整幅画牢牢固定在木板上后,才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走出了修复工作室。
27/114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