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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琛一时没什么反应。
“我已经替你和周导请假了，我今晚的航班，明天到片场，在此期间你别回应，什么也不要发，就在酒店里待着。”
裴叙琛“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他不想去看网上的评论，单从这些营销号的标题来看，就知道骂他的人一定很多。
他想了想，给陆景绰打了电话过去。
几十秒过去，电话挂断。
裴叙琛靠在床头，感觉胸口憋着一股气，心里很乱，没由来地有些心慌。
他本身并不在意绯闻，也不在意自己的声誉，对他来说，他进演艺圈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可以听到他的歌，可以站在舞台，把他的光芒展现给所有人，他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怎么诋毁他，他只想好好唱歌，其他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甚至现在就可以冲到媒体面前直接公开恋情，不用再躲躲藏藏的。
裴叙琛又给他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有接听。
网上现在铺天盖地全是关于他的新闻，他随便翻了几条评论，就连他之前参演黎万慈的电影也被说成了是潜规则。
两人的恋情有支持的声音，但大部分还是反对的，陆景绰本来作为导演和制片人，关注度并没有裴叙琛高，但由于综艺节目的爆火，两人的cp最近又炒的火热，所以才会有这么高的热度。
裴叙琛懒得再去关注这些评论，随手套了件短袖就下楼去陆景绰的房间，敲了敲门没人开，询问了工作人员后，得知周峥和陆景绰在开会，不见任何人。
出了这种事，影响最大的就是剧组，陆景绰作为绯闻的当事人之一，又是节目的制片人，现在恐怕忙的不可开交。
裴叙琛向工作人员要了房卡，回到陆景绰的房间里等他。
一直等到晚上，夜色降临，窗外的灯光照进昏暗房间里，陆景绰还没有回来。
裴叙琛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天，节目组和他的公司忙着公关，没有人顾得上他，因为他的绯闻，整个剧组都暂停拍摄，宋挽诺和段均初倒是给他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情况，他只说了没事，其他的也不想多说什么。
他也没有再给陆景绰打电话，他知道这件事对节目的影响很大，陆景绰作为制片人，现在恐怕正忙的焦头烂额，他不知道陆景绰是还在忙没顾得上看手机回他电话，还是在故意躲着他。
裴叙琛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眼皮困得打架，每次听到楼道里有声音就会醒，但都不是陆景绰。
他一整夜没回来。
＊＊＊
第二天一早，白忱一下飞机去酒店找裴叙琛，去他的房间没找到他，直接去了陆景绰的房间，果然看到裴叙琛坐在沙发上，手机被他拿在手里，他看到白忱进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白姐。”
白忱赶的最近的一趟红眼航班，推了很多工作过来看他，憋了一肚子火，看到他的时候却怎么也发不出了。
白忱比他大了十几岁，裴叙琛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也算是她的弟弟，裴叙琛从小到大谈过的恋爱不算少，天之骄子，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裴叙琛大多也没怎么动真心，就算分手了也从没见他伤心过，所以哪怕几年前他公开出柜，白忱也从没管过他。
但这次不一样，裴叙琛在感情上什么时候这么受挫过，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你这是抽了多少烟？”白忱看着烟灰缸里的烟蒂忍不住问道。
“我没事。”裴叙琛看着白忱，说：“不好意思啊白姐，又给你添麻烦了。”
白忱叹了口气，打电话叫酒店送早餐上来，和裴叙琛说：“先吃点早餐，把你自己收拾一下，和我去见周导。”
裴叙琛没什么胃口，喝了一杯牛奶就不吃了，简单洗了把脸，套了件短袖和白忱下楼。
包厢里，周峥翘着腿，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飘散在房间里，味道有些呛鼻。
陆景绰坐在他旁边，疲惫地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他一向不喜欢在外人面前露怯，不管再狼狈也会打理好自己，换上一副笑容继续和人谈笑风生，但今天他只随意套了一件衬衫，头发也没有打理，随意地散下来，眼下乌青，显得他整个人十分憔悴。
白忱简单和两人打过招呼，手撑在桌上，揉着眉心，疲惫地说道：“开门见山，这件事，周导和陆总的意思？打算怎么解决？”
周峥的情绪还算好，他吸了口烟，缓缓地吐出来，“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劲爆的照片，搂一搂抱一抱，可以说小裴喝多了，景绰为了扶他搂了一下，媒体断章取义，也不是什么大事。”
白忱微微叹了口气，“裴叙琛之前公开出柜过，没什么说服力，不会有人信的。”
“信不信无所谓，咱们专心做好节目。”周峥拍了拍裴叙琛的肩膀，“小裴，压力别太大了。”
裴叙琛苦笑一下，周峥还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
“裴叙琛之前也被拍到过和男友的照片，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节目还在录制过程中，到时候播出，肯定又不小的影响。”白忱顿了顿，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现在怎么解释，而是以后怎么办？”
周峥疑惑道：“什么以后怎么办？”
白忱苦笑着摇了摇头，“周导还不知道吗？陆总和小裴……”
周峥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们一眼。
“陆总，您比小裴大了几岁，年轻有为，裴总在我面前也经常夸您，小裴是被我们惯坏了，年纪小，不懂事，胡闹惯了，但您不该陪他一起胡闹。”
裴叙琛语气冷了下来，“别说了。”
白忱没看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裴叙琛看清是什么，伸手想阻止，却被白忱躲开，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项链上穿着一枚铂金戒指。
裴叙琛昨晚喝多了，连自己怎么回的房间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把这个首饰盒放在哪里了，也没来得及打开，他期待了这么多天的生日礼物，居然是在……这么难堪的时候见到。
陆景绰现在只觉得疲惫，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项链，面无表情地直视着白忱。
白忱微笑了一下，“如果陆总和小裴决定继续在一起的话，我想你们不适合再一起录制节目。”
裴叙琛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白忱说：“字面意思。你辞演，或者陆总退出。”
“凭什么！”裴叙琛猛地站了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当初让他参加节目的是她，现在让他退出辞演的也是她，为什么永远都要左右他？
白忱没回答他，看向陆景绰。
陆景绰也淡淡地看着她，没什么反应。
当着周峥、副导演和几位工作人员的面，前几天还精心准备的礼物，在今天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本来是想直接送戒指的，但是碍于裴叙琛的艺人身份，戴戒指不方便，所以配了一个项链，平时可以戴在脖子上。
他本来应该在裴叙琛生日的时候把戒指送给他，亲手为他带上，然后正式告白。
但现在他只觉得这枚戒指有些刺眼。
裴叙琛察觉到了陆景绰的情绪，伸手把首饰盒合上，收了起来。
白忱也没管他，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综艺项目陆总和周导筹备了很久，第一部的反响也特别好，但现在出了这件事，他们显然不适合再一起录制节目了，两位也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节目，对吧？”
周峥又点了一支烟，声音沙哑道：“本来澄清了继续拍摄也没什么，如果现在小裴或者景绰辞演，反而让人猜测是不是心虚。”
白忱不置可否，看向陆景绰，“陆总的意思呢？”
裴叙琛攥紧了拳头，其实陆景绰的意思根本不重要，他不退出，裴叙琛也会辞演，不管谁退出都会让人猜测是恋情被曝光为了避嫌退出拍摄，这点道理白忱怎么会不明白？
“我不同意，你要是让我辞演，我立刻和媒体直接公开恋情。”裴叙琛自嘲地笑了一声，“白姐，你知道这事儿我做得出来。”
白忱反问道：“恋情？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裴叙琛一噎，他们现在连恋人也算不上，谈什么恋情？
白忱太了解他了，所以她根本没打算让他同意，陆景绰是什么样的人？福利院长大，考上顶尖学府，从一个实习生一步一步到现在，在商场上八面玲珑，在做每一件事前都会权衡利弊，他筹备了这么久的项目，到底能为裴叙琛放弃多少？
“小裴退出，对他的声誉也有影响。”陆景绰微笑了一下，极力隐藏自己的情绪，“澄清、公关、照常拍摄，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白忱盯着他看了几秒，“处理不好呢？”
陆景绰靠进椅背里，“我退出拍摄，所有的损失我来承担。”
第30章 无可救药
裴叙琛震惊地看向陆景绰，他靠在椅子里，面上没什么表情，冷冷地和白忱对视。
僵持片刻，白忱移开了视线，“那就有劳陆总了。”
白忱还要赶回公司，没有多留，因为这件事情已经耽误了两天的拍摄，周峥让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正常工作。
散会后，陆景绰起身要走，裴叙琛上前几步拉住他，“我们聊聊。”
陆景绰停住脚步，疲惫到连甩开他手的力气也没有了，他转头看向裴叙琛，裴叙琛一双桃花眼里蕴着痛苦的神色，显得他倒像是那个欺骗他感情的渣男。
这件事他能怪谁呢？也怪不得裴叙琛，他什么也没做，高高兴兴过完生日，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长这样一张脸，说什么也让人难以拒绝，况且这件事也不是他的错。
陆景绰点了点头，转身往房间走去，他也没有甩开裴叙琛的手，两人就这么手拉着手，一路回到了陆景绰的房间。
客厅的桌子上还扔着一盒陆景绰的烟，现在看着好像少了几根。
陆景绰问：“你抽烟了？”
裴叙琛点点头，“我很担心你，心情也特别烦躁，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抽烟，所以我……但也没什么用，我还是很难受。”
陆景绰躺进沙发里，闭上眼睛休息。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睡觉了，裴叙琛想来也差不多，他在解决问题上一向不喜欢逃避，但他现在真希望自己赶紧睡着，其他的等醒来再说。
“这件事……”
“你送我的礼物……”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裴叙琛抿了抿唇，“你先说。”
陆景绰微微叹了口气，被这么一打断，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被当众羞辱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他也怪不得谁，这件事白忱作为经纪人没错，裴叙琛更没错，但就是这样，才让他面对裴叙琛时更加无措。
他一向不喜欢逃避问题，但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用去想。
“我们还是先……”他顿了顿，看着裴叙琛的眼睛，顿时有些心软。
裴叙琛什么也没做错，只是因为他的犹豫，拉拉扯扯来来回回这么久，还是没有确定关系，到现在，裴叙琛连说他们已经在一起的资格也没有。
既然没打算在一起，一开始何必给他机会呢？
陆景绰犹豫了一瞬，挪开了视线，继续说：“还是先分开吧。”
裴叙琛眼神里的光黯淡下来，他早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真正听到了，还是觉得难受。
“你又要躲我？”裴叙琛皱着眉看他，“为什么你永远都在逃避，陆景绰，你遇到问题就只会逃避吗？也不是吧？你好像只对我这样。”
“遇到问题为什么不能去一起解决？你又要退缩，你当时和白姐怎么说的？你现在怎么不敢和她再说一次？”
“你是喜欢我的吧？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敢和我在一起？”
陆景绰被他逼问的有些哑口无言，皱着眉看他，忽然他被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晃了眼睛，是他送给裴叙琛的戒指，已经被他戴在了手上。
裴叙琛把带着戒指的手举到陆景绰面前，肯定地说：“这是一副对戒，你也有一个。”
他看着陆景绰的眼睛，“这才是我的生日礼物吧？”
生日礼物不是项链也不是戒指，是陆景绰对他的，敞开心扉的感情。
在这段感情中，陆景绰永远处在一个被动的位置，几乎从不主动表达自己的心意，但却在他生日的这天送给他一份特别的礼物，可惜被他搞砸了。
他没有在生日收到他的礼物，现在这个礼物又要被收回了。
陆景绰沉默了，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以前在感情上经历过什么，但和我在不在一起是你的自由，追不追你是我的自由，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你什么，你不要有这样的心里负担，是我喜欢你，包括现在，你和我说句实话，你说你不喜欢我，讨厌我，我绝不会再纠缠你。”
裴叙琛在解决问题这方面倒是不逃避，但每一次都能把他砸的晕头转向，根本来不及思考，他就已经把他逼到了角落，要他给出一个回答。
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
陆景绰声音很轻，但裴叙琛还是听清楚了。
“我之前说过我喜欢你，我现在……这么说显得我在吊着你，但我不会骗你说不喜欢，可喜欢未必就要……”
未必就要在一起。
他觉得现在这么说对裴叙琛太残忍了，想了想还是说：“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你之前拍摄的黎导的电影，和这次的综艺节目全是由我担任制片人，如果现在传出这样的绯闻，对你的影响很大，你要这样任性吗？”
又来了，又来了。
他不喜欢陆景绰这样永远让理智占上风的态度，他讨厌陆景绰和他讲道理。
裴叙琛皱着眉头，他任性的时候不少，也不差这一次，他知道陆景绰是为了他好，但他不想接受这种好。
“陆景绰，你真胆小。”
胆小到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或许根本也不是不敢，只是觉得没必要罢了，比起一段看起来并不那么合适的感情，他的事业和声誉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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