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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回砚冷声道:“柳怀之,你再这样下去,本庄主的影卫都要被你吓死了。”
柳怀之抬头,果然见影卫的脸色一片惨白,柳怀之尴尬地笑了两声,“庄主,我有话要问影卫大人。”
谢回砚扣住影九伸出来的那只手,“你问。”
柳怀之严肃了不少,他沉声道:“影卫大人,你身上可有伤口?”
影九摇了摇头,“没有。”
“看来与我料想的一样了。”
与影卫交握的手一紧,谢回砚问:“是什么?”
柳怀之面沉如水道:“影卫大人应当是被下蛊了。”
“下蛊?”影九重复了一遍,他道:“下蛊应有蛊虫,可我并未见过……”
影九突然一顿,说不下去了。
他被关着的时候,睡着的日子要比醒着的日子多多了,也许就是在他睡着的时候,那些人给他下了蛊。
谢回砚能够感受到影卫的颤抖,他问:“怎么了?”
“属下被那些人关在屋内,身心都不由自己,或许是漏掉了什么地方。”
影卫说的坦然,但实际上,那些噩梦般的经历,如同梦魇一般,跟着他一起回到了天下第一庄,他心下不由得有些惊惧。
可现在……他的无用占了上风。
主子派他出去,他却着了对方的道,如今侥幸回来,知道的线索也不多,恐怕帮不了主子,他很羞愧。
影卫弯腰,头触到交叠的双手上,“都是属下的错。”
谢回砚一顿,“你被关了一个月,你不害怕?”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被主子扶起来,更没想到主子会问他这样的话,影九怔愣着,谢回砚烦心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竟然连他的影卫也敢捉,他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他看向柳怀之,“他身上的蛊可有办法去除?”
“有点难,下蛊之人有的是想中蛊之人爱上他,有的是想让中蛊之人为他所用……”
柳怀之说到前半句的时候,谢回砚的脸色不太好看,敢让他的影卫爱上别的人,他看那人是活腻了。
柳怀之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影九惊慌失措地松开了谢回砚的手,万一他伤到主子怎么办。
谢回砚霸道地将影九的手重新扣住,影卫只能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柳怀之还在继续说:“但影卫大人身上的蛊,与这两种都不一样,具体如何,我还要仔细再观察观察。”
“于他性命可有异?”
柳怀之摇了摇头:“此蛊,应当不会危及影卫大人的性命。”
“那他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
明眼人都能看出影九的虚弱,谢回砚刚刚趁着扣住影卫手的间隙,探查过他的内力。
影卫的内力大概只余下了五成。
柳怀之斟酌道:“我为影卫大人开些调理身子的方子吧。”
影九道:“谢柳大夫。”
谢回砚同柳怀之一起出去,回来的时候,见影九愣愣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回砚伸手,勾住影卫的下巴仔细看了看,“怎么脸还是这么白?”
影九坦然道:“属下还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将要不久于人世。”
影九说这句话的时候,谢回砚心中一疼,他捏住影卫的后颈,“纵使是阎王,恐怕也要不了我天下第一庄的人。”
影卫笑了笑,“是。”
他这一笑,仿佛室外的春光倾泻了进来。
看够了影卫面无表情,这笑倒是挺新鲜的。
谢回砚心痒,捏了捏影卫的后颈处的软肉。
“你怕死?”谢回砚继续问。
“怕以后不能继续留在天下第一庄,留在主子身边。”
谢回砚看向影九,对上他的眼睛。
谢回砚很喜欢影卫的这一双眼睛,无论是将它搅弄得失神,还是泪水涟涟,都很好看。
他知道,影卫说的是真话。
可哪怕是假话,谢回砚也很受用。
他被这样的影卫取悦到。
影九突然被谢回砚抱了起来,影九问:“主子,你要做什么?”
“带你去沐浴,你昨天晚上做噩梦,衣服都湿透了。”
影九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的,根本不是他昨天那套衣服,那是谁给他换的衣服?
除了面前的主子,还会有谁?
影九想明白之后,不知所措,埋首进了谢回砚的颈窝里,露出来的耳朵通红。
除却影卫事事周全之外,影卫本身就挺吸引他的,不然他也不会和影卫在一起一年之久。
谢回砚抱着影卫进去的时候,下人已经将热水放好了,热气蒸腾,谢回砚将影卫放入浴桶中,发觉就连影卫的脸都被熏得多了几分血色。
谢回砚抬起影卫的下巴,当着影卫的面,跨步进了浴桶中。
影九的脸更红了,他不是没有和主子沐浴过,但眼下总归有点奇怪。
影九细若蚊声道:“属下没办法和主子……”
谢回砚听清了,“影九,什么时候,我在你那里,才不是一个禽兽?”
影九心里一惊,“是属下的错。”
他一动,浴桶中的水就跟着荡开波纹,一阵一阵涌过谢回砚的胸膛。
谢回砚多少有点不高兴,知道不行,影卫还在这里撩拨他。
谢回砚想到什么,盯着影九,恶劣道:“既然没办法和我做,怎么昨天来之前,还是沐浴了?”
说着不是禽兽的谢庄主,手不知道摸到了什么地方,浴桶中的水掀起的波澜更多了,甚至浇到了浴桶外。
影九呼吸急促,拼了命地合拢双腿,却还是被谢回砚捉住了,“主子……”
“嗯。”
谢回砚同影九十指紧扣,他贴在影九的耳边道:“阿九做事向来周全,恐怕是内外都洗过了吧。”
“属下、属下……”
影九快成这浴桶里煮熟的虾子了,他仰着脖颈,却始终说不出来,让谢回砚满意的话。
“那我可就罚阿九了,阿九没有异议吧。”
影九颤着声音道:“没、没有。”
“阿九。”
谢回砚引着影九的手到了他身后,“不如阿九再做一次,给我看看?”
“哈……”
影九扣住浴桶边缘的那只手青筋暴起,他的脑袋晕晕乎乎,都快成浆糊了。
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正当他打算做的时候,指尖又被谢回砚拢住了。
谢回砚笑着道:“阿九还真是可爱啊。”
影九呆呆愣愣地看着谢回砚的脸,仿佛被这张带笑的脸蛊惑住了,他一头栽进了谢回砚的怀里。
最后又是求,又是哭,才让谢回砚放过他。
谢回砚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影九出了浴桶。
第3章
影九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天将明的时候,更是做起了噩梦。
连谢回砚落到他脸上的手,都被他拂开,影卫连声叫着滚开。
谢回砚不管不顾硬是将挣扎的影卫揽进了怀里,下巴抵住影卫发顶,沉声问:“你想让谁滚?”
也许是这声带着威胁意味的话太过冷硬,影九身子一颤,眼皮抖动着,慢慢在谢回砚眼底,睁开了眼睛。
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骤然想起昨晚的事情。
主子帮他……现在两人的姿势又这么暧昧,影九的耳根都红透了。
看着影卫这副样子,谢回砚的心情好上许多。
他抵着影卫的发顶蹭了蹭,“想说什么?”
影九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谢回砚注视着影九的脸,手按上影九的唇,他不满地问:“怎么又裂开了?”
影九有些着急,磕磕巴巴道:“属、属下喝点、喝点水就好了。”
影九大概是察觉到他一再不快了,这样磕磕巴巴,谢回砚并不觉得影卫是大不敬,反而觉得影卫是在哄他。
他很受用。
将影卫松开,谢回砚亲自倒了水,递到影卫的唇前,影卫喝了一半,没喝完,就看见谢回砚将杯子转了个圈,唇对准他刚刚喝过的地方,印了上去,将剩下的那半杯水喝完了。
影九不知道为什么,躁得慌,他怔怔道:“主子,那是属下喝过的。”
谢回砚挑眉:“你嫌弃我?”
怎么会是他嫌弃主子呢,明明是他担心主子嫌弃他。
可现在被主子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影九反而理亏了,他为自己辩解:“不是,属下不敢嫌弃主子。”
将面前的人逗得面红心热,谢回砚心情大好。
他勾着影卫的下巴,轻声道:“你方才还让我滚呢。”
影九的眼睛瞪大,“属下失言。”
谢回砚继续引导:“那你是不是应该向我赔罪?”
“是。”
影九看向谢回砚,他鼻尖红红的,倒像是快哭了,“主子想要什么?”
影卫的手在谢回砚的目光下不由得收紧,再这么逗下去,影卫恐怕真的会哭吧。
谢回砚只见过影卫在床笫之间哭泣的样子,平常的时候,影卫硬得像一块石头,要是让谢回砚来,谢回砚还会烦心,怎么让一块石头哭呢。
谢回砚渐渐心猿意马,他迟迟不说话,影九心里更加忐忑。
终于影卫受不住了,眼巴巴地看了谢回砚一眼。
谢回砚一顿,他俯身,仔仔细细地盯着影卫的脸看了一遍,影卫的睫毛因为不安抖动着。
他可真有本事啊,不但快把这块石头逗哭了,还让这块石头向他撒娇了。
“那便……”
谢回砚凑近,声音很轻,气息犹如羽毛划过影卫的脸,有点痒,影九也不敢伸手去碰,谢回砚道:“亲我一下。”
影九一片愕然。
同主子在一起的这一年里,两人很少亲吻,所以影九从不认为他跟主子是寻常的伴侣。
他也配不上,他只是一个卑贱的影卫,而主子,是这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是这世间,高悬的月亮。
主子眼下只是需要他暖床而已,等到主子腻了,就是他离开的时候了。
谢回砚皱眉问:“没听清?”
影卫的耳力好得很,纵使影卫现下虚弱,也不至于听不清楚吧。
还是影卫不想亲他?
谢回砚的目光逐渐变得危险。
影九嗫喏道:“听清了。”
谢回砚没说话了,像是在等着影九接下来的动作。
影九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指甲陷进掌心里,他狠下心,在谢回砚的右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竟不知,屋内养了只鸟。”
主子这是什么意思,影九冥思苦想,仍旧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他的后颈被主子扣住,影九还没回过神,主子就已经欺身上来了。
不算温柔,掠夺意味明显的吻落到影九的唇上,连舌头都被勾走了,影九被亲得浑身发软,最后只能靠着谢回砚喘息。
谢回砚有些失态了,不但将影卫的唇亲肿了,还亲破了。
他问:“疼吗?”
影卫目光涣散,还没回神呢。
等到主子按上他的唇,他才后知后觉摇了摇头。
“庄主,我来为影卫大人诊脉了。”
谢回砚道:“进来。”
进去之后,柳怀之看见影卫的样子,先是一怔,而后便耳观鼻鼻观心,当没看见。
“影卫大人,请伸出手,我要为你诊脉。”
影卫伸出手,柳怀之为他诊脉的时候,影九硬着头皮开口:“主子,其实属下无事,用不着日日诊脉。”
谢回砚看穿影卫的真实想法,他问:“你想做什么?”
影九抿了抿唇,斟酌道:“山庄内事务繁多,属下也想尽一份力。”
这样,也不至于他没了暖床的作用之后被主子厌弃,连影卫也不能做了。
顶着被他咬破的唇,还敢说这样的话。
谢回砚眼神幽暗道:“才两日,你就忍不住了?”
“属下没有。”
倒是老实,一知道他不高兴了,就低着头,一个字也不敢狡辩了。
“还是你觉得,”谢回砚抬起影卫的脑袋,“跟在本庄主身边,委屈了你?”
影九心里大惊,“主子,属下绝没有这样的意思。”
影九吓坏了,浑身都在发抖。
柳怀之无奈开口:“庄主,我号不到脉象了。”
谢回砚在影卫身侧坐下,将影卫的手按住,奇怪的是,影九居然逐渐平静了下来。
等柳怀之号完了脉,谢回砚问:“如何?”
柳怀之摸着胡子,“情况没好,但也没坏。”
谢回砚:“……柳怀之你再拿这样的话敷衍本庄主,本庄主就把你丢到山庄外。”
柳怀之:“……庄主你想要我死,你就直说。”
柳怀之是五年前,被人追杀,意外来到天下第一庄的,他素来有一个神医的名号,谢回砚留他在山庄内,当个普通大夫,承诺只要有天下第一庄在的一天,他就不会出事。
把他丢出去,那不是等于让人来杀他吗?
他可不干。
谢回砚哼了一声,“另外,再给他开服安神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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