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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了拉谢回砚的衣角，谢回砚看向他，影九担忧道：“主子，你还是听柳大夫的吧。”
谢回砚正要松口，柳望之插话进来，“喝什么安神汤，不如吃一颗我的安神丸。”
柳怀之不赞同：“安神丸见效快，但不如安神汤平和。”
“他这个样子，还能平和吗？”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
谢回砚原本以为柳怀之和他的师兄是兄友弟恭，实则两人在医术上的见解天差地别，稍有不同，两个人就会吵起来。
谢回砚让他们到外面去吵。
到了晚上，安神汤和安神丸都送了过来。
谢回砚无语道：“我看他们两个是想害死我。”
影九笑了笑。
谢回砚揽过他，捏住影九的脸道：“你笑什么，阿九？”
影九宽慰他：“不会的，主子。”
谢回砚突然埋首到了影九的胸口上，影九手足无措，双手虚虚地拢在了谢回砚的上半身附近，他问：“主子，你怎么了？”
谢回砚抬眼看他。
比起影九漂亮的眼睛，谢回砚的眼睛要锐利很多，冷冽的目光，常常让人喘不过气。
但影九却在这一双锐利的眼睛中，看见了别的东西。
只知道杀人的影卫，看不破，猜不透。
谢回砚抬手，手轻轻抚过了影九的头发，他喃喃道：“阿九，你怎么就不紧张呢？”
影九顺着谢回砚的话说：“我紧张的，主子。”
谢回砚看他这副样子，失笑，“好了，别再演了，你演也演得不太像。”
影九抿住唇。
谢回砚又趴了回去，贴着影九心口的他道：“阿九，我很紧张。”
声音里透着沙哑。
影九看过去，只能看见主子的头顶，他手指蜷缩，问：“主子在紧张什么？”
“紧张再一次失去阿九。”
影九干巴巴地安慰：“不会的，主子。”
“你要是再说话不算话，我饶不了你。”
谢回砚突然起身，影九心里一咯噔，而谢回砚仍旧盯着他，不得到他的回答，主子不会罢休的。
影九点了点头。
谢回砚才在影九身边躺下，他为慢吞吞的影卫调整姿势，又环住影卫，“睡吧。”
影九动了动，他睁着眼睛道：“主子，你安神汤还没喝呢。”
“好，我听阿九的。”
语气里透着宠溺，谢回砚起身，将安神丸就着安神汤一起吃了。
这样做的后果是，谢回砚失眠了。
谢回砚：“……”
他侧过身，盯着影九。
月份大了之后，影九常常睡不安稳，眉毛拧紧，鬓角被冷汗濡湿。
谢回砚以为只是寻常的梦魇而已，他轻拍着影九的胸口。
影九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想要开口，先出来的却是一声痛哼。
谢回砚眉心狂跳，他看见影九的眼中也闪过痛色，他问：“要生了？”
影九说不出来话，只能点头。
“影十五，去请柳怀之柳望之过来。”
一道黑影飞速掠过，影十五一手提溜一个，将他们扔进了房中。
看了这场面，他们也来不及抱怨，纷纷扑到床前。
谢回砚已经将影九的上半身垫高，影十五慌张跑出去烧热水。
柳望之道：“谢庄主，你还不出去？”
谢回砚托住影九的上半身，他沉声道：“我死也不出去。”
“好了，也顾不得这些了，要是没有谢庄主在这里，你看影卫大人还有心思生孩子吗？”
影九已经痛得目光涣散，一张脸明明刚刚才被谢回砚擦过，竟又渗出一层汗。
苍白的脸上，被咬破的唇，格外显眼。
“阿九，阿九。”
影九对谢回砚的声音做出微弱的反应，“主子，我在。”
过了半个时辰，孩子还是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柳怀之看了一眼产道，他自己也急的满头大汗，看着师兄摇了摇头。
即便用药玉扩张过了，但自然生产，还是不太可能。
意料之中，柳望之道：“那就剖吧。”
两个人看向谢回砚，谢回砚闭了闭眼睛，他攥紧影九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剖吧。”
柳望之将刀具递给柳怀之，柳怀之拿去烛火上烤。
柳望之又将一个白色瓷瓶递给谢回砚，“这是麻药，给他服下。”
谢回砚打开瓷瓶的塞子，托着影九的脑袋，手指分开影九的唇舌，影九本能地吞咽。
谢回砚一遍又一遍说会没事的，不知道是在安抚影卫，还是在安抚他自己。
孩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
随着一声哭啼，影九的意识突然飘远，连近在眼前的主子，他都看不太真切。
谢回砚发现影九的反常，他大吼道：“阿九。”
谢回砚握住影九渐渐冰凉的手，不想让它就这么垂下去，却看见影九缓缓合上了眼。
“阿九，别睡，别睡，阿九！”
这一声不可谓不凄惨，连这房内的其他两个人心里都涌上一阵悲楚。
他们只能尽力，剩下的，听天由命。
“阿九，你竟然真的敢食言。”
谢回砚不可置信，眼泪顺着他的脸庞，滴到了影九的脸上。
谢回砚的眼中突然爆发出狠意，“即使你要下黄泉，我也会去黄泉上抓到你。”
谢回砚抬掌。
要不是柳怀之及时阻止，他这一掌可真就朝着自己胸口拍上去了。
柳怀之心有余悸道：“谢回砚，你是不是疯了？”
谢回砚眼睛血红：“我就是疯了，我要去将一再背叛我的叛徒抓回来！”
他要他跟影九无论生死都在一起！
“没、没有背叛。”
影九气若游丝地开口：“我、我会待在主子身边。”
谢回砚不可置信地看过去，影九再次合上眼。
柳望之和柳怀之双双为影九把脉，柳怀之道：“影卫大人这是没力气了。”
谢回砚瘫软下去，这才感觉到心脏跳动，嗅觉恢复。
他闻到了屋子里的血腥味，以及夹杂在其中，极淡的，独独属于影九身上的味道。
他的阿九，还好好活着。
*
影九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他略微动了动，腹部就传来钻心的疼。
谢回砚按住他：“别乱动，伤口还没好呢。”
“主子。”
影九注意到主子眼底的乌青，“主子，你一直在这里守着？”
“我当然要守着了，防着有人出尔反尔。”
影九垂眸。
谢回砚哪里忍心再说影九，他道：“先看看孩子吧。”
谢回砚将床边摇篮的孩子抱到影九眼前，孩子正睡得香甜，谢回砚将孩子放到影九的身边。
影九吓了一跳，“主子、我……”
“怎么了？”
影九闷声道：“我不会带。”
又小又软，又不可思议，影九碰都不敢碰，他竟然真的生下了一个孩子。
谢回砚柔声道：“轮不着你带。”
那些影卫都抢疯了。
谢回砚吻住影九的额头，“你就好好休息。”
影九怔怔点头。
谢回砚将孩子重新放到摇篮里，他盯着影九的眼睛问：“阿九……有没有想过，离开我？”
声音听起来失魂落魄，晦暗不明。
影九张了张口，“我……”
事后，柳怀之告诉他，生产的时候，影九是靠着一口气撑着，生下孩子之后，影九的这口气就散了。
要不是影九突然恢复意识，后果不堪设想。
谢回砚沉声道：“阿九，我不希望你骗我。”
是啊。
他怎么能欺瞒主子呢。
“想、想过。”
谢回砚心中一痛，他继续盯着影九，影九磕磕巴巴地往下说：“我、我以为、生下孩子，我、我的任务结束了，但我……”
影九对上了谢回砚的眼睛，他深呼一口气，接着说：“但我舍不得主子。”
说完，影九不敢看谢回砚，他紧张得要命，又觉得自己大逆不道，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可他确确实实对主子生出了贪恋。
影九纠结之际，谢回砚捧住影九的脸。
他轻声道：“生孩子不是你的任务，平安才是，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是你。”
第55章
“主子，我……”
“等你修养好了，我会带你回山庄，对外宣称你是庄主夫人。”
影九瞪大眼睛，连疼痛也顾不上了，他想要起身，被谢回砚按了回去，影九嗫喏道：“主子，不行。”
“不行也得行。”
谢回砚眼里浮现火光，他已经不打算听影九的话了，他必须牢牢将影九绑在身边。
不止是庄主夫人，他还要为他和影九举行盛大的成亲礼，让天下人都知道，影九是他的。
就算是以后他们出事，他在影九那里，也是有名分的。
“主子……”
影九被吻住，这个吻来得迅猛，像是要将影九吞吃入腹，不知道亲了多久，影九才被谢回砚松开。
他的舌尖有点发麻，不知所措去看谢回砚，却一顿。
谢回砚的眼睛很红，影九竟然不由自主地猜测，晚一刻，主子的眼泪，是不是就要落到他的脸上了。
谢回砚哑着声音道：“阿九，我不想失去你，我也不能失去你。”
没有人能敌过影九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爱这个影卫，爱到了同生共死的地步。
眼泪砸到了影九的脸上。
影九不可置信，被那热意惊得浑身一颤。
可他又好像感受过这样的滚烫，烙印进他灵魂里的那份灼热，此时开始回响。
“主子。”
影九不忍心再拒绝这样的主子，他慢慢抬手，放到了谢回砚的背上。
谢回砚恶狠狠道：“阿九，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影九的手突然收紧，竟然是环住了他。
清澈的眼中闪烁着道不明说不清的光芒，影九柔声道：“不会的，主子。”
“最好是不会。”
影九道：“我怕主子罚我。”
谢回砚一顿，他看着影九，声音里含着浓浓的眷恋：“我哪里舍得。”
*
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影九终于被允许下床了。
这些日子各种补药不要钱地往他身上砸，他的伤口早就好了大半，但主子仍旧紧张他。
他好像将主子吓坏了，知道这是自己的责任，影九也就越发纵容谢回砚，谢回砚说什么是什么。
影九下床的时候，小主子正在主子怀里乖乖喝着奶。
影九心中一动，他问：“小主子喝的什么奶？”
谢回砚道：“羊奶。”
谢回砚早早就找好了母羊，让影卫精心养着，如今有了用武之地。
喂完了奶，谢回砚将孩子交给了影九。
影九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僵硬了，他轻轻拍着，孩子却仍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影九：“……主子，小主子为什么不睡觉？”
谢回砚坐到影九和孩子的身边，他认真道：“不是小主子，他也是你的孩子。”
被主子的目光弄到脸发烫，影九嗯了一声。
影九突然屏气凝神，不敢乱动，原来是孩子咬住了他逗弄的指尖。
影九手足无措：“主子……”
“还没吃饱吗？”
谢回砚让影十五再去取羊奶过来。
影九问：“他吃的这样多，是正常的吗？”
眉眼之间，是遮不住的担忧。
谢回砚宽慰他：“是正常的。”
这么一瞬的功夫，孩子已经在朝影九的胸口靠了。
影九的脸更红了，他柔声跟孩子解释：“我没有的，宝宝。”
谢回砚从未见过这样温柔的影九，他一时呆住了，附和了一句：“谁说没有？”
意识到主子在说什么，影九的脸都烧红了，他顶着主子的目光，只想随便找个地缝埋进去，却又不忍心委屈孩子，磕磕巴巴道：“不如、不如我试一试？”
谢回砚扫过影九的胸口，目光突然发直。
影十五在外面敲门：“主子，羊奶取来了。”
谢回砚将孩子交给了影十五，影十五一脸懵，谢回砚道：“吃过之后，就该睡了。”
影十五干巴巴地应了声：“是。”
他抱着小主子快速转身，影二看见了，要是他不知道前因后果的话，肯定要以为小主子是影十五偷来的。
屋内，谢回砚注视着影九的胸口。
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好像大了一点。
谢回砚试探地按了按，自拽住衣裳的影九轻轻一抖。
谢回砚问：“什么感受？”
影九如实道：“有点难受。”
明明刚刚还没有的，这会儿被主子一碰，却突然开始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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