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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了整因大步走动而略有些不齐整的军服,在穆哲正对面坐定,“从你的身体检测报告递交到我面前时,我就知道你不是我们找寻的返祖雄虫,当即便命令他们停止监视。”
“后续行动,完全是手下私自进行,第二军团禁药的事情暴露后,我才得知他们依旧对殿下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才特意放出竹楼的位置,一来向坚持行动的手下证实,你与池安殿下并无关系。”
“二来,是特意让贝原七知晓此事,贝家牵扯正统皇室,势力遍布军政民三方,对那些私自拿雄虫做实验的军官,也能有一定的威慑作用。”
噢。
穆哲麻木脸。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是站在我这一头的喽?
信了你的鬼话。
穆哲在脑子里迅速转了几个弯儿,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连烫都感觉不到,“依将军的意思,你知道的有关返祖雄虫的信息,比你的手下要多,但你并没有共享情报。”
“否则为什么,你能够轻易明确我不是返祖雄虫,你那些手下却不死心。”
将军依旧是那张冷脸,看不出情绪的变动,沉默了许久,才抬手虚指了下后颈,“池安已经确认死亡,搜寻返祖雄虫的计划将永远被封存。殿下作为此计划的受害者,对其中隐情心生好奇也是应当。”
“不过,这个信息,将作为你我的口头协议。”
“你听了,此后不对外泄露有关池安计划的只言片语,我则保证总军部自此以后不再对殿下施行任何监控措施,完全遵循雄虫保护法保护殿下的生命安全。”
“一旦计划泄露,总军部会……”
噢。
穆哲点头表示了解,灭口嘛!
俩年龄差三百的虫,在四面漏风的亭子里,聊了半个钟。
把所谓的“口头协议”,彻底完善了,确保没有漏洞能钻了,穆哲才松口,表示勉为其难的,把这段被监控的屈辱时光给忘掉。
将军是从后门走的,穆哲瞟了一眼,来接他的飞行器是军部最先进的战斗飞行器,起飞不到十秒就隐身看不见了,眨眼间消失在乌漆嘛黑的夜色里。
“雄主。”宋唯几乎是在门关上的瞬间,就从不知道哪个灌木丛里窜了出来,顶着一头黄的绿的草叶子,把穆哲从上到下一通摸。
穆哲张开胳膊由着他摸,“四肢健全,好着呢。”
“不过心情不太好,可能需要宋哭哭抱一会儿。”
宋唯捏他大.腿的手一顿,直起身,拉开外套,把穆哲整个拢进了怀里。
真操.蛋啊。
穆哲紧紧抓着宋唯的衣服,把脸埋他颈窝,耳边不停回响着那将军给他分享的,所谓的“判别返祖雄虫的方法”。
“池安没有腺体,他的信息素完全存在于血液中,以此推断,他从出生起就能对雌虫提供精神力安抚。他伴生能力的觉醒也不依赖于分化,且攻击性会随着锻炼不断提升没有上限。不论他是返祖雄虫,或者来自其他种族,他对虫族来说都是不可触及的强大。”
“而你,只是贝原七找来寄托思念的废物替身罢了。”
什么啊!
穆哲愤愤不平。
搞了半天。
特么的。
你特么早知道老子不是返祖雄虫了,你不跟你手下说,害得老子提心吊胆了这么久,都想着要跑路了,把遗言都准备好了。
“这确实不能说。”贝原七把穆哲放出来的音频完整的听了三遍,神情严肃,“那些雌虫,还不知道池安的强大,就已经疯狂到擅自拿雄虫做实验。”
“要是将军把池安的详细情况说明,那依照虫族的好战和贪婪,必然会把‘攻打池安故乡,抢夺池安同类’作为后百年的重点军事目标。”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不论池安是回到了故乡,还是已经身亡,比起被研究被监视的屈辱能得见天日,他更想要的,应该是故乡安宁。”
“穆哲,我们都放下吧,或许是时候找寻一个新的活着的意义了。”
穆哲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指尖一凉。
低头看去,是宋唯在给他被茶水烫红的指尖上药,只是轻微烫伤,连水泡都没起,宋唯却严严实实敷了两大坨药,又取了纱布来缠。
“那就放下吧,管他们是善是恶,孰是孰非,有了这个音频,好歹我们有了保障。”
“宋哭哭,我们连夜就走,度蜜月去。”
第375章 新生
说是连夜就走。
可是为了让“私会将军”不那么明显,穆哲还顺带着请了一院子的雄虫啊。
穆哲只得顶着满脑袋的懵逼,换了身衣服,带着宋唯去宴会里举着酒杯客套。
哎是是是,分公司开业了,多亏殿下愿意给我们让价,带货效果很好,什么?直播一场卖出去的货顶你们公司半年的销售额了?你们的门店天天是夜里十二点开门吗啊不……我是说那太好了,续约?当然愿意!明天一早我的员工就会带着续约合同出现在贵公司的会议桌上。
池安死了,或许是穿回去了,或许是真的死了,或许是死于意外,或许是死于总军部的计划。可不论如何,在虫族,他都死在了被研究被监控中,死在了那些军官的贪婪里。
哎对对对,这是我的雌君,是SSS级。跟你雌奴打一架?那哪儿行啊!不是心疼晚宴上这些盘子桌子,我是心疼我雌君啊!你的雌奴是个没虫疼的可怜蛋,我家宋哭哭可不是,挨一拳多疼啊!
将军经历了池安的两次穿越,必然和池安有交集。听将军骂穆哲是“废物替身”的语调,估计对池安也是有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的,那他帮池安隐瞒的事儿也就有了根据。将军背靠皇族,在军部地位也不低,有他一力阻拦,想必不会再有第二个“池安计划”被施行。
什么?贵公司的产品质检显示不合格?那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我们工作室的员工失误,回去我一定罚他们!嗯?员工没有失误?那就是你的产品真的不合格?不合格你去想法子合格啊?你找我有什么用?我那直播间里粉丝的眼睛跟放大镜一样,要是看出来你质检报告作假,岂不是坏了殿下的名声啊!
哎,不会再有第二个池安计划又怎样,被确认不是返祖雄虫又怎样呢。
晚宴结束,混乱的思绪终于被辛辣的酒水刺激的清明了些。
“我的灵魂,终归不属于虫族。这个世界上,除了我那一家子,其他的一切都与我为敌。”穆哲端着酒杯,仰头往嘴里灌水。
“我努力为善,努力让雌虫们生活的好一点,有什么用呢?他们要是知道池安计划,依旧会兴奋的攻打我的故乡,去抢夺那所谓的从出生就能安抚雌虫精神力的返祖雄虫。”
“导致这个畸形社会的,除了皇权,最严重的就是雌虫比例的悬殊。能让雌虫真正解放的,从来都不是一块便宜些的能量棒……呵……我还在想他们,我想他们做什么?”
“我现在……应该及时行乐啊!暗中强大自身,不能把生命系在总军部对我的轻蔑上,你说万一他们反应过来,来抓我,要研究我,我总要有反抗的实力,是不是……”
“宋哭哭,你说是不是啊?”
宋唯把手里的解酒药搁下,抬手,捂住了穆哲通红的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
穆哲打了个酒嗝,抬手把宋唯的手紧捂在脸上,“宋哭哭,怎么办,我变得没有那么好了,我没有那么勇敢了。”
掌心被泪烫的发痛。
宋唯略微使了些劲儿,把穆哲搂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肩膀,“雄主,不需要那么好,不需要那么勇敢。”
“要自爱啊,雄主就是这样教我们的啊,要先对自己好,先爱自己。”
“雄主以后活的自私一点吧。”
“我陪着雄主,雄主想要做什么,我都陪着。”
穆哲是一早天不亮离开的。
搭乘上远程飞行器后,才给严成他们发了消息。
他们不知晓池安计划,只当是穆哲和宋唯急着去度蜜月,还笑着问度蜜月的详细地点。
聊了两句,穆瑾睡醒了,问了一句,“那穆朝我们一直带着?你们几年回来啊?”
穆哲脑子卡顿了几秒,才一拍脑门。
是哦。
还有个娃呢。
当即就掏出光脑要找搜索最近的中转站,要回去把穆朝接上一块儿走。
被宋唯制止了。
宋唯的说法是,严成和米里暂时留在主星,能帮忙照看分公司。穆瑾这两天就要陪着白显回资源星,整理二手货公司的资料和航线,再出发去发掘新的航线。可以让穆瑾回资源星的时候,把穆朝捎带回去。
“我想先去渔港。”宋唯窝在穆哲怀里,用一个比鸭蛋还大的蛋,在滚穆哲红肿的眼睛,“去看雄主送我的十里花海。”
穆哲昨天宿醉,情绪到位还哭了两场,眼睛本来就又酸又胀的,被他用那大蛋滚的眼珠子都要炸了,哪儿敢忤逆他啊,“都听你的。”
路上飞了两天半。
到资源星的时候,落地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买了一艘新的飞行器,又买了两箱日用品,装上就往渔港飞。
到地方才知道。
资源星这边,渔港所在的半球,居然时隔三十七年,下雪了。
“雄主。”宋唯伸手,接住一朵鹅绒般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迅速消融,又扭头看向面露惊异的穆哲,“雄主,世界在庆祝你的新生。”
第376章 寂静
穆哲新生的第一天。
冻的球嗖的。
大鼻涕都冻出来了。
“嘶……”实在是冷啊,穆哲裹紧小被子,又添了一层小毯子,最后把目光投向落地窗前沙发上的抱枕,思考要不要把里面的棉花掏出来裹身上。
当初就记的宋唯说,小木屋里不要信息素压缩器,于是果断没安装。
却忘记了,这虫族,喜欢把各种杂七杂八的功能整合在一块儿。
没了信息素压缩器,那压缩器附带的制冷和加温功能都没有了。
大冬天的,距海还近,外头冷风呼呼的夹着雪,这小屋跟个冰窖似的。
“宝。”穆哲赤条的,裹着被子颠儿到洗手间,扒拉开门缝探个脑壳进去打商量,“我觉得,暖炉送过来,也热乎不到哪儿去,要不我们这两天先去城里住?”
浴室里雾气萦绕,宋唯白.花.花纵横分明的腹肌在缭绕水雾里若隐若现,伴着淅淅沥沥的水声,看的穆哲连吞了两下口水,险些没兜住。
果然爱-欲总是和食欲搭边儿,这会儿没冲进去咬两口,完全是因为知道待会儿吃得到。
“雄主。”宋唯把水关小了些,“等运动起来就不冷了。”
这话说的。
不想进城你就直说呗,你还绕着弯儿说。
穆哲只好关上门,缩成一个球,又团回了被窝里。
屋外天还没黑透。
小院儿里昏黄的灯光,把漫天鹅毛似的雪花照的出一层浅淡的金光,慢悠悠的飘洒在挂了洁白冰霜的花枝上。
那些五颜六色的花,前两天还开的灿烂,被骤然降临毫无缓冲的寒冬气的弯了腰身,单薄的花瓣被冻的晶莹剔透。
还怪好看的。
冰花,彩色的冰花。
春夏交际,秋冬交际的景色常见,春冬碰撞的场景却不常能遇见。
洗手间门咔哒一声响。
穆哲收回远眺的视线,转头去看宋唯。
丫的是真不怕冷,光溜的就出来了,头发都不吹。
“进去。”穆哲一抬手,装作凶巴巴的样子,“头发烘干了再出来。”
宋唯狗狗眼瞅他。
“去。”穆哲心如铁石。
宋唯一咬下唇,气呼呼的回去了。
等他烘干了头发,暖炉也送来了。提前交代过快寄的服务员不必进来,搁门口按两下门铃就行。所以到了之后,是穆哲缩着脖子跑雪里去抱进屋的。
五个暖炉,床两侧一边各放一个,角落里放三个。
不是穆哲设想中的小太阳,虫族这玩意儿,热气不烫,暖的居然还挺快。
宋唯吹干了头发,也不梳,炸的跟朵蒲公英似的,赤着脚跑过来,一头往穆哲怀里扎。
穆哲抱住他脑袋呼噜呼噜,把他毛捋顺了,又捏捏耳朵,“怎么比火炉还热?”
宋唯面皮儿也是红的,牵住他的手往身后引。
指尖触到一条线,连着什么东西,穆哲眼神一暗,再看宋唯的表情,顿时哭笑不得,“早放进去了?难怪让你烘干头发,这么不情愿。”
活动起来确实热。
热到五个暖炉关了三个,还是燥热的出了满头汗。
穆哲剥洋葱似的,把身上叠着的褥子毯子一层层扯开,在大雪漫天的寒冬,和宋唯来了个赤诚相见。
闹腾了大半个晚上。
脑子里全是黑白的斑点,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感官是真实存在。
“宋哭哭。”穆哲指尖滑溜溜的,什么也捏不住,他砸在宋唯身上,贴在他耳边呼吸,“看看时间。”
宋唯不乐意动弹,敷衍的嗯了一声,嗯完了什么也没看,来了句“还早”。
“不早了吧。”穆哲缓过了一阵儿,捞过毯子把眼前的混乱全部罩住,撑着身子往窗外望,“太阳快出来了。”
“嗯。”宋唯脑子似乎已经不转弯了,跟着他说,“快出来了。”
穆哲低头捏他的鼻子,托起下巴看他因强烈C-激而空白的表情,“你有瘾,还不承认,撑不住,还不服气。”
宋唯吧唧了两下嘴,嘴巴太累,可能是肌肉酸,微张着嘴整个脑袋往下砸,无意识的跟着复述,“不服气。”
“……”不服气就不服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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