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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里很是满意了一段时间,每天工作忙的头昏,抬头看一眼隔壁办公室里品着咖啡慢慢悠悠整理文稿的雄主,就觉得世界温柔如水,未来光明璀璨。
直到,他因为办公室和雄主离得近。
夜里活动,白天偶尔也活动。
揣蛋了。
“这两年是穆哲殿下累积势力最要紧的时刻,公司那么多事情要干!”米里崩溃,自结婚以来第一次在雄虫面前放大音量,“我哪有时间来照顾幼崽啊!”
雄虫正歪在沙发上看报告单,被他吼的一哆嗦,放空了几秒后连连摆手,示意他不要慌张,“我来照顾不就好了,这有什么。”
米里眼睛一亮,“你说的。”
“我说的。”雄虫把报告单仔仔细细的收好,“我的崽,一定很好照看。”
米里当时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两个月后,收获了一个只会吃和睡的小懒蛋。
那亚雌幼崽,真真是和他雄父一个德行,睡不够,也没追求,奶淡成水了也喝,奶稠的糊嗓子也喝,不给奶喂点水也喝,反正肚子里装的有东西,就眼一闭,开始睡。
果真很好照看。
从那以后,米里的视线里,开始变成两个虫。
这两个虫,一大一小,神情懒懒的,做事慢慢悠悠的,一个吃饭慢,一个喝奶慢,性子都淡。
“雌父,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米里窝在躺椅里晒太阳,日头很大,哪怕闭眼,眼前也依旧是橙红一片,明亮炽热,“我觉得,我能够走稳以后的每一天,也可以走的慢一点了。”
严成一面儿晒烫了,翻了个面儿,“这就是你来我家里抢我冰箱里肉排的原因?你都决定走的慢一点了,不能自己费功夫腌肉吗?你和你那雄主,还有你那幼崽,真是懒到一块儿去了。”
“时间要用到更紧要的地方啊。”米里把躺椅侧面橙黄色的遮阳伞打开,“我觉得我应该每天晒晒太阳,太舒服了。”
严成坐起来,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他终于胖了些的脸颊,“是该多晒晒太阳。”
第413章 格予
格予有时候是真受不了严成。
其实当初在军团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要不是看在同宿舍,严成又睡他下铺的份儿上,真是一点儿交集都不想有。
原因有很多,严成明明有雄主,却活的和没雄主一样狼狈,精神力乱的夜里一睡着就控制不住,到处刺,格予睡他上铺,回回早上起来屁.股都是麻的。
严成护崽也很严重,几乎不把他那个亚雌幼崽往军团里带,说是家里条件不错好歹愿意供幼崽上学,想让幼崽好好完成学业。但是隔三差五的,他听闻幼崽在家里被欺负了,就会果断抛弃一同在训练的队友,急匆匆往家里赶。
这个被抛弃的队友,特指格予。
格予口中的“受不了”,不是受不了严成这些表面的狼狈和不负责。
他是受不了,在自身生活不顺的情况下,身边日夜跟着的朋友,生活也同样不顺。
就这么孤零零一个朋友,原本应该是相互慰藉。结果聊天的时候,这个聊昨天被雄主揍了,那个聊哈哈我大半年没见过雄主了。这个聊我的小幼崽被雄主打聋了一只耳朵,那个聊我的亚雌幼崽差点被家里卖掉……
哎,这整的。
日子里就没一个好消息。
这要怎么活。
可要是离了这唯一的朋友,似乎也不太好活。
一次从任务中死里逃生回来,格予站在刺骨的凉水下冲洗伤口,盯着脚下蜿蜒的血水,心想,自己已经活不好了,不如拼一把,让两个幼崽能活的好一些。
他提出了要脱离家族,要用自己的一切来搏,军功,荣誉,乃至生命。他不想自己某一天从战场上下来,收到的是幼崽被雄主打死的消息。
队友都觉得他疯了,觉得他是伤了脑子,不可救药,自寻死路。
偏偏是严成,这唯一的朋友,用切实行动,证明了朋友到底是朋友。他拍拍格予的肩膀,说大胆干,总不过一个死,然后回家跪在他那个久不见面的雄主米秋阳面前,赌上一切,动用全部力量帮助格予实现了这几乎不可能的奢望。
格予后来也曾想过,若是当初严成没有帮他,是不是米里就不会被卖。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严成整理着渔网,“米秋阳殿下,也就是我那位雄主,他向来是个好面子又薄情重利的,做出什么事情都不稀奇。米里被卖了还算是好的,家族里好些幼崽,不明不白的就消失了。”
“不过你要是觉得心里有愧,能不能想法子帮米里找个雄主啊,找个穆哲殿下能拿捏的平民雄虫。他一个亚雌,耐不住痛,一直不找雄主,精神力持续乱着,会折寿。”
格予白了他一眼,扯了条渔网跟着一块儿卷,嘴上应着,“行,我帮你留意留意。”
现在生活平淡下来了,俩坐一块儿不会再诉苦了,却也依旧没什么好聊的。
严成生意上的事情格予听着烦,格予学校里的事情严成听着更烦,总是说不了几句话就默契的闭了嘴。
磨合了一段时间,慢慢开始聊些以前绝对不会聊的家长里短。
小哲这次送来的肉排有点肥,宋唯最近脾气大的简直要上天,宋知成天在外头野的不上学以后拿不到毕业证,穆瑾的冰沙店装修的有点像屎壳郎,白显天不亮就蹲院子里摆弄花草也不知道夜里是几点睡的,姜存这次征战的星球乱了好几十年了可难打的很……
聊的话题松快了,心情也跟着松快。
生活中最大的烦恼,也渐渐从“活不活的成”,转变成“小哲又寄了一箱吃的,上次的还没吃完,拿去分给同事会不会被说显摆”“家里后院的菜怎么总死,是不是应该让小哲来催化一下”“账户里的星币多的用不完,工资进账都没有惊喜感,要不要买个理财”这种以前压根不会出现的事。
噢,还有个事,就是以前按模范雌虫养出来的幼崽,不听话了,也打不得了。
格予时常在夜钓的时候,跟隔壁沉默寡言的姜存试探性的吐槽,“宋唯最近行事越来越没规矩了,小哲护着也不好总是动手。”
姜存会略微偏头看他一眼,不置可否的“嗯”一声。
格予就会心虚的埋头调整鱼竿,因为他明白姜存这意思是,宋唯确实是太野了,野上天了,你偶尔还是打一打吧。
打自然不能打,穆哲护的严实,回回来家里吃饭,生怕宋唯落单,跟前跟后连上洗手间都要一块儿。
格予每每想起那个画面就想笑,心想那打不着就不打了呗,让他作去,哪天被姜存揍一顿就老实了。
却也明白,老实也老实不了多少,穆哲养宋唯比养幼崽还娇惯,拴裤腰带上护着都生怕宋唯受凉,还要再裹上两层棉布。
“幼崽都用不上我了。”格予往箱子里丢了几套衣服,和通讯对面的严成商量,“学校难得放假三天,我准备出去转一圈。”
“早该转转了,你找工作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不要着急。”严成那边听声音是在忙工作,仪器嗡嗡响,“准备去哪儿玩?要不要我陪你?”
格予心虚的埋头整理箱子,没敢说,去姜存现在驻守的星球玩儿,有姜存陪着,就不用你了,你好好做你的生意赚星币回来给我俩买鱼竿吧。
去的时候没多问。
到了才知道,这星球开发不足百分之一。
整个星球,就姜存驻扎的军队,圈起来的那两块儿地开发了。其他的地方,全是危险程度未知的原始森林,夹着几个活火山。
格予总共就放假三天,一天用在来回路上,剩下两天。
第一天被姜存带着去砍树,早上五点砍到下午三点,回营地刚喝了口水,连军队里特供的罐头都没吃上一口,又被拉上去巡视火山。
那火山,呲呲的往外冒火星子啊,姜存愣是一定要飞到火山口,把什么特制的仪器探进去捞里面的岩浆!
捞完别说吃饭了,身上热气的恨不得泡冰水。
格予不顾形象的坐在营地门口的树墩子上发愣,心想果然,朋友还是只有一个比较好,严成注定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有脚步声走来,军团里军雌穿一样的鞋子,走路也是一样的声音。
格予坐着没动,呆滞的思考明天如果再被安排砍树,他就把树上掉下来鸟窝扣在姜存头上。
有冰水贴上脸颊,格予心头一喜,忙接过,拧开灌了半瓶。
姜存把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水也递给他,在他隔壁的树墩子上坐下。
“还别说。”格予瞅他一眼,把没喝过的水打开递过去,“日子过好了,偶尔吃点苦,我居然都会发火了。”
姜存接过水,学着他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半,欲言又止那样子,可能是想说,你体力变差了就认呗又没谁笑话你。
格予急忙抬手,打断他,“你嗯一声得了,知道你厉害。”
第414章 贝原七1
(查漏补缺,点菜的顾客菜都没上,咋滴也不催菜呢?差点漏了。)
贝原七非常排斥结婚。
哪怕他为了家族和穆哲的安全,迫于军团的淫威,不得不放弃追寻池安的踪迹。
哪怕他主动去找心理医生,通过药物甚至是催眠治疗,来让自己接受,池安确实已经死了,死在了星际里,尸骨无存。
他还是很痛苦。
这种自从池安离去,就日夜分秒深入骨髓,针刺斧凿般的剧痛,让他看不清前路。
熬过了少时家族里的明枪暗斗,熬过了浑浑噩噩追逐池安的终日被绝望萦绕的这些年,贝原七缩在自己的小家里,连着酗了许多日的酒。
他觉得自己是时候休息一段时间了,像死了一般完全放空大脑,像死了一般的休息。
去特么的家族,去特么的军团,他心里骂到,没一个好东西,尽特么是腌臜货。
他横躺在地上,被酒冲刷到刺痛的嗓子发不出什么声响,于是连骂都是无声的。
就好似他辛苦追寻池安的这么多年,费尽心机,熬尽血气,最后换来的,不过是一场虚无。
这个世界,脏透了,他醉意昏沉中想到,这个种族,也脏透了。
是这个脏的彻骨的种族的贪念,杀死了池安,那样好的池安。
他恍惚觉得,自己也干净不到哪儿去,那还不如……
他踉跄起身往外走,想泡进清澈透亮的泉水里去,去洗净这骨子里自带的脏污。
可是酒喝的多了,浸臭了骨头,泡软了腿,竟是摔了三次,也没能走到门口。
他无神的坐着,叹了口气,真是疯了,活成这个样子,真是白废了池安辛苦救下的这条命。
还没等真感叹出什么。
沉重的铁门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自外部冲撞开来!宋唯踹的脚疼,抱着腿原地跳了两步被穆哲搂住。
贝原七呆滞的看着,这俩莫名其妙踹门又莫名其妙开始秀恩爱的小两口,觉得这世界对失意的虫真的太不友好了。
“哎呦这臭的,你个风光霁月的贵公子还有养跳蚤的一天啊?产业真不少啊你!”穆哲毫不掩饰嫌弃的捂住口鼻,连拖带拽的把他捞出屋子。
屋外阳光正盛,照耀的漫山遍野的藤蔓苍翠欲滴,贝原七被光线刺的眼睛痛,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
他哭了好久,哭自己在家族里被排斥被利用的苦,哭池安把他丢回家族却去找了雌虫伴侣,哭池安受到伤害却不向自己求助,哭自己汲汲营营努力壮大自身却终究毫无意义,哭这些年的执念和追求落得个无疾而终。
哭到日光没那么暖了,麻醉神经的酒也彻底醒了,他踉跄起身。
一回头,瞧见穆哲和宋唯,一虫一个小板凳,坐着在磕坚果。
见他回头,穆哲伸手,掌心里满满一把果仁,“安慰我说的那么好听,转头自己过来寻死觅活的,真是出息。”
“出息。”宋唯接腔。
“池安不在了,你也不活了?那他当初救你岂不是白救了?”穆哲说。
宋唯点点头,“白救了。”
“振作起来啊,这个世界需要你,重点是我需要你啊。”穆哲又说。
宋唯点点头,“需要你。”
“军团如今判定我不是返祖雄虫,但保不齐日后又探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再重启池安计划,拿我当敲门砖。你当初没有护住池安,要不要试试护住我啊?我决定积蓄实力,暗中壮大,以往万一,你要不要换个新的目标?”
这次宋唯没搭腔,贝原七还不太适应。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斥了一句,“你真是好意思。”
穆哲见他终于开口,连忙起身上前,把果仁塞他手里,又握住他另一只手,“我脸皮厚嘛,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啊!”
合作就这么单方面提出,另一方无法拒绝的敲定了。
贝原七也稀里糊涂的,有了新的目标。
不过没过几天,他就发现,穆哲嘴里说是要壮大势力,实际上天天来找他,干的都不是什么要紧的活儿。见的合作商,也都提供不了多少助力。
反而,都是些放松休闲的活计。
能让他忙起来,没功夫胡思乱想,还能顺带着强身健体。
他脑子不傻,如何能不明白穆哲的用意。
这豁然开朗的一瞬间,内心的阴霾瞬间散了个干净。
丢了一个池安,确实不能再弄丢穆哲了,也不能弄丢被池安费心救助的自己。
“不论什么阶级什么年纪,都很难一次找到愿意奋斗终身的目标。”穆哲喝着他的酒,靠着他的沙发,对他进行了一场简短又深刻的教育,“特别是像你这种能力强大的,阶段性的目标更合适,只要向前迈步,前路总不会迷茫的。”
这原本是很简单的道理。
居然沦落到要穆哲来教。
贝原七无奈摇头,抬手,隔空和穆哲碰杯,“你天天带着雌君,可不好办事。”
想跟皇室搭上关系,那宴会上脏的乱的不碰,酒总是要喝的。穆哲一天天把雌君拴裤腰带上,到时候带着一块儿去,再被其他醉酒的雄虫给欺负了,指定要闹,闹上两场,把皇族能走的关系全得罪了,就别想着往上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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