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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穆哲看过来第一眼就心知肚明，这俩雌虫又有幺蛾子，收起笑脸，清了清嗓子，“从实招来，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罚。”
没有虫应声。
“嗯？”，嘿！不在饭桌上开会，威严不够啊！穆哲举起手腕，点开通讯页面，“很好，看来需要请出雌父主持公道，不知雌父近日公务忙不忙，会不会打扰他工作。”
说着，手指悬在姜存的号码上，倒计时，“三、二……”
穆瑾别提了，从小被姜存教训到大，指左不敢往右，指天飞天，指地钻洞，从不违背。
至于宋唯，他或许不怕，但绝对尊敬。
于是，在“一”出口之前。
穆瑾和宋唯均紧张的向前进了两步。
穆瑾嘴里像含着刚出锅的红薯，烫的说话都打飘。
“阁下，宋唯被白显打了！”
宋唯发声比他慢一步，疑惑的迅速扭头看了他一眼，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最后艰难憋出来一句，“嗯。”
“白显？”，自从脱离穆家，联姻的事已经许久无人提及，当年只是口头协商，也没有留下书面合同，难不成……
穆哲迅速反应过来，又觉得真相十分可笑。
这白家早不把他当虫看，卯足了劲儿逼迫穆安晴和穆珂把他送去白家做信息素罐子。得知他分家失去穆家的势力后，觉得合作不划算，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听闻他分化成B级了，又巴巴找上门？
厚颜无耻。
“为了什么打起来？”，穆哲先把宋唯上下打量一番，没看见明显的外伤和血迹才松了口气。
穆瑾又是先宋唯一步开口，毕竟谎是他先扯的，圆也只能他圆，“呃！他们！是白显要趴宋唯身上……嗯……闻您的信息素……”
越说越没底气，说完，可能自己都觉得荒唐不可信，默默低下头。
信息素？
雄虫的信息素有香味，某些特性也与香水类似。
不同雄虫觉醒信息素后得到的伴生能力不同，有些具有杀伤性，有些能催眠，有些含有特定毒素，当然还有穆哲这类，能催化植物生长的听着对雄虫没什么用的“废物能力”。
雄虫的等级越高，伴生能力越强大，信息素留存的时间也会更长。
穆哲只是B级，早上留在宋唯身上留的味道，经过一天，还换了衣服，按理说应该早就消散完了才是。
白显是狗鼻子吗？
“雄主。”，宋唯往穆哲身边靠近，抬手轻轻触碰他耳朵，“怎么红了。”
转移话题，说明事情比想象的严重，穆哲斜眼使了个眼色，“你说一下真实版本？”
“雄主。”，见话题揭不过去，宋唯只得坦白，“白显要嫁给您，白家愿意为您提供商业和军部双重协助。”
他简练的把事情经过说了，原本不想撒谎，心脏扑通扑通跳。
可为了不连累穆瑾，最后还是顺着穆瑾给铺的路，把他对白显单方面的拳打脚踢，用简单“打了一架”带过。
说完，宋唯退回穆瑾身边，与他一同等待穆哲的选择。
一篮一紫俩脑壳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哥，背着包是有事要办吗？”，身侧等待许久的小宋知手都被晚风吹凉了，穆哲本来对白家就没有兴趣。
只是想借此机会再对宋唯同学开展一次小课堂，就不想草草揭过。
原生家庭与所处环境造成的性格不易改变。
穆哲能理解宋唯在情感方面的小心谨慎，理解他不敢争抢不敢占有不敢拈酸吃醋，理解他不善表达的沉默中每一次欲言又止的试探，和隐藏在顺服中的关爱与情意。
早在决定接受虫族的伴侣时，穆哲就做好了三观不契合，需要长久耐心磨合的准备。
他甚至想过，如若宋唯和姜存他们一样，十年二十年五十年都无法自在的接受“相亲相爱”“对外共同御敌，家中和平共处”的思想。那就让宋唯保持现状也很好，毕竟日子过的是琐碎柴米油盐中细微之处的浪漫，只要宋唯觉得相处方式舒适，他跪在床上的时候不觉得受辱，做错事请罚的时候不会吓得无措，那就不用逼着他改变。
可从今天，白显这小小一件事上。
穆哲发现，还是要改，要教。
宋唯表现的，说出口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他的沉默和顺服中压抑着的是不开心不喜欢不情愿，是委屈和恐惧。
那就慢慢教，教到他有一天能气冲冲的说出，“我不要你找其他雌虫为止。”
穆瑾在宋唯和穆哲之间扫了几眼，低头小声嘟囔，“我没有事情要办。”
“哥。”，穆哲和蔼微笑，“你也可以现在去找个事情办一办。”
“那倒确实也可以。”，穆瑾一缩脖子，临走时用很小很小微不可闻的声音对宋唯说，“挨打的话联系我，我耐揍。”
十步一回头的走出街道。
穆瑾临拐弯还没看到穆哲动手，心里松了口气。
他走出门，盯着来来往往脚步匆匆的雌虫们看了一会儿。
他的高等教育也是在这里完成的，当时穆哲阁下还没有变好，姜存也还没有升上校。他每天在家里受罚，第二天顶着一身伤来上课，有时候饿的狠了或是痛的狠了，会去找姜存，不哭不闹的坐一块儿。
姜存通常也不会同他谈心，雌虫受限颇多，雌虫之间的谈心只会加重痛苦与焦虑，谈不出解决困难脱离苦境的办法。
好在，现在一切都好了。
不，是穆哲阁下变好了。
让他得以有避雨的房间，舒适的床榻，不再担惊受怕，身上没伤痛，兜里还有星币。
说到星币，穆瑾不受控制地看了眼街道对面新开的饮品店。
听说里面还卖冰沙，新鲜水果做的冰沙，是专门为雄虫准备的。
单份售价在三千星币以上，一个月三万星币的零花钱，半年吃一次的话好像不算奢侈……
穆瑾掰着手指头犹豫。
刷穆哲阁下的账号打五折呢！穆哲阁下是同意了的，但他一直也没敢试。
要不今天试一试，挨打就挨打，还有宋唯陪着呢。
打定主意，穆瑾快速进店，刷穆哲的账号，买了一份酸甜莓果味的冰沙，坐在店铺靠近逃生通道的角落小口吃着。
没有水煮肉片好吃，但确实很甜，吃的牙齿酸酸的，从口腔到胃都凉凉的，和冬日在碎石地里罚跪饿急了吃雪的感觉差不多。
嗯，穆瑾又剜了一口塞嘴里，是甜噢。
桌子对面忽然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荡。
穆瑾抬头，瞬间绷紧了身体，“白显！你！”
“给我吃一口。”，白显像是完全没看到他的恶意，伸手指向冰沙碗，“我要那一口带果肉的。”
穆瑾满腔怒火挤在嘴边骂不出来，目光落在白显手里拎着的盒子，没好气道：“你不是买了吗？”
“我的工资要上交，买东西需要向雄父申请，他多数都不会同意。”，白显拉开椅子坐下，神色依旧淡淡的，“这是我雄虫弟弟要吃的。”
说着，又一指那块带着果肉的冰沙，“给我吃一口。”
第43章 第二个万能句式
B级雄虫来探班，队长笑嘻嘻主动给宋唯放了一晚上的假。
并特意去保安室，把学院内所有路灯都打开，让宋唯带穆哲好好参观一圈。
穆哲第一个去的就是宿舍。
一个房间摆了四个上下铺钢床，睡八个大高个雌虫。
窗户小的几乎透不进光，卫生间淋浴是坏的，蹲厕破了两个大洞，洗手池连水龙头都没有，泡了一大堆相同款式的臭袜子，水里一点泡沫也没有，黑的都泛油光。
唯一好的就是宋唯和穆瑾睡上下铺。
这样穆瑾睡下铺也不用担心夜里睡觉会吃到上铺抠下来的脚皮或者鼻屎。
“洗澡不方便，以后就懒点儿，上完白班回家洗。”
穆哲住过比这环境还差的宿舍，每天被舍友的臭袜子熏的干呕，早起被舍友床头的冰红茶瓶子恶心的打哆嗦，所以心疼归心疼，不至于劝穆瑾和宋唯出去租房子住。
床品是统一发放的，宋唯才来没几天，褥子还崭新着。
穆哲坐上去，一点都不软。
但也没事，硬板床对腰好。
枕头靠墙的一侧明显压着东西，穆哲尊重隐私没有随意翻动，伸手晃荡着床柱子上悬挂的锁扣，“白显的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宋唯始终跟在穆哲身后两米远处。
此时穆哲坐下了，他就规矩的站在床尾，挡住门外那些暂时回避的室友们打量的视线。
“雄主，我听从您的判决。”
“判决？”，这用词让穆哲心中一酸。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同意与白家合作，要把你贬为雌奴，把你关进地下室，不让你参军，不让你看小宋知，你都愿意？”
“是。”，宋唯用力地攥了攥手，说完这个字后停顿了些许，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您可以把我和宋知一起关进地下室，白显上校不会接受他。”
“即便我曾经答应过你，会给你升雌君，现在出尔反尔，你也愿意？”，穆哲已经不想再逼迫他了。
觉得再怎么逼，也从这锯嘴葫芦口中听不到一句真心话。
那又何必把宋唯的心，连带着自己的心，放在油锅里煎一遭，痛一遭。
就在穆哲决定放弃教学的时候，宋唯忽然抬头看他，那哀怨而缠绵的眼神刺的他肝胆俱颤。
“我是愿意的。”，宋唯看了他短短几秒，又撑不住低下头，小声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但是、出尔反尔……不好、很不好。”
哎嘿！
穆哲眼睛一亮。
有救有救，刺激有效果。
能教，这学生上道，好苗子。
“我也觉得不好。”，他立刻起身，拉着宋唯把他扯到身边坐下，语重心长道：“这种不.良品行，你不会做，我是雄虫自然也不能做。”
“所以，作为伴侣，你应该做什么？”
宋唯拧眉，似乎有些迷茫，又掺了点儿恐惧。
“你要监督我啊！你作为伴侣，怎么能看我出尔反尔而不规劝呢？所以你应该做什么？”
宋唯张了张嘴，闭上，看着他真挚又饱含期待的眼神，又张开，“我应该，主动离开？”
穆哲翻了个白眼。
宋唯抿了下唇，尝试着小声更改答案，“我应该，劝您？”
“对！”，穆哲一拍大.腿！捏着他手，鼓励道：“劝我什么？怎么劝？”
宋唯嘴微微张着，接连发了三次“呃”的气声，没能说出话来。
“哎你这同学脑子转不灵啊！”，穆哲紧盯着他的眼睛，“你要劝我不能出尔反尔，要遵守承诺娶你做雌君。”
“嗯。”，宋唯已经彻底呆住。
“雌君位置被你预定，白显自然坐不了，与白家的合作自然达不成。”，穆哲一句接一句忽悠，“这不就回到最初的问题，作为伴侣，你应该最开始就劝我，不要和白家合作。”
宋唯眼睛眨啊眨，眼眶开始泛红，“嗯。”
“所以！”，穆哲忽悠完毕，开始教他在“雄主的……很好，可以……吗？”的句式后，第二个万能句式。
“以后遇到类似情况，你要说，雄主，这样做不好，不要这样做。”
他一拍床板，“来！同学，带入当前情境，请造句。”
宋唯深吸了一口气，眼睛还迷茫着，嘴张巴张巴，迟缓道：“雄主，与白家合作不好，不要与白家合作。”
哎！对！
对对对！
一教就会！
不得了不得了，这教学质量，小宋知跟他待一年，上学后指定是年级前十，班级前三！
穆哲又传授了关门大弟子一个在当前社会江湖上已失传的武林秘术，极其高兴，当即决定出门吃大餐。
他预定了附近一家专供雄虫的高档饭店，光是包厢就花了两万星币。
还没能走出学院，被宋唯发现了耳朵上红色的血点——小宋知的骨翅是真的猛，抽了这一下，居然把皮肤打出内伤了。
宋唯态度坚决的要他去医院，并请求让小宋知采用药物治疗，拉快恢复虫化功能的进度。
“脑子没有问题，而且阁下的信息素储量极大，体内残留的毒素已经自主排除。”，钟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连连称赞，“看来，低等级雄虫与高等级雌虫结合的方式，或许真的有利于雄虫等级和身体素质的提升。”
“这个研究方向我可能是业内第一个开始研究的……”
被当众指名“低等级雄虫”的穆哲看着钟医生自顾自的埋头记笔记去了，不由得怀疑自己脾气是不是太好了些。
他可是来看病的啊。
“咳咳。”，穆哲轻咳了两声，“钟医生，对雌虫幼崽无法控制虫化的病症，您有治疗方案吗？”
一直以来，他都在钟医生这里看诊，对钟医生的品行有所了解，想把小宋知也交给可靠的医生。
毕竟其他雌虫医生对待雌虫伤痛的态度……
“这个病症的治疗在虫族是很成熟的。”，钟医生记完笔记，翻转光屏给穆哲和宋唯展示演示图。
“微电流刺激，配合药物，一个疗程做七次，最多十个疗程就能恢复。只不过几乎没有家庭愿意为雌虫幼崽花费高额治疗费，这项成熟的技术只在贵族之间使用，多用来为受伤的军雌缓解肌肉损伤。”
“治。”，穆哲连价格都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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