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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乎乎的,池安捏在掌心,又抬起来凑近看,“指甲长了。”
何落立刻把手往后缩。
池安用力抓紧,捏着塞进兜里,“回去帮你剪。”
酒店同一条街,往前走三十多米,就是连着两个大药房。
池安进去先买了水银温度计,又买了额温枪,分别给何落测了一下,都显示体温正常,没有发热。何落说肠胃也没有不舒服,就是困。
池安便以为他是忙一天太累了,加上吃饱了才会犯困。
便随意买了些常备药,付款后牵着他往外走。
何落却在柜台前杵着不动。
“还有要买的吗?”池安歪着头,脸几乎要埋在他帽子里去问他,不明白平时大大方方一个虫,怎么今儿忽然这么沉默了,“哪里不舒服吗?”
何落抿了抿嘴,用鼻子喷气,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用很低的声音问导购员,“有没有,验x试剂。”
那导购员眼神定定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没控制住表情,略有些惊恐的看了眼池安,“试剂?要试纸是吧?有,我去给你拿。”
池安表情有瞬间的空白。
脑子里快速闪过许多相处时的细节。
食量增大,粘人,排斥陌生气味,爱犯困。
艹……
艹!!!!
他觉得脖子僵硬,艰难扭过头看了眼回避他眼神的何落,又看了眼满脸看戏的导购员。
默默抬手,拿了盒经典四合一,又随手拿了盒颗粒多多。
艹了……
草草草草……
回酒店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池安脑子转的飞快,在思考,自己大小也是个总,这会子紧要关头,除了曹小宁那个治胃病的,居然没有其他认识的,特指妇科医生。
雌虫能验出来吗?万一不准怎么办?要真验出来了怎么办?
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不能去医院啊,好像也不是不能去,去了就当是被检测出双性嘛,可是不一样啊,拍片子会把骨翅给拍出来的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明明何落说过,经历过黑洞,对信息素的感知能力变差,所以不能戴,必须要……才能被彻底安抚。
原本想着,现在刚重逢肯定是安抚暴乱的精神力更重要,那就先不戴,等何落的感知恢复了再说。而且雌虫有幼崽的概率本来就很低,通常情况下五百年的生命只能留下一个幼崽。
所以池安才会在还没有完全准备的情况下,抱着侥幸心理不戴……
“骗我的对吧。”池安停下脚步,强行把何落掰过来对视,“是不是骗我的,感知没有问题,为了不让我戴瞎说的。”
“嗯。”何落抬手攥他的袖子,“那东西不舒服,我不喜欢。”
“而且,为什么要戴,雄主不喜欢幼崽吗?”
第526章 需要吗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这是,如果有了蛋,以后就医,哎算了……池安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带着情绪来掰扯这些问题。
他定定看着何落,连深呼吸都没有做,怕加重的呼吸会让何落胡思乱想。
“先进屋。”
他把袋子换了只手,空出手去牵何落,“外面冷。”
何落进屋后,连小熊帽子都没摘,并着腿团成一个毛绒小熊,坐在沙发上,掏出平板,一个字一个字的查,试图看懂试纸上的使用说明书。
池安接了热水,打开空调,又取了棉拖鞋过来。
穿的笨重,不好蹲下,索性跪下,捞起何落的脚给他换鞋。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只有平板在响,机械的女声念着何落搜索的汉字,可是这些汉字连起来,何落还是不懂。
他看不懂试纸的说明书,不知道怎么用,无措的一遍又一遍播放搜索出来的汉字,他可能后知后觉的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意识到他现在并没有能力迎接一个蛋,或者是意识到池安并不欢迎这个家庭里迎来一个蛋。
他把试纸盒重重摔在了桌面上。
蜷起脚,在沙发上团成一个球,脸埋进身体里,不许池安给他穿鞋,也拒绝沟通。
池安刚用手把他脚丫子搓热,正想趁热把棉拖套上,就被迎头来了这么一出。
愣了几秒,默默把拖鞋放下。
起身去把门窗关好,窗帘拉上。
取了毯子来,给何落严严实实的盖好。
然后坐在他身边,一手搂着他,发愣。
池安在思考。
首先,自私的,单独从自己的角度来考虑的话,他能够负担养育一个孩子需要的物质经济,也愿意抽出时间来陪伴家庭成员。
如果有孩子的话,他会努力做一个好父亲。
可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他更应该考虑的是,他需不需要一个孩子。家里已经没有长辈了,或者说,哪怕家里长辈健在,他也不会因为长辈的督促而毅然决绝的承担起所谓的“传宗接代”的责任。他现在渴望的是一个家庭,一个放松的舒适的家庭环境。
哪怕没有孩子,他的经济能力也足够支撑起他的晚年,他不必将养老的重担放在一个孩子身上。
那现在,重点就放在了何落身上。
何落,想不想要一个蛋。
如果何落想要,强行逼迫他放弃,是残忍的,会破坏掉现在放松的家庭氛围,甚至会破坏感情,这不是池安期望的。
如果何落不需要,如果何落不需要……
可从何落现在的表现来看,他似乎是需要的。
“云落。”将整个房间都充满信息素后,池安轻抚着何落的后背,“愿意和我聊聊吗?”
何落挪了挪,把脑袋埋在他身上。
看样子是愿意沟通的,或者说,愿意给池安个机会,听听池安想说些什么。
“你很期待吗?如果你明确表示你想要,我就去想办法。”池安说。
“不过你要明白,你是最重要的,哪怕我找到了愿意帮你隐藏特殊性的医生,以人类的医疗水平,也不能完全保证你的安全,你的身体构造和我们不一样。”
“不用。”何落抬头看他,眼睛通红,罕见的带上了在虫族时的凶煞,说的也是虫族语言,“我躲起来。”
“我可以自己剖开,用刀,用爪子,把他取出来。”
第527章 不要了
哎呦要了命了,要了命了。
池安太阳穴被气的突突跳。
你取出来,你自己取出来?
我是死的吗?你当着我的面儿你说这些,你让人心疼死你知不知道!
池安张了张嘴,手抬起,又放下,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屋子里信息素越来越浓郁,何落被迷的昏昏沉沉,强撑了半个钟,还是在池安的轻拍下睡了过去。
池安抱着他,躺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要了命了。
真是要了命了。
指定不能让何落走到那一步,说什么用爪子剖开,真让何落走到那一步,他池安就太畜生了,连畜生都不如。
何落呼呼大睡。
池安抱着他,坐了一晚上。
想了很多。
当务之急,先要搞清楚,现在有没有蛋。
要是已经有,那看何落的态度,指定是要留下,那就要立刻马上,想办法,不,不是想办法,是要立刻马上采取行动。
要补身子,找可靠的医生,私人医院,医院也不行啊,保密等级再高,总还是有很大概率被泄露出去。
那就花钱,去找曹小宁,自己学技术,可两三个月也学不成啊,啊,要命了。
池安抱紧何落,不明白,怎么自己总是会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到底是为什么,是能力不够,还是不够努力。
他定了定神,又重新回到刚才的问题上去。
如果已经有,他就去买通一个有能力的,能拿捏的,百分百确保会保密的医生。同时自己也学习技术,买仪器,全程陪伴。这里并没有皇权,在很大程度上,在当今社会,足够的钱,几乎能解决全部的问题。
如果现在还没有,那他就问清楚何落的想法。
如果何落在清醒后,依旧坚持要,他就立刻着手去准备,早做准备。
如果何落在清醒后,不坚持了,那他就立刻,去做结扎,永绝后患。
想通了,却又好像,压根就没有解决办法。
一切的一切,似乎好像完全寄托在何落的选择上。
池安叹了口气,抚摸着何落的寸头,心想有时候过于纵容也不好,这明明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不论是在虫族,还是在人类社会,这都是一件可能丢掉性命的大事。
可他又实在不能说什么,不能不尊重何落的选择。
昨天何落睡的很早,一早天蒙蒙亮就醒了。
他动了动,伸手搂池安的脖子。
熬了一宿,刚要闭眼的池安一个激灵,低头看看他,捏他的鼻头,“早安。”
何落有些懵,盯着他看了会儿,又看向桌面上的盒子,坐直了身体,又拿过毯子,把头包裹起来。
“我联系了朋友,他介绍了可靠的私人医院。”池安挑起毯子,跟着把脑袋裹进去,直视着何落的眼睛,“我们先自己检测,再去检查。”
“嗯。”何落声音很低。
“时间还早,要再睡一觉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池安问。
何落摇了摇头。
“那换身更暖和的衣服,要宽松些的,需要我帮忙吗?”池安问。
何落点了点头。
在准备出门前。
池安拿起桌上的盒子,拥着何落进了洗手间。
显示没有。
池安没有说话,收好东西,小心的偷瞄着何落的表情。
出乎意料的是,何落并没有表现出失望,他非常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结果,甚至有闲心跑回客厅抽了几张消毒湿巾,把池安不小心沾到尿液并清洗过的的手指又仔细擦拭了好多遍。
这让忐忑了一晚上的池安,稍稍看到了些希望。
昨儿才上了一天班,今天就又请假了。
真是幸亏公司规模已经不小了,他又是个老板,要是个打工人,真不知道该怎么愁。
医院是曹小宁介绍的,曹小宁听说他找了个双性特别震惊,不过震惊了一会儿,还是行动迅速的给他介绍了一个关系好的师姐。
师姐在私人医院上班,曹小宁提前打过招呼。
进去,挂了号,直接就进了学姐办公室。
做了多项检查。
池安和何落一直等到出结果来。
没有。
学姐可能是看在曹小宁的份儿上,交代了许多,重点强调了没有打算的话,防护措施要做好。
从医院出来,池安开车直接去了新家。
何落一路上都没说话。
打开门,客厅里多了个超大的,黑色的皮质沙发。
餐厅多了桌子,客厅不知道是还没来得及买,还是特意没有安排桌子。
那个大的能躺下四五个人的大沙发,静静待在客厅色彩柔和的木制地毯上。
何落一言不发的蹬掉鞋子,笔直的躺上去。
“……”吓得池安连屋子都没敢参观,快步跟过去,何落没有给他留边,他索性就坐在了地板上,抓着何落的手,“云落。”
“雄主。”何落侧身,盯着池安,“你不喜欢?没有延续,怎么长久。”
竟然在担心这个。
“长久靠的是心。”池安用指尖戳他的鼻头,“幼崽是责任,我没有不喜欢,我只是更喜欢你。”
“那会长久吗?”何落抽了抽鼻子,“你这样好,人类的女孩那样好,你在虫族时没有选择,现在有了。我不会放过你的,可我看你的朋友,他们都有……”
话没说完,瞄了一眼池安的表情,自觉闭了嘴。
“会长久的。”池安见他识趣,表情终于缓和了些,“对我来说,你是最好的,是唯一的选择。”
“我从来没让你放过我。”
“你不放过我才好。”
“我求之不得。”
他不总是说这些。
并不是羞于说出口,只是觉得说多了,就轻了,放在心上,用行动,用眼神去表述,更厚重。
何落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错了,坐起身盯着他,用眼神求证。
池安跪坐在地板上,把脑袋靠在何落的腿上,“云落,好像回家后,我还没说过,我爱你。”
他们很少会有这种姿态。
池安通常是那个姿态高一些的存在,因为何落会习惯性的放低身体,像是一种臣服,也像是一种讨好,把身体放在池安轻易能够操纵的地方。
这是雌虫的习惯,收敛气势,隐藏强大,来催发雄虫的征服欲。
何落低头,看着坐在地上,以一种依赖姿态,靠在自己腿上的池安,脑子里混沌一团,疑惑,更多的还是震惊。
原来爱到深处,是这样的。
会低头,会主动说爱,会主动说,不要放过我才好。
“不要了。”何落说,“那不要了,就我们两个。”
说了我爱你,以为会听见一句“我也爱你”的池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搞的有点子懵逼。
不要什么了,就我们两个干什么……噢!
“可你明明昨天……”
何落一只手把他捞起来。
新买的沙发很软。
软的池安坐不直,搂着何落倒在靠背上。
何落断断续续说了很多。
他说,他以前并没有明确知道幼崽是什么,不知道幼崽是责任,不知道幼崽是爱。雌父没有表现出这些,他和雌父,像是广阔的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在汹涌波涛里随时会被拍翻的两条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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