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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了还不够,系统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滚呀宿主,快滚呀,我认为我们的计划成功率能达到九成以上,反正你滚的不是什么绝世孤草那种死一株少一株的好东西,这些稍微普通一点的滚起来负担也不重,大不了到时候男主赔完钱,你再过来给人家当苦力种回来。”
小白蛇被说动了,视死如归地把眼睛一闭,开始在药圃里来来回回翻滚起来。
见小蛇真的开始滚了起来,沈沈听弦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和小蛇讲理:“郁镜白,你想要这里的灵草,可以同我说,等明日灵越师祖醒了,我去找师祖买。”
“这般偷鸡摸狗的行径怕是不妥。”
小蛇眼巴巴地盯着他,瞧着他:“就一会,一会就好。”
“我会收拾的,等药圃主人醒了,我主动向他赔钱赔罪,帮他打几百年的黑工,直到这些灵草全都种回来。”
沈听弦:“……”
滚到身上缠了不少藤叶,系统提醒道:“好了好了,纠缠,纠缠!”
小蛇一个鲤鱼打滚赶紧起身,简直大喜过望,赶紧离开种植灵草的区域,卷过来几条色彩斑斓的幼蛇就往自己身上缠。
大妖气息一放,根本没有蛇敢反抗,在顶级血脉的压制之下个个连牙都不敢亮,顺从地被小白蛇卷过来在身上打了个活结。
沈听弦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前面他还能勉强理解,这又是在干什么?
捉弄小辈?
小白蛇平日里没什么交友欲望,自然也没什么蛇朋友,他自己白惯了,很是欣赏自己这一身雪亮光滑的蛇鳞,日常也因此沾沾自喜。
如今看见这么多条小蛇崽子颜色艳丽,长的就是一副非常有毒的模样,他也不肯承认自己羡慕,但实打实地会多欣赏一会:“你们都有毒吗?”
被打成活结的小蛇崽子们齐刷刷地张了张嘴,给郁镜白看自己两颗尖锐的毒牙。
小白蛇更喜欢了,恨不能把人家那两颗能发射毒液的小尖牙往自己身上安,叫那些日常嘲笑他是条小无毒蛇的人知道一下厉害。
小蛇自己没有,不妨碍他喜欢,又揪了条蛇往脖子上缠,用尾巴戳戳绕绕,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对着旁边的溪流照了照,很是满意。
怪好看的。
纯白无暇的雪鳞固然很美,偶尔品尝品尝鲜艳的色彩,也格外有风味。
沈听弦:“……”
沈听弦看了一路,良心实在是过意不去,穿过药圃去了灵越睡觉的屋子,敲门。
小蛇被敲门声吓地差点窜起来。
沈听弦低声道:“师祖,我是听弦,我来找你买一些药圃的草药。”
屋里有人被吵醒,灯光亮了起来,传出一声昏朦的苍老声音:“谁啊?小沈?你来干什么。”
小蛇都没来得及把身上的蛇崽子摘掉,就见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从屋里推门出来。
老头睡眼朦胧地揉了揉眼睛,先是看清了沈听弦,再是看清了在药圃旁穿得花花绿绿的小白蛇,最后看清了他那被滚了一小角狼藉的药圃,脸上的睡意当场就飞了,尖叫道:“大胆蛇妖!!!”
小白蛇胆子都要吓破了,他讨厌沈听弦!他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什么好事但请罪之前好歹和他说一声,让他赚点灵石再去赔罪哇!
沈听弦轻咳一声,自知没理,但还是努力想拦一下,语速飞快道:“师祖、师祖您冷静一下,他不是故意的我保证,那些草药能救回来,我可以修复今日所有的损失,我向您赔罪。”
药圃主人一把年纪了,是最早入道宫的那一批长老,在道宫里住了千百年,养了千百年的灵草灵药,向来深居简出,私下被人评价脾气古怪也毫不在乎,因为那群小兔崽子胆敢真的碰坏了他的宝贝花草,他是真的会追着人家骂遍整个道宫,再把他们师尊拎过来一起骂。
道宫上上下下都很敬重他,小辈无一不绕着他走,更遑论有人敢踏足他的地盘他的药圃。
所以灵越从来从来没有想过,终有一天,他能看见一条丁点大的小白蛇胆大包天地钻进他的药圃里,把他养了几十年的宝贝灵草们滚得东倒西歪,这折那折!
老头血液直往脑袋上飙,哪里还听得进沈听弦的话:“不孝徒孙,你也给我滚蛋!”
沈听弦挨了骂也还是挡在前面:“师祖,您听我说师祖,他有苦衷。”
小白蛇赶紧把身上的蛇崽子都刮下来:“您您您您听我说我真的很抱歉……”
老头劲儿大得离谱,一下就把沈听弦甩了开来,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被滚了一小角的药圃,发现自己最宝贝的那十几株草药没事,血压稍稍回落了一点。
但仍旧爆表。
小白蛇在短短的时间内快速缩成一团,连忙闷声道:“我不会逃跑我不咬人我知道错了!”
药圃主人愤怒地把变成了结结实实一坨的小白蛇逮起来,扭送思过崖。
沈听弦在后边追了半天,甚至没追上愤怒加持的师祖。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先回头,赶紧趁着那些灵草们还没彻底死透,迅速把折了的弯了的掉叶的掉花的灵植们用回春温回一点生机来。
沈听弦心里惦记着小蛇,这边又不好走开,只好暗暗咬着后槽牙,最大力度动用着回春。
沈听弦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把整片药圃都恢复成原来生机勃勃,除了泥土有些新翻出来的痕迹,和满地不敢乱动的五彩斑斓小蛇之外,再没有别的异样了。
天都亮了,道宫里醒着的睡着的都起来了,逐渐往思过崖涌过去,来来往往还在低声八卦着。
沈听弦着急走人,赶紧把一堆蛇捞起来放回箩筐里,扫了一眼被小蛇滚翻的草药区域,粗略算了一下,发现他手上的灵石甚至不够,一边气得笑出声,一边提着箩筐回寝殿翻法宝。
他可算是知道郁镜白为什么三番五次问他钱够不够了。
第42章
道宫里出了件惊天大事。
有条白色的小蛇妖把灵越师祖的宝贝药圃毁了一小角, 愤怒的灵越师祖当场逮住犯事蛇,扭送思过崖。
特地跑过来看戏的弟子不少, 都快把平常冷清的思过崖挤满了,他们在看见熟悉的一抹白色时,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不愧是圣子大人新契约的小蛇妖。
首先,灵越师祖的药圃围得严严实实,想进去得有一定的实力。
其次,正常人看见药圃也知道里边种植着不少珍惜灵植, 一般都会绕道走。
非正常人,要偷会静悄悄地偷,要毁会大大方方地全毁,哪像这样,就挑外围一小角滚得乱七八糟, 再被抓包的时候怂成一道小蛇团子,被拎起来的时候连挣扎也不敢, 就怕灵越师祖大发雷霆把他皮给活扒了。
也就只有不熟悉道宫生态的外来小妖才有干这件事的可能性。
圣子可要遭老罪了,这不给师祖骂个狗血淋头,可别想把他那小契约兽带出来。
灵越头一次这么生气,把道宫高层几乎都惊动了, 集体出动聚集在思过崖, 听着老头红着脸说完全部过程, 纷纷扼腕:“哎哟,啧啧啧。”
“您老消消气, 消消气。”
“该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一定给您一个公道,灵越老祖放心。”
“那只小蛇妖是妖族的少主,和妖王关系匪浅呀。”
灵越一大把年纪了, 这辈子就指望着这些花花草草过日子,突然被毁,可不是气坏了。
小白蛇被关在思过崖的其中一间密室里,里边围了一堆劝和的长老,老头双手叉腰,吹胡子瞪眼:“你这蛇妖,瞧着多乖巧多可爱,莫名其妙毁老夫药圃做什么!”
“气煞我也。”
小蛇缓慢地往桌边拱,一点点滑下去,往桌子下缩,试图逃离众人的视线,怂哒哒地说道:“对不起师祖,我给您打下手,种回来行不行。”
灵越师祖把往里缩的小蛇揪出来放回桌子上,恨铁不成钢地点着小蛇脑袋:“再淘气,也不该拿灵植不当生命!”
小蛇呜了一声,尾巴抱住脑袋:“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是小沈的契约兽?小沈那臭小子呢?让他赶紧给我滚过来。”
沈听弦揣着新鲜热乎的灵石,匆匆赶到:“师祖。”
得亏沈听弦师父是叶里尘,叶圣祖他老人家算是灵越在道宫里为数不多请不动的人,所以沈听弦孤身一人来挨骂了,不用株连九族。
老头胡子吹得更高了:“你看你,怎么教的契约兽。”
“一点规矩都不懂,没有半点对生命的敬畏!”
“花草也有灵,怎可被人随意践踏。”
“你家这小蛇自己贪吃想啃几株我都不会这般生气。”
沈听弦低头:“师祖教训得是。”
“只是镜白他曾经神魂有损,受过很严重的伤,许是留有后遗症并未完全痊愈,这才怪于常人的异状,他平日里并非这般草芥生灵之命的人,我替他道歉。”
老头眼睛眯了眯:“你刚才,唤这小蛇叫什么?”
沈听弦微微一怔:“镜白。郁镜白。”
灵越没吭声。
他古怪地低喃一句:“仙宗大会那些天,我听见了,他们妖王喊这小蛇叫小白。”
原来真名里也有一个白字。
“是的。”
沈听弦不明白这个名字怎么了,虽然小白这个名字在凡间比较普遍,但用来称呼郁镜白,他莫名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叫小白这个名字,总有种长辈的亲切感。
小蛇见沈听弦来了,大喜过望,悄悄探出脑袋来,惊喜道:“沈听弦?”
沈听弦朝他微微颔首,传音过来:“你低头认个错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小白蛇被沈听弦的不离不弃感动得眼泪汪汪,呜了一声。
圣子大人脾气真好,这都没有生气痛骂他一顿,还过来老老实实地挨一顿骂,就为了替他开脱救他出来。
真是要完蛋了,蛇这辈子都得被圣子大人迷住了。
老头很不客气地上手盘了两下小白蛇。
小蛇刚把老头气得鬼火冒,这会心虚得很,发现老头伸手过来盘他,蛇脑袋自然而然地往人家手心里蹭了过去,讨好地让人随便摸。
其他的长老看见,都不由自主地哎哟一声,也悄悄伸手过来摸了两把。
小白蛇本来缩成了一团,逐渐被人摸得散了开来,他知道自己目前是戴罪之身,也不指望靠“卖身”来戴罪立功,但如果能稍稍降一降老头火气,那小蛇也非常高兴了。
这小蛇亲人得过分,就连舒城出来的蛇怕是都做不到这般对人族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给摸给蹭,活跃得很。
灵越端详着爬上他手的小蛇,这条蛇身体纤细柔软,每一片雪鳞都洁净光滑,完美衔接在一起,随着身体的滑动产生细微而奇妙的变化。
拥有暴风雪这种罕见血脉的蛇,他已经几百年没有见过了。
灵越问道:“你是舒城的蛇么?此前可曾受过人族抚养?”
“是的。”
灵越:“你祖上和妖族圣祖什么关系?”
小蛇仰起头,润亮的透红眼瞳静静的看着灵越,吐着蛇信。
过了好半晌,小蛇这才轻声道:“师祖,您和那位有渊源吗。”
他不记得自己和一个老头有过什么交集来着。
老头呵呵怪笑一声:“妖族圣祖害死这么多人族,也害得我妻女死在当初那场血祭里,你要是那位圣祖的血脉,今天老夫就动手清理门户,把你祖上的血债算在你身上,你说怎么样?”
沈听弦皱眉:“……师祖?”
小白蛇不自然地顿了一下,他人也不蹭了,从老头手上溜下来,原地散开来的身体重新团了起来:“不知道,不要问我。”
灵越却是满意了,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小蛇脑袋,被小蛇后仰着躲掉了:“挺有血性。”
他意味深长道:“听弦找你当契约兽,还真是找对了。”
小蛇本来情绪也没多好,爱答不理地晃了晃尾巴尖,权当回应。
他现在还得在思过崖关禁闭,也不好往沈听弦身上爬,于是叼了叼沈听弦的袖子,含混不清地朝他要块帕子。
沈听弦给了,小蛇就把自己卷进干净帕子里,把刚才蹭过灵越的地方都在帕子里洗了一遍。
沈听弦低声道:“我回去同你解释。”
小蛇应了一声,也不知听进去没有,顺滑地把自己擦干净。
老头哈哈大笑起来:“你看,谁摊上这个仇恨,都不会释怀的。”
小白蛇神情异样地看了灵越一眼,总觉得这老头怪里怪气的。
沈听弦把提前准备好的储物袋放在桌子上,说道:“师祖,您看看这些够不够。”
老头也不在乎这个,一说到他的宝贝灵植他就来气:“行了行了,下次莫要再犯。”
他收了灵石,说道:“老夫知晓你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将药圃的灵植修复,这钱,老夫本不该拿。”
“那些灵植本就是用于药用,未开灵智的灵植无痛觉,受过一场天灾却也需要好生修养,这钱老夫收来,用以受灾灵植的养护。”
沈听弦:“应当的。”
灾难本蛇不敢吭声。
“行了行了,罚你和你那小蛇妖关一天禁闭,以作惩戒,你们可有异议?”
“没有。”沈听弦和小白蛇齐刷刷道。
灵越满意了,意有所指地说道:“据说那位圣祖也出身舒城,当初同样受人族抚养,就是不知是不是你们这条血脉都如祖上那般对人族亲昵。”
沈听弦也被关了进来,小白蛇窜进沈听弦怀里,满意地在他怀中蜷缩起来:“那谁知道呢。”
“你瞒不了老夫。”灵越忽然说道。
小白蛇警觉地抬起头。
老头转身出门:“自作孽不可活,未偿还的血债,终究还是要找上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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