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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终极浪漫
十一月的晨光带着淡淡的清冷,透过窗帘的缝隙漫了进来,像一层轻纱般覆盖在了言朔身上。
萧砚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言朔侧脸枕着手臂,趴在床边睡着的样子。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光却将他的面庞照得柔和。
萧砚轻轻伸出手拨开了言朔额前落下来的碎发,才发现他睡着的时候眉头也是皱着的。他想帮他抚平,却没想到言朔忽然抓住了他的手,他还没来得及触到他的皮肤。
“你醒了。”
萧砚的嗓音虽然还是低沉的,但比起昨晚的沙哑已经好了很多。
“嗯。”言朔轻声应道,但他抓着萧砚的手依旧没放开。
“小朋友刚才准备做什么?”话语间他将萧砚的手拉得更靠近自己了一些,甚至萧砚的指尖已经擦过了他的面庞,然后,一触即分。
“谁家好人睡着了还皱着眉头啊!”萧砚就用言朔握着的那只手继续伸上去抚上了言朔的额间,轻轻地帮他抚平了皱起的眉头。
“可能因为心里记挂着什么吧,睡不踏实,它就自己皱了起来。”言朔说着抬起了头,将萧砚的手也放下了。
“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不舒服?”
萧砚也起了身,经过昨晚的物理降温,再加上服务员送来的感冒药,他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
但言朔却让他担心了起来,他就那样穿着浴袍在地上坐了一夜,指不定已经发烧了。
萧砚想着便把手伸到了言朔的额头仔细地感受起来。
“没发烧?”静静等了一分钟,萧砚才半疑问半肯定地说出这么一句。
“没有,我吃感冒药提前预防了,放心吧。”
“那就好,你今天还有演出,我先让服务员送点早餐过来吧。”
“好,我先去冲个澡。”
言朔说完便将披着的浴袍脱掉放在了床边,向着浴室走去。
萧砚定定地看着言朔的背影,直到言朔进了浴室,他还没回过神来。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磨砂玻璃被雾气覆盖,朦胧地映出他抬手梳理头发的剪影。
萧砚不自觉地回想起了两人第一次灵魂互换的时候,他们都在洗澡,他猝不及防地就跌入了言朔正在使用的浴室,压抑许久的欲望像嗅到血腥气的野兽一般发了疯地四处碰撞,他没压制,也不想压制,随着那波欲望浪潮做了一场浮沉的梦。
本以为梦醒了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却没想到命运的列车完全偏离了轨迹,将他们带到了一个不被规则与世俗所允许的荒地。
可对他来说,却是理想地。
萧砚盯着浴室里言朔的身影,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良久,他轻轻嗤笑了一声。
“呵…”
现在的他像极了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偷窥者。
“两份早餐,30分钟内送上来。”
订完餐后,萧砚倒有些坐立难安,索性直接去了客厅。
眼不见,心也不会乱。
殊不知,他的心弦早已错落的不能再错落了。
言朔从浴室出来刚换好衣服,早餐就送到了。
用餐期间两人都没说话,整个房间安静得只有刀叉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萧砚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水果和面包就准备起身去冲澡。
言朔却在他还没完全起身的时候拉住了他,“坐下,再吃点,实在不行把这杯牛奶喝了。你感冒还没好,等会还要吃药,只吃那么点东西对胃不好。”
拗不过言朔,萧砚又坐下吃了一个煎蛋,喝了一杯牛奶。
终于,在二十分钟后得了言朔的允许离开了餐桌,萧砚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进了浴室,生怕言朔再让他吃点什么。
萧砚洗澡的间隙,言朔将餐盘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顺便整理了一下行李。
萧砚出来时已经换好了衣服,是一身偏休闲风的黑色西装,很低调,除了袖口的两颗钻石,没有任何别的装饰,但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高贵。
言朔已经收拾好了,萧砚也没什么要准备的,只说了一声“走吧。”
十一月的风虽然不是很凛冽,但吹在身上还是有些凉意,好在今天天气不错,微弱的阳光虽没什么炽热的温度,落在皮肤上却有种淡淡的暖意。
到了剧场门口,萧砚突然问了言朔一句:“我现在买票还来得及吗?”
言朔被萧砚突如其来的话逗笑了。
“哈哈,门票在一个月前就售空了。”说着,他牵起了萧砚的手,坚定地向前走去,“没关系,我给小朋友留了专属观赏位。”
“真的?”萧砚问完顿了一秒,“之前你又不知道我会来,哪里会给我留位置。”
“放心,说有你的,就有你的。”
言朔没再说什么,拉着萧砚就从剧场后门溜了进去。
至于正门,这会儿全是粉丝,他们要是去了估计言朔今天这演出也就黄了。
言朔直接带着萧砚去了后台。
“你先在这待一会儿,我去换衣服。”
“好。”
后台工作人员进进出出,人来人往,大家都在认真做着自己的事,萧砚扫视了一圈后便去到了走廊,静静地靠在走廊的墙边等待着言朔出来。
萧砚摸了一把口袋,摸出来一根棒棒糖,是早上出门的时候言朔顺手放在他兜里的,放的时候他的原话是:“演出时间有点长,无聊了就吃糖。”
萧砚虽不认同他的说法,但想了想也无从反驳,便没说什么。
只是,这人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小朋友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上不带烟了,萧砚拆了糖纸后将糖果放到了嘴里,瞬间,酸甜的草莓味就在口腔里炸开了。
这不是特制的信息素棒棒糖,只是普通到每个便利店都会有一大把的那种棒棒糖。
但萧砚却在这酸酸甜甜的味道里着了迷。
他轻轻地用牙齿咬住糖球,稍稍用了些力,糖果便四分五裂在口腔里化成了碎块,甜味在口腔里蔓延的速度越发肆虐。
很甜,很甜,但他突然地想起了昨晚的亲吻。
言朔的唇好像比它甜,甜很多。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萧砚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记得他们急促的呼吸,不知道放哪的手,紧紧插在发丝里的手指,记得他的手握住自己的腰时用了多大的力道。
那些暧昧的画面,湿润的触感,甜腻的气息此刻都被这颗普通的糖果勾了出来,一下一下地在他的心海里跳动。
几乎要蹦出胸腔。
“真是要了命了!”萧砚低语了一声。
没想到刚抬头,就听到一句带着笑的“什么要了命了?”尾音还拉得怪长。
萧砚慌忙地从嘴里挤出来三个字“没什么。”
但他却在说话的时候躲掉了言朔的眼神。
“真的吗?”言朔更靠近了萧砚一些又问了一遍,说话间热气全都扑洒到了萧砚的耳廓,勾得萧砚心里痒痒的,但他只是轻轻伸手将他推开了。
顺便催促了一句“演出是不是快开始了,进去吧。”
言朔看萧砚不愿意回答,便没再多问。
“演出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开始,我先带你去观众席。”
“好。”
到了之后萧砚才知道,原来言朔给他留的是全场最佳观赏区的最中间的位置,几乎能看清台上人的一举一动,连一个细节都不会被挡住的那种。
“这里……”
萧砚转头想问言朔,却只说了两个字就被言朔打断了。
“我特意给你留的,放心吧,我付了钱的。”
早在定下来这场演出的时候,他就给萧砚预定了这个位置,不管他会不会来,总会有一个位置是属于他的。
“嗯。”萧砚说完顿了一声,又继续道:“没怀疑你以公谋私,放心吧。”
萧砚说完便坐了下来。
“你先去后台准备吧。”
“好。”
言朔走了之后,萧砚盯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回过神来。
“如果我不来呢?”
他轻轻地说道,不知道是在问已经离去的言朔,还是在问自己。
可这个问题好像本来就是不成立的,因为,不管这场坠机意外会不会出现,他都会来。
区别只在于早到和晚到,有座位和没座位的区别。
以前,他错过了他那么多次演出,这次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他怎么会再错过。
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演出开始了。
舞台的灯光骤然亮起,不是明晃晃的白,也不是斑驳的五颜六色,而是深深的暗红色,像血雾一般将整个舞台笼罩起来。
在舞蹈演员还没出场的时候鼓点先至,沉重、整齐,带着铁血的冷硬质感,每一下敲击都仿佛响在灵魂深处。
随着鼓点声音由快转慢,一队穿着军装的舞者登上了舞台,言朔最后登场。
萧砚知道,言朔是这场表演的主舞。
在言朔出场的那一瞬间,萧砚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人,好像要把他吃到骨子里去似的。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他并没有细看言朔的演出服,这一看,他的目光仿佛陷在里面出不来了。
束腰的军装勾勒出他完美的腰线,长靴裹住他有力的小腿,黑色的军服上别着无数勋章,荣耀在暗红色的光里并不那么显眼,萧砚却觉得烫极了。
因为他知道那些勋章不是假的,都是言朔靠自己的努力和汗水换来的。
至今,他仍然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会退役转身进了娱乐圈。
哪怕心中隐隐有猜想,但他却不愿是那样的结果。
他不想做那个阻碍了他前程,断了他的热爱、他的理想的人。
突然,暗红色的光渐渐被冷白的光取代,金属配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言朔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犀利,他的眼里没了往日的温柔,不再是平日里慵懒含笑的模样。
此刻的他,像极了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锋利无比。
鼓点渐急。
言朔一个利落的旋身,身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利落的弧线。他身后的舞者动作比他整体慢一拍,但依旧整齐无比。
像极了战场上发号施令的将军和他等待出征的士兵。
他们的动作都无比精准利落,每一次抬腿都能带起风声,每一次挥臂都如拉满的弓,只等箭矢上弦。
在又一个整体动作完成后,其他舞者如潮水般退到了后面,只留了言朔站在舞台中央。
光束尽数打在了他的身上,照亮了那俊美无铸的面庞。
突然,鼓点骤停,同时,言朔双脚离开了地面,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教科书般的完美动作——倒踢紫金冠。
他的身体好似柔弱无骨,后仰到了极致,腿像长鞭似的劈开了空气,绷直的足尖几乎触到了后脑。
灯光在这一刻转成了刺目的白,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光里,像一柄折不断的利剑。
鼓点落下的那一瞬间言朔双脚稳稳地着了地,就像利剑入了鞘,又像将军落下了高举的手。
一瞬间,后面的舞者四散而出,将言朔围在了最中间。
他们两两组合,一个扎着侧马步像木桩一般稳稳地钉在地上,另一个轻巧地踏上对方的曲起的大腿,而后又利落地跳下。
几乎是眨眼间又变成了分列排开的队形,但言朔依旧在最中央。
做着比倒踢紫金冠更高难度的动作。
萧砚看见汗珠不断地从言朔的下颌低落,而后滴落到了地上,看见了他脖颈间暴起的青筋,看见了军装后背被汗水映湿的深色痕迹。
那些不顾肋间的伤口在深夜一遍又一遍做着练习动作的时刻,那些累到在练舞室里昏睡过去的时刻,那些因为练舞在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淤青,在此刻都化作了让人惊讶的爆发力。
他们的汗水好像比那白色的灯光更加刺眼,他们的每一次起舞,每一次跳跃,都在为这场表演加入生命力。
音乐戛然而止的瞬间,他们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用右手握拳抵住胸口,轻轻地低下了头。
这是他们对观众的最高规格的谢礼。
剧场死寂了两秒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萧砚却只是定定地望着台上的那抹声影。
言朔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打湿,垂下来半遮住了眼睛。
可他好似能感受到言朔的视线正在看向他。
炙热又滚烫。
开场表演结束,言朔也随着舞蹈演员一起下了台。
舞台上的白色灯光在人走光的那一刻就彻底黑了,直到第二个节目开场才会再次亮起来。
萧砚本以为会等多些时候,却没想到五分钟后,舞台上的灯光再次亮了起来。
但只有一束冷光斜斜地劈下,像极了一柄悬而未落的刀。
言朔站在光里,一袭红衣,不是艳丽明亮的红,而是沉郁的绛色,宽大裙摆上的褶皱像已经干涸的层层血迹。
红衣上用金色丝线绣着蜿蜒的脉络,细长的腰带拖出的弧线像河流的写意轮廓。
衣摆虽然宽大,但并不飘逸,反倒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坠落感,像是将整个夜色都浸染在了上面。
他手中持一把黑色的伞,随着伞柄被高高举起,黑伞在言朔头顶缓缓展开。
伞骨并不是黑色的,而是如衣服一般的绛色,分布在黑色的伞上,擦撞出了一种无言的沉重感。
伞面倾斜的刹那,言朔足尖点地,接着旋身、跳跃,红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伞的边缘随着言朔的动作掠过了地面,擦出了几缕细碎的火星,仿佛星星之火一般点燃了黑色的舞台。
言朔的每一个节拍都精准地踩在鼓点上,他的舞姿既非柔美,也非刚烈,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诱惑。
对,就是诱惑。
他的每一个动作好像都在吸引着观众的眼球,让人不得不把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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