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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乔瑾亦打完他一巴掌后, 就若无其事的继续趴在他肩膀上流眼泪了,一点没有打了人的自觉,也没有存留任何促使他打巴掌应该有的恨意。
就好像一切都水到渠成理所当然,乔瑾亦有他自己的一套逻辑。
欧慕崇任凭他把眼泪抹在自己的家居服上,安静的等待他的情绪风暴彻底平息。
乔瑾亦却在想:他怎么对我的崩溃无动于衷?他应该道歉、哄我、轻拍我的背,亲亲我的额头,用他能想到一切办法讨好我。
“你感觉不到你伤害到我了吗?”乔瑾亦问。
欧慕崇点头,他觉得自己在纵容乔瑾亦的脾气和撒娇,毕竟他刚刚挨了一巴掌。而乔瑾亦觉得这人简直死性不改,一巴掌都不能让他悔悟。
他们互相凝视,几分钟后他们走进厨房,乔瑾亦帮他扎好围裙,趴在岛台上看他绞肉调馅儿。
又过了一个小时,乔瑾亦才终于吃上他今天的第一顿饭,一份包的不算好看但味道很不错的灌汤包。
乔瑾亦饿坏了,一口气吃了八个。他放下筷子开始玩iPad,吩咐欧慕崇把餐桌收拾好。
欧慕崇看他眼圈红红,没敢再惹他哭,从善如流的收拾好桌面。
控制板上飘过的新闻有梁礼勋的名字,乔瑾亦点进去居然是一个相面博文,博主说梁礼勋是三白眼,瞳仁小且偏上,这是一双野性不羁且心狠的眼睛。
乔瑾亦被图片里的人盯着,莫名打了个冷-颤。博文拉到底还有往期博文回顾,标题带着梁礼勋弟弟梁礼杰Felix的名字。
看到梁礼杰乔瑾亦就很生气,上次他去Amber家里见黎荟芬女士,拜师成功后欧雪韵叫住了欧慕崇,跟他说前几天梁瑾维的继母黄佩欣也来打了几天牌。
黄佩欣提起来梁礼杰在澜二办展的事,然后很不好意思的求欧雪韵帮忙说情,不管中间有什么误会,还请欧总高抬贵手,不拘什么日子,只要在年前再给梁礼杰办一场,三场圆满落幕才好。
其他两个牌友很显然也被黄佩欣事先通过气,很自然的帮她打配合。
“哎呀,你就是想太多,欧总深居简出连Felix的脸都不一定记得,能有什么得罪。”
“就是,一定是时间冲突,William跟Amber谈恋爱,你们两家不都是自己人,如果外人要用展馆,还不是可着生意来,自家人就得多多担待。”
欧雪韵的笑当场就冷了,她黄佩欣是Amber男朋友的继母,又没生又没养,打几天牌也敢来借着她女儿的关系讨好处。
况且她这些话吃相难看,当众卖惨无异于逼别人施舍,就算欧雪韵帮她跟欧慕崇开口,心里也不畅快,纯粹是为了他儿子得罪人,算不清账。
气的欧雪韵再也没有约过黄佩欣和当天那两位牌友。
她把这件事说给乔瑾亦和欧慕崇听,欧慕崇冷淡淡:“澜二没空档借给她,就算有我也不会借。”
乔瑾亦忽然说:“我听说梁敏敬快死了。”
他说的毫无怜悯之心,甚至隐约带着攻击性。跟他平时的温和无害的样子大不相同,欧雪韵怔了一下,随后想起来他妈妈被梁敏敬扫地出门的原配。
“媒体这样说。”欧雪韵调整了一下坐姿,谈论别人的死期对于她来说有点不礼貌,这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乔瑾亦看向欧慕崇:“让他租吧,Amber姐跟梁瑾维是男女朋友关系,如果不把展馆租给Felix,到时候他们去媒体面前乱说引导舆论怎么办,我觉得分遗产的时候还是不要做这种有风险的事了。”
欧慕崇有些意外,“你不生气?”
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他有自己出气的方式,Felix说了难听的话,他也会说回去。其实认真算起来,Felix好像没有在他面前讨到过什么便宜。
除了初见时乔瑾亦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愣愣的接受了Felix的恶意。
但乔瑾亦并没有觉得那次自己输很多,初见的挑衅更类似于“下战书”,不计算输赢。
欧雪韵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的注意力在乔瑾亦很体贴他大哥这件事上,有些感叹的说:“Eric很聪明懂事,我要转告瑾维,让他知道他弟弟希望他多分一点。”
乔瑾亦否认:“我不在乎他分到多少,我只是觉得他多分一点,就能多给Amber姐一点。”
欧雪韵被他逗笑了,若是别人来说,无疑是用力过猛的拙劣讨好,问乔瑾亦来说,则让人觉得十分真诚,好像他就是这样想的。
“这种时候,就别给别人做文章的机会了。”乔瑾亦平静而残忍的对欧慕崇说:“等梁敏敬死了,你就再也不要租展馆给他。”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天,要不是今天乔瑾亦又看到梁礼勋和梁礼杰的名字,他可能在梁礼杰把邀请函递到他手里之前都不会再想到。
屏幕上梁礼勋的脸越看越像那种不要命的反社会人格男人,乔瑾亦想象,如果梁礼勋没有出生在梁家,而是像他一样生活在狭小昏暗的小巷,那么梁礼勋一定是那种骑着摩托车扰民,半夜堵在路口,一边抽烟一边用三白眼凝视路过的穿校服学生的马仔。
欧慕崇擦完桌面看过来,问他:“梁礼勋之前一直在泰国,你们有什么过节?”
乔瑾亦很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还记得之前接到的那通电话么?”欧慕崇唤起他的记忆:“就是那次刚做过,你在浴缸里昏昏欲睡,我把手机拿到你耳边,你还哭了…”
“我记得我记得。”乔瑾亦脸颊红红的打断他,羞恼的在心里对着欧慕崇打了一套拳。
欧慕崇凑过来亲了亲他热腾腾软乎乎的脸颊,跟他说:“给你打电话的人是梁礼勋。”
这件事从欧慕崇的视角看,是乔瑾亦被自己母亲情敌的儿子打电话过来骂人挑衅,这在他看来就是梁礼勋纯粹的找死。
乔瑾亦首先想起来的是:梁礼勋切了一颗蛋。
这个秘密对他来说太意外太炸裂,只要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思索半天,甚至会幻痛。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把注意力从“梁礼勋切了一颗蛋”上离开,思索梁礼勋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
想跟一个知道自己这种秘密的陌生人交朋友显然不太可能,而且梁礼勋这种人也不像喜欢交朋友的样子,更何况他们看起来就是非常不同的人,他更像随时会跟朋友翻脸的阴晴不定公子哥。
难道是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梁礼勋知道了?乔瑾亦有点紧张,很快他的紧张变成了尖刺,就算找过来又怎么样,反正他也很想畅快的打一架。
最后,他的思索结果偏向于梁礼勋被人知道了这种秘密夜不能寐,所以打算把他骗出去杀人灭口。
“这里的保镖都很厉害吧?”乔瑾亦现在只有心情关注这一点。
欧慕崇对这里的安保措施很自信:“当然,不仅安全而且…”欧慕崇亲乔瑾亦的脸颊和耳垂,顺便说道:“很尊重隐私。”
乔瑾亦忽然背脊发凉,忍不住一个激灵,他扳着欧慕崇的脸警告他:“别想骗我跟你打野-战,老色鬼,臭流-氓!”
他推开欧慕崇想走,推了一下没推动,于是不停的诅咒欧慕崇,欧慕崇从甜品台上拿了一个大个泡芙放进乔瑾亦嘴巴,堵住了乔瑾亦骂他的话。
“唔…”
欧慕崇用手挡了一下才没被乔瑾亦用泡芙糊-脸,他哄劝:“别闹,就坐一会儿,你每天都在画画。”
这句话说的有怨怼的意思,乔瑾亦对这样的欧慕崇感到有点稀奇,于是没有动,但安静的坐着又太尴尬,于是他也开始抱怨:“都怪你胡闹,我今早本来想画日出的。”
“可是现在已经下午了,甚至快到傍晚…”欧慕崇想了想:“你想去海边看日出吗?”
乔瑾亦其实没什么兴致,不久前他刚跟陈慧怡去海边玩过,但是海边日出…
礁石、海浪、贝壳、海带,太阳从海天相接处生起,橙红色的光从天际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
乔瑾亦想了想,他对波浪的光斑色块很好奇,除了图片之外,他确实应该亲眼去看看,那种充满视野的旷大和细微。
“我想去。”
欧慕崇很满意他的答案:“我知道一家酒店,离景区很远,那里的菜很不错,到时候目光所及的海滩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乔瑾亦想起刚才有关“隐私”的隐喻,反对道:“就去一个平平常常的地方吧,人类也是风景的一部分。”
欧慕崇对他笑:“好。”
欧慕崇很难体会“人类也是风景的一部分”这种感受,他更享受金钱购买的空间壁垒,和不与纷杂灵魂建立连接的孤僻。
但是乔瑾亦说人类也是风景,他联想的能够称之为风景的人类就在他的眼前。
第37章
他们很快开始准备, 欧慕崇整理了帐篷、饮用水、自热食物以及零食水果。乔瑾亦在楼上打包了睡衣、泳衣还有浴袍,林伯给他们准备了一个小药箱。
去的什么地方乔瑾亦也不清楚,总之都是欧慕崇在安排, 但好在并不是之前说的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沙滩和酒店。
到达的时间还早,吃完晚餐刚好赶上日暮, 乔瑾亦一个人换了泳衣想要玩水,欧慕崇衣服都没换, 穿着舒适的亚麻衬衫和长裤,坐在沙滩椅上看着乔瑾亦的一系列笨蛋行为。
乔瑾亦先是有点扭扭捏捏的, 手还假装环抱手臂的挡在胸前, 蹲在地上玩了会儿水, 只在海浪能没他脚背的地方。
有两个穿比基尼的年轻女士去同他搭讪, 欧慕崇的眉头刚蹙起来,就发现乔瑾亦竟然二话没说,摆了摆手就朝他跑了过来, 清纯的不像话。
欧慕崇差点笑出来,站起身接住他,笑着说:“你这么害羞?”
乔瑾亦拿起他的手, 在他食指和中指上用力咬了个牙印, 生气的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欧慕崇有所领悟的垂下视线, 看见了乔瑾亦微肿的胸口和几块红痕,难怪他一直用胳膊挡着。
其实为了照顾乔瑾亦的面子, 欧慕崇很少在他脖颈上弄出吻痕, 但出来玩水是临时决定的, 这个没有办法。
“别生气,别生气。”欧慕崇从手提袋里拿出浴袍给他:“披上吧,太阳落山后海风一吹会冷。”
乔瑾亦不满的白了他一眼, 就着他的手把浴袍穿上了,这回姿态就放松了很多,他跑到水边踩了踩水,又爬到礁石上往远处看。
落日余晖的背景下,渺小而珍贵的乔瑾亦站立在礁石上,浴袍的系带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身,肩颈漂亮的像只优雅的白天鹅,微卷的头发在海风徐徐中飘了飘。
乔瑾亦在想眼前景象带给他的感受,等他回去之后要努力画一幅。
沙滩椅上的欧慕崇则是在想乔瑾亦,一望无际的大海和落日晚霞,因为有了乔瑾亦而变的瑰丽。
乔瑾亦从礁石上跳下,噔噔噔跑回来,喘-息着在他面前站稳,指着身后的大海说:“那边是大头洲吗?”
欧慕崇点头:“你来过这里?”
“没来过。”乔瑾亦还全然不知自己今天下午在欧慕崇这里受的委屈是因为什么,他很平常的说:“是郑明森来过。”
“他跟你说的?”欧慕崇从靠在椅背的姿势变为直起身,眼神冷冷的盯着乔瑾亦。
乔瑾亦现在很放松,没有注意到他眼睛里的危险,点点头:“对呀,是我之前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在能看到大头洲的地方。”
“你给他打电话?”欧慕崇向后顺了一把头发,神情已经紧绷起来:“是你主动打给他?”
“是…”乔瑾亦的语气变的有点不确定,他上前一步想要安抚一下看起来心情很差的欧慕崇,他问:“是我光顾着自己开心,没有陪你吗?”
乔瑾亦提议:“要不你也换泳衣吧,你教我游泳,我现在都还不会游泳。”
欧慕崇站起来,一把抓住乔瑾亦的手腕就走:“好啊,你去浴缸里游吧。”
“你干什么!”乔瑾亦想要挣脱,但是欧慕崇用更大的力气抓着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
四周已经有人侧目,乔瑾亦不想毁了明天看日出的计划,于是主动求和:“别生气了,等会儿回去给你做一次,但是不能太久。”
欧慕崇冷着脸,一言不发。
乔瑾亦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多说几句好话,再硬的石头也给他敲碎:“那要不,做到只能看日出的时间,然后你抱我出来看日出,看完我再回去睡觉。”
他哄人没什么水平,带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意思,欧慕崇很深的吸了口空气,他经常被乔瑾亦的天真气到,但又更多的被可爱到。
乔瑾亦以为自己见到了回旋的余地,本着缓和气氛的原则,却开了个拙劣的玩笑:“你带珠宝了没有?做完别忘了送我一件。”
欧慕崇越过他看远方,随后低下头看他沾着沙子的脚,他的脚长的很好看,欧慕崇情到深处时有吻过。
“乔瑾亦。”欧慕崇想问问他脑子里是不是都是珠宝,但这么问其实很没意思,所以他闭紧嘴巴没再说话。
欧慕崇回车上取来帐篷,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跟乔瑾亦生气。
乔瑾亦则是很有眼色的在旁边帮忙,把各部分根本不需要的零件递给欧慕崇,主打一个陪伴。
帐篷拼好了欧慕崇的气消了,两个人在帐篷里面吃水果,草莓是进口的,个头很大也很硬,上半部分是红的,下半部分还发白,吃起来像是草莓味的萝卜。
乔瑾亦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非要买这种难吃的草莓,林伯说是Evan爱吃,而且比起软草莓,这种进口的能储存的时间长一点。
这一点就更无所谓了,根本算不上优势,因为欧慕崇家里的果蔬根本不会留到第二天。
打包食物时林伯建议欧慕崇带上,因为路上不会磕坏,这才体现了一点没什么用的优势。
乔瑾亦吃掉草莓尖儿,把剩下的部分装作好心的喂到欧慕崇口中。
欧慕崇看出来了他其实就是不爱吃,但是没有戳穿。
就这样分着吃了几个,外面忽然传来的争吵声吸引了乔瑾亦的注意力。
乔瑾亦把脑袋靠在帐篷门的拉链条那里,脸颊因为咀嚼草莓的动作鼓鼓的,眼睫毛纤长卷翘,侧脸线条完美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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