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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生气。”李女士及时安抚欧慕崇:“当然也有可能是一种验证啦,比如没有安全感的人会用离开试探对方的是否在乎,或许他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吗?”
欧慕崇毫不犹豫:“他是,就是这样。”这个说法对他来说好容易接受多了,他完全认定了这个说法:“所以我要把他哄回来,我要让他感受到我的在乎,是不是这样?”
李女士沉默了一会儿,对眼前的人感觉到了一点棘手,她很早就认识欧慕崇,那时候她是个接受霍毓仪女士资助的大学生,欧慕崇还是一个独自在后山的安静小孩。
她天生对人的情绪、性格有敏锐的认识,在欧慕崇还没有被任何挫折磨砺时,她就窥见了他性格中冷静、情感匮乏的一斑,在完全温暖幸福的家庭里,这种性格特质就像是基因里编写的。
后来欧立行和霍毓仪车祸去世,跟他们一家有密切往来的李女士前去悼念,欧慕崇理智冷静的处理一切,并没有对双亲离世的打击表现出任何脆弱和情感流露,她早些年对欧慕崇的猜想也得到了印证。
而现在,那个漠然的欧慕崇虽然还是看似冷静的坐在她对面,但他的措辞细节和微表情都在诉说着他快要因为那个男孩的离开疯掉了。
李女士严肃了一点:“如果他需要一个空间,我们不妨给他这样一个空间,我们可以等待他治愈冲击带给他的创伤,适应自己的新身份,释怀那些欺骗,重建自己的秩序。”
“他还会回到我身边吗?”
李女士心里感叹,欧慕崇现在是真的很不安,甚至是六神无主。
“如果像你说的一样,他很爱你,而且依然爱你,在他看到你也同样爱他时。”李女士露出微笑:“那你们没有不回到彼此身边的理由。”
欧慕崇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一些。
李女士忍不住叮嘱他:“如果你因为他的独立而感到不安,那么应该改变的是你。”
第66章
在心理咨询室欧慕崇觉得自己放松了下来, 但在这间狭小的住所,他又完全不认同了,甚至觉得让李医生来看一眼这里的环境, 那么她也一定会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欧慕崇又想要把乔瑾亦带回去,事实上从他看到乔瑾亦那一刻起, 他就无法忍受他们是分离的状态。
半个小时过去,乔瑾亦只穿着件大T恤出来, 看到他后愣了一下。
欧慕崇极力遏制自己的视线落在乔瑾亦纤细白皙的大-腿上,他偏过头去看着墙壁上不知哪一任员工留下的备忘文字。
乔瑾亦似乎已经无视了他, 走过来从床上跳下来, 欧慕崇连忙伸手扶住他, 却被他轻轻拨开了手。
他在客厅里整理桌子上不知谁吃剩下的外卖盒, 然后把地上的垃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最后从桌子下面拖出一个大箱子,他开始不慌不忙的整理。
欧慕崇站在乔瑾亦房间的门口, 看了看坐在脏兮兮的沙发上的宛如天仙的乔瑾亦,如此不和谐的一副画面。
半分钟后乔瑾亦把一管药膏拿过来,他把站在门口的欧慕崇扒拉到一边, 然后坐在床尾, 看着他说:“你坐我旁边。”
欧慕崇听话的坐在他旁边, 床尾距离门口的距离连他的脚都放不下,旁边还有个堪堪放进空隙的柜子。
乔瑾亦拧开药膏, 挤了一点在手心, “这是化瘀的药膏, 我之前…之前用来抹身上的。”
他肉眼可见的变的不开心,欧慕崇听懂了,这管药膏是抹他身上的吻痕的。
乔瑾亦离开之前的疯狂, 欧慕崇每天睡前都会想起来,不止是回忆乔瑾亦有没有表现出决心离开他的征兆,还有他对乔瑾亦的每一种渴望。
他有点心虚的看了眼乔瑾亦的脖颈,欧慕崇见过它喘-息伏动的脆弱情景,那天的乔瑾亦筋疲力竭,胸腔和脖颈都明显的起伏着,软绵绵的窝在他怀里。
“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乔瑾亦用指腹挖了一点药膏,抹在欧慕崇的左脸靠近嘴角的那块淤青,是昨天梁瑾维一拳打出来的。
欧慕崇更想把乔瑾亦带走了,想要回到空间宽敞、温度适宜的御金潭别墅,拥抱着乔瑾亦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乔瑾亦眼神很专注的盯着那块淤青,动作很轻的把药膏推开,没有问欧慕崇这块伤是怎么来的,他就只是单纯的想要治好它,把欧慕崇变的完好无损。
“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抹完药乔瑾亦就赶人,“你不走的话,我可能会被你气哭。”
他都这么说了欧慕崇哪里敢不走,帮乔瑾亦的拖鞋斜着摆好,说了声“晚安”后退出去,顺便帮他关好门。
鞋柜上放着乔瑾亦带回来的快餐,因为那场追逐,里面几个格子里的菜已经混了,欧慕崇把盒饭带走扔掉,让赶来处理流-氓的Alex给乔瑾亦点健康的外卖。
Alex刚送走警察和律师,点外卖实在太顺手了,还帮乔瑾亦点了一些他喜欢的浆果。
欧慕崇还是决定听从李医生的建议,当一个帮忙维护乔瑾亦私人空间的合格爱人。
但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乔瑾亦锁上门,给郑明森打去了电话。
郑明森接电话很慢,乔瑾亦给他打电话的冲动劲几乎要过去了,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干脆挂断,再补发一条消息说按错了,郑明森就接了起来:“Eric?”
“是我。”乔瑾亦坐在床上,手指揪着床单,犹豫了一会儿才问:“你最近有听到什么关于我的消息吗?”
“你的什么消息?”郑明森的反应是真的不知道:“你跟欧慕崇被拍了吗?还是他二叔在散播你的谣言?”
“都不是。”乔瑾亦摇了摇头:“就是关于我的身世。”
“你身世怎么了?”郑明森的语气很平常。
“没怎么。”乔瑾亦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我们算朋友吗?”
“当然算啊。”郑明森被他这样一问也有点迟疑了:“你是不是介意我当时把你送到欧慕崇身边?其实我比任何人都要后悔。”
“我确实介意,但这件事就没必要说了。”乔瑾亦松了一口气:“其实如果有别的选择,我也不会打给你,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郑明森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半夜十二点,他开车来到乔瑾亦的宿舍楼下,接到了只提着一袋换洗衣服的乔瑾亦。
乔瑾亦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我需要一个不会被欧慕崇和梁瑾维打扰的空间静一静。”
“完全可以。”郑明森的眼神坚定,恨不得数出来一百条他能提供这样场合的证明,但乔瑾亦没有心情听,已经靠在副驾驶打算睡觉了,他现在别无选择。
如果郑明森拒绝,他只能下车离开。
然后绞尽脑汁思索另外一个能供他栖身且不被打扰的安全空间,不过可能性最大的结果是更换到另一个包住宿的打工场所。
乔瑾亦穿着宽大的T恤,显得有些瘦骨伶仃,在御金潭养出来的一点肉又在狭窄逼仄的宿舍里消耗掉了。
但他依旧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停下来等信号灯时郑明森屏住呼吸看他的睡颜,卷翘纤长的眼睫阴影下,是不安颤动的眼睑。
他那么漂亮,又那么脆弱。郑明森忍不住猜想他从欧慕崇身边离开的原因,然后心中生出一种类似尘埃落定的侥幸,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了我身边,郑明森忍不住在心里哼歌。
车子停在僻静的停车场,这里的联排在港城的各个别墅区里算性价比很高的,郑明森在这里养了一个电子竞技战队。
他把Amber随口周旋的话当做启发,努力发展自己的事业,他很快找准了自己感兴趣也了解的领域,拿着家里提供的大笔学费一头扎了进来。
乔瑾亦睡的很熟,因为车内的冷气而抱紧了自己的手臂,郑明森忍不住多看了他一会儿,想起来拿空调毯时乔瑾亦已经睁开了眼睛:“到了吗?”
“嗯。”郑明森带他进去,几个夜猫子正坐在客厅的地毯吃外卖,烤肉和香辛佐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四个年轻的男生一边脸颊鼓鼓的咀嚼,一边抬头看过来:“郑总。”“老板怎么这么晚过来?”“这是新队员吗?”
“他不是。”郑明森带乔瑾亦走进去,“他是我朋友,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乔瑾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听到他们叫郑明森老板的感觉很奇怪,就像大猩猩的大头照印在驾驶证上。
郑明森这段时间早就被叫习惯了,他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乔瑾亦:“怎么了?我真的在给他们开工资,这声'郑总'比梁礼杰那堆朋友的主理人身份含金量高多了。”
“我笑的是你哪里来的钱给他们开工资。”乔瑾亦说话的语气不含半点讽刺和恶意,他笑意盈盈的看着郑明森打趣。
郑明森被他笑的耳朵发红,理直气壮的说:“我哥给的钱。”
说完两个人一起嗤嗤笑了一会儿,郑明森带他去楼上的空房间,四个职业选手住了三个房间,剩下的两间空房间,一间是一张大床房,另一间是很宽敞的上下铺。
郑明森在接乔瑾亦过来的路程中就有了想法,他说:“你住下铺,我住上铺。”
“你也住在这里?”乔瑾亦有点意外。
“最近总是来回跑,睡眠都不足了。”他把乔瑾亦的手提袋放在桌子上:“原本想带你去我家里,但是我不经常在家,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郑家老宅佣人十几个,郑明森最近自己住酒店式公寓,离选手们近,离俱乐部总部也很近,无论把乔瑾亦放在哪里都不麻烦。
但是他就想跟乔瑾亦住一个房间,闲着无聊带乔瑾亦打游戏,晚上睡不着聊聊天,紧密的环境刚好适合他培养感情。
乔瑾亦寄人篱下当然不会挑剔,他看见空调出风口和浴缸的心情就像是饿狼看见了新鲜的肉。
乔瑾亦洗完澡出来时郑明森不在房间里,他拿起手机看见他的消息:“在楼下,你洗完澡下来吃点东西。”
楼下只剩郑明森跟一个看起来很内敛安静的高个子男生,男生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发型很nerd,身材很hot,是乔瑾亦完全没接触过的hot nerd。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男生敏锐的感觉到了,拿起自己附近锡纸包裹的羊排递过来:“是要这个吗?”
“啊,是。”乔瑾亦不好承认自己在偷偷打量别人,一大块羊排连在一起,他拿起桌上的刀,不熟练的按照骨头的走向分割这块肉。
郑明森在跟对面的男生聊一场比赛,让男生血脉偾张情绪高昂的游戏在他们的谈论中,只是冷静而规律的竞技。
这很奇怪,乔瑾亦听着他们聊天,有种奶-头乐被解构的感觉。
他专心的跟羊排里面的筋膜斗争,刀握在他的手中越来越用力,郑明森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你小心一点,我来。”
乔瑾亦松开手,郑明森挽起袖管帮他切好两条肉,对面的男生也收回目光,一边跟郑明森继续刚才的话题,一边递给乔瑾亦一副手套。
羊排肉脱离保温盒已经有一段时间,脂肪部分冷却后腥-膻又油腻,乔瑾亦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桌上的食物没有一个是他喜欢的,最后他只吃了一碗冰块化掉的南瓜甜糯米。
回房间后郑明森洗完了澡,腰上系了条浴巾坐在乔瑾亦床对面的单人沙发里,“你跟欧慕崇分手了吗?”
“我不觉得我们算分手,只能算分开。”乔瑾亦在这个问题上非常的严谨。
他一直不觉得自己跟欧慕崇在谈恋爱,因为谈恋爱要有正式的表达。
他跟欧慕崇最开始就上-床了,越是界限模糊,就尤其需要一个正式的、认真的开始。
“好了,不要说了。”乔瑾亦钻进被窝:“我要睡了,一会儿你上去的时候轻一点,不要吵醒我。”
“好。”郑明森坐在他对面玩手机,实际手机页面静止,他的目光就落在乔瑾亦脸上。
乔瑾亦一无所觉,睡着后梦到自己在沙漠里行走,烈日高悬晒得他汗流浃背口干舌燥,然后就被渴醒了。
郑明森还坐在对面玩手机,他觉得自己刚才那碗糖水太甜了才会做那样的梦,起床下楼去接水。
刚才那个跟郑明森聊天的hot nerd站在中岛台边抽烟,手里拿着灰蓝色的透明玻璃烟灰缸。
乔瑾亦在饮水机接了冰块,水却迟迟没有流下来,男生走过来站在他身后,虽然没有碰到他,但他能感受得到男生离他很近。
肌肉虬结的手臂从他旁边伸过来,乔瑾亦想起了欧慕崇的手臂,血管要比这位hot nerd更明显一些,他还幻想过欧慕崇坐在地上用工具帮他拼画架的场景。
乔瑾亦放任了幻想,等待着hot nerd如何精妙的让饮水机出水,只见他把手指攥成拳,邦邦两声,暴-力的捶打了饮水机两下。
水流哗啦哗啦流出来,乔瑾亦幻想破灭,他抿着唇憋笑,小心翼翼的不碰到身后的人,一点点从他手臂半圈的怀抱里挪走了。
“谢谢。”乔瑾亦低着头想闪人,但hot nerd开口了:“你在笑么?”
“我没有笑。”乔瑾亦站在旁边:“嗯…我只是觉得饮水机好笑。”
hot nerd没有再说什么,回到岛台旁边又点了一支烟,乔瑾亦就离开了。
最近关于梁家的新闻几乎都跟公司有关,倒是没有什么豪门八卦,连梁礼勋都安静了,之前被打的芭蕾舞演员也销声匿迹,没有得到同等声量的致歉和司法的正义。
只有特意搜索才能找到一条演员家人代发的动态:“已经得到赔偿,请大家给予受害者安静修养的空间,不要再深挖关乎受害者的隐私。”
看来梁敏敬很忌讳突然冒出来的小儿子,和被牵连出来的陈年往事,乔瑾亦手指发抖,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根本没有想过要承认他的身份。
虽然他同样排斥这一层身份,但是梁敏敬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还在他面前装的有多顾惜亲情,令人作呕。
“你在看梁家的事?”郑明森问。
乔瑾亦把手机按在自己怀里,他刚才看的太专注,不知道什么时候郑明森站在了他旁边。
他想了想:“血缘上我也是梁敏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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