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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不是爱看那个小马宝莉吗?我四点就起来和面打发奶油了,忙前忙后三个多小时才做出来那几匹马,什么苹果嘉儿什么碧琪的,看看,像不像?”贺越邱挨个展示,又趁甄甄还在宕机,挖了几大勺蛋糕塞他嘴里。
昨晚那个暴躁犯浑的好像不是他,温声细语的说:”就算还生我的气,也得先把东西吃了,才有力气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甄甄来不及说话,本能地咀嚼着食物,好不容易才咽下去,正要骂人,就又被堵上一口。
直到贺越邱估摸着他快吃不下,才停止了这种把药片藏鸡腿里骗小狗吃的恶劣行径。
他掀起甄甄的衣服,满意地摸了摸微圆的小腹。
“这样才对。”
贺越邱忽然有感而发,感叹道:“听说孕妇胃口会变大,因为要吃两个人的份。你要是也怀孕了,会不会吃得就多点?”
甄甄本来就因为他们这种脆弱的关系伤心,正要刺回去,就又听贺越邱说:“不过生孩子太辛苦了,还很危险,就算你是女孩子,能怀孕,我也不想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吃得少就吃得少点吧,无非就是多费点心思在这上面,我可不希望自己老婆为了生我的小杂种出什么意外。我这辈子养你这么一个宝贝儿就够了。”
甄甄愣住,回怼的话被心底涌起的暖流冲到犄角旮旯里,原先那些冒出头的害怕、伤心,因为这么一番话,又悄悄地埋回去,只剩下一点点酸。
贺越邱伸手要来捏甄甄的耳垂,他一躲,赶紧下床,背过身,藏起脸颊浮起的粉色,刻意冷下声音,一板一眼地说:“我没说过你可以碰我了,别动手动脚的。”
贺越邱简直头疼:“不让我碰,还不如一刀捅死我。我到底哪里惹着你了小祖宗,你给我个痛快的吧。”
甄甄压了压嘴角,清咳一声,只说:“我去上班了。”
贺越邱叹了口气,起身跟着:“我送你去。”
”你公司忙,不用为接送我上下班这种小事操心,我自己可以。过两天我去报驾校,等学会怎么开车,就更不用麻烦贺总了。”
贺越邱就是个聋子都听得出甄甄在阴阳怪气,还他之前下班不来接的那茬。他也没办法,谁叫自己理亏呢,只能低眉顺眼地说:“对不起宝贝儿,我不该因为自己那点破事儿忽略你的感受,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司机,别管早中晚,随叫随到,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想考驾照,等证下来,你喜欢什么车,第二天就送到你跟前。别生气了,原谅我吧。”
“我说你错了吗?我没说吧?明明是我爱闹,我不懂事,我还要跟贺总道歉呢。”
贺越邱看甄甄这作里作气的样,邪火一下就窜起来了,偏偏这人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憋得咬牙切齿:“……祖宗,你真是我祖宗。”
甄甄继续火上浇油,翻他的旧账:“最对不起贺总的,就是我肚子不争气,被你睡这么几年一个种都没怀上,没法给贺家生个继承人。”
贺越邱倒吸一口气,形状明显,他实在是忍了又忍,吐出的每个字都裹着火星子:“宝贝儿,你可以试试再多挑衅几句,我肯定会让你看看什么是孕晚期的肚子,希望到时候你这张小嘴还能继续煽风点火,而不是哭得气都喘不过来一直喊哥哥老公求我别佘了。”
甄甄这下不敢再作了,贺越邱什么时候能挑衅,什么时候不能,在一起这么久,为此付出过多少惨痛的教训,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你活该!憋死你!”甄甄丢下这句话,拔腿就跑了,生怕有人追上来。
贺越邱迈步都难受,不知道骂了多少句作精骚货小祖宗,硬是顶着这副尊荣跟着出门,把准备去小区门口打车的甄甄拖进地下车库,扔到副驾驶座,油门一脚踩到底,火箭般冲了出去。
一到公司,甄甄就赶不及地下车,贺越邱的火退下去了些,但还是想得要疯,他声音低沉,用那种有点可怜兮兮的语调说话时,就让人特别受不了。
“给我亲一下,好不好?求求你了,宝贝。”
这情景无异于雄狮子为了讨雌性欢心而趴在地上打滚翻肚皮,搁这扮弱势博同情。
甄甄用尽了这辈子的定力,扭头不看那双流露出恳求的棕瞳,将给看不给吃贯彻到底,非要让这狗男人长长记性。
“现在知道叫宝贝了,我在公司等你几个小时的时候不知道叫,让其他男人送自己老婆回家的时候不知道叫,跟个家暴狂一样踹门吼我的时候不知道叫,那你就憋着吧,最好憋出什么毛病才是普天同庆,免得天天对着我发请。”
甄甄扭头就走,剩下个贺越邱悔不当初,别说像以前那样黏着又亲又抱了,现在是连摸个手都痴心妄想,也就只能闻闻车里老婆留下的香味,把手机里存的好东西翻出来,看着录像过过瘾。
甄甄这边刚坐上电梯,白芳就给他发微信,问他最近有没有空,约他档期的电话都打爆了,那套水手服反响特别好,国内就不说了,连明里暗里有种族排斥的欧美都非常火爆,ins好几个百万赞爆贴,平时高高在上的白人们都在夸这是来自神秘东方的美丽精灵。
甄甄立马高兴地翘了方寸行的班,拖着他的编外运营戴维去广告部找白芳。
“今天拍三套可以吗?你放心,我助理提前筛选过了,都是一些大牌,绝对配得上你这样昂贵的漂亮脸蛋。”
甄甄点头,做平面模特只需要画个好看的妆,穿几套大牌衣服,站在镜头前拍几个小时,就能比得上给方寸行打几个月工的工资,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虽然这些钱比起他们这些资本家来说就是毛毛雨,一顿商务宴会都不够,但他一个从小县城出身的年轻人,哪儿见过这么多钱呢?
休息间隙,戴维和甄甄聊天:“我说姓贺的那么有钱,家里在皇城根脚下扎几辈子根了,我姨和我姨夫那么牛逼的两个人,跟他家比起来都不够提鞋的,他手指头漏点儿就够你财富自由过一辈子了,你还出来上班挣钱干什么。我要是你,我肯定就拿着狗男人的钱到处游山玩水享受世界了。”
甄甄嘴巴上涂了一层亮晶晶的唇釉,现在只能用吸管小口喝水,摇摇头说:“一辈子那么长呢,哪有个定数。可能上一秒还海誓山盟的情侣下一秒就分崩离析,可能前天还富可敌国的老板后天就家破人亡,我没想过那么远的事。我现在的目标就两个——近点儿的,等贺越邱生日的时候给他买个好点的礼物;远点儿的,要能在北京攒套房子首付就最好了。”
“……你这……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单纯还是傻了。你想要房子,让贺越邱买啊,这北京城除了故宫,他哪里不是说买就买?你要靠自己攒够首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可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啊。”
甄甄咬着吸管,因为嘴里包着水,说话慢吞吞的:“我妈都没过过手心向上的日子,我是谈个恋爱又不是把自己卖给他了,我不能比我妈还差吧。”
“也有道理,毕竟你们是谈恋爱又不是包养关系。不过我要是有你这么可爱的对象,都不用你主动说,我肯定要给你买大house,豪车香槟随你挑,我李佳航就是这么一个宠老婆的男人。”
虽然还在闹别扭,但甄甄下意识就要维护贺越邱:“他对我也挺大方的,经常提要给我买房买车,只不过都被我拒绝了,就隔三差五给我转账,带我出去玩。”
戴维切换李佳航人格,用粤语半是调侃道:“好啦,知道你最幸福啦。”
白芳调完机位后甄甄又接着拍,事实证明绝大多数行业都可以在入行之后再学习,甄甄这段时间拍摄强度还挺高的,早已没有最开始面对镜头的手足无措,知道该如何调整表情和动作去配合时装在设计上要表达的概念,有时候还会主动提出来搭配一些配饰或者道具,助力于最终效果的呈现。
白芳惊喜于他的进步,且最欣赏的还是足够敬业这一点。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兼职模特,甄甄身上没有那些职业模特的通病,不会耍大牌迟到早退,更不存在敷衍了事的情况,让他拍什么他就拍什么,也不会想着对导演指手画脚。
拍摄结束后,白芳查看样片,张张都满意。
甄甄凑过来,有点好奇地问她这台机子多少钱,在她报出一个天文数字后惊讶地睁大眼睛,半天都说不出话。
“就……这么一个相机,能买台车啊?”
摄影师阿文笑道:“几百万的相机都有呢,这个十几万的算什么啊。我们干这一行的嘛,吃饭家伙肯定要买贵的,如果不是公司掏钱,省吃俭用攒几年都舍不得买。”
甄甄小小地“哇”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崇拜,蹲下来认真观察。
阿文看他感兴趣,鼓励道:“你可以来试试,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就是捕捉光影的艺术哦。”
甄甄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真的可以碰吗?不会弄坏它吧?”
“当然,它还没那么娇气。来,我教你。”
白芳见状,损道:“你平时不都把这台机子当老婆吗,睡觉都恨不得搂怀里睡,别人摸都不让摸,这下怎么又大方起来了。”
阿文切一声:”你懂什么。”
说完又招呼甄甄来体验,教他调光圈按快门。甄甄特新奇,像发现了新大陆,拿着拍来拍去。
戴维背着手,跟个老爷似的,凑到甄甄跟前看他的摄影大作,不时点评。
“嗯,这张不错,那张也行,有点梵高的风格,还带点莫奈的韵味。”
阿文趁机安利道:”来加入摄影佬这个权威的圈子吧!少年!”
白芳一巴掌劈他头上:“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你这家伙不要害大好青年误入歧途啊!”
甄甄翻阅着照片,勾起嘴角,想着今年的生日礼物,他想要一台漂亮的相机。
“你明天有空吗?最近片约很多,大多是各个品牌要推的夏季款,我觉得合适的都给你接了。”白芳说。
“有的,你提前把细则发我就行。”
戴维惊讶道:“甄甄已经火成爆款模特了吗?”
“那没办法,谁让人家长了那么一张脸呢,尤其是欧美的时装品牌,排着队找。”
甄甄也好奇道:“为什么?他们不是最吹捧那种刻板印象的眯眯眼高颧骨吗?”
白芳瞥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全世界的人审美都一样,又白又高又瘦的人在哪里都会很受欢迎。尤其像你这样长得幼态的亚裔。或许,你知道yellow fever吗?”
甄甄诚实地摇头,说不知道。
戴维想到了前段时间那个几次三番想认识甄甄的白男总监,难得沉下脸,对白芳说:“别教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芳哼哼笑了两声,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但面对甄甄的追问,也只蒙混道:“就是说你这样的亚裔很讨人喜欢。好了好了别问了,没见高贵的总助阁下都给我使眼色了吗,我哪敢乱说啊。”
甄甄盯住戴维,打破砂锅问到底。
戴维难以招架,无奈地举手示弱:“咳咳,就是白导说的那样。”
确认他们两个人都是合起伙来骗傻子,甄甄收拾着今天的新款雪王文创袋,气鼓鼓地下班了。
快走到公司大门时,甄甄没由来的心慌,放慢了脚步。
他总觉得甄波不会善罢甘休,怕被蹲点,改道往后门走。
“行啊你,现在都学会躲着我走了?”
贺越邱在大厅会客室等着接甄甄下班,看他从电梯出来笑得正欢呢,转眼就看到他扭头走了,笑容一下凝固在嘴角。
他几步并一步,追上去,拉住甄甄手腕,看见他一惊一乍的样子,不满道:“我有这么可怕?”
甄甄被拽住那一下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还好他马上就认出来是贺越邱的声音。
“你!……谁让你这样吓人的?”甄甄越心虚,声音就越大,他不想让贺越邱看出任何端倪。
“明明是你扭头就跑,我喊都喊不住,怎么还倒打一耙?”
甄甄支支吾吾的,贺越邱直觉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眉毛一扬,语气有些轻佻:“怎么,做对不起我的亏心事了?”
甄甄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就跳起来:“贺越邱!你别老这副德性!谁做了亏心事谁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本来只是想把锅甩出去,但对他来说无心之失的一句话,却让贺越邱真沉默了一下,绕开话题,说:“好了宝贝,别生气,今晚我们去吃烛光晚餐,就按你经常看的那些电视剧布置,红酒玫瑰小提琴,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满足你。”
甄甄眼睛里闪起惊喜的亮光,但他想到前几天为贺越邱伤过的心,掉过的眼泪,那光芒就又慢慢沉了下去。
贺越邱等得有点焦急,就听见甄甄说:“不用了,我不想吃东西。你如果忙的话可以先回公司,我自己打车回去。”
贺越邱说不上来的胸闷,气笑了,本能地想说一句“差不多得了”,但看见甄甄失落的模样,胸口又慢慢涌上来一点酸痛。
他硬生生憋回那些话,无奈的,又带着一丝恳求:“我这些天确实忽略了你,我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你不想吃烛光晚餐就不吃,不想坐我的车就不坐,我陪你打车回家,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甄甄抿了抿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贺越邱试探着伸手搂他肩膀,他也没躲开。
贺越邱心花怒放,跟抱了个大宝贝金疙瘩似的,要不是大庭广众的,他恨不得直接就亲两口。
“你等会儿我。”
贺越邱放开甄甄,又转身回会客厅,拿了把雏菊花出来,塞到他怀里。
“古人那句话怎么说的,负荆请罪,我这荆上还尽是花,诚意更足。”
甄甄哼一声,故意说:“路边随手拔的吧。”
“行,你说是就是。”贺越邱说着,就又要抱他,被甄甄一侧身躲开了。
公司里人来人往,他不让贺越邱离自己太近,免得被狗仔拍到,这样对两个人都不好。
贺越邱像看负心汉一样,幽怨地看着甄甄,奈何他不为所动,就也没办法,只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左手边,一起走出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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