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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越邱抱着甄甄亲了好一会儿,勉强过了过干瘾,才不情不愿地带他去见贺风顺。
贺父打扮得精神抖擞,染着一头黑发,深邃硬朗的眉眼间能看出来几分混血感。他虽然有点年纪了,但保养得当,体态挺拔,光看现在都挺有魅力,年轻时也不知道是多少小姐的梦中情人。
这对父子其实无论五官还是身形,都像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这话甄甄可不敢说出来,不然贺越邱要闹翻天了。
他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贺风顺,是托戴维从他广东老家弄的虎骨酒,据说是那些年的偷猎者私下弄来的,拿几十味中药泡上,有一甲子了,内服生龙活虎外敷强筋壮骨,放在族长那里,只有族里德高望重的人才能按例分到。
戴维是他老李家第十八代长子长孙,简单来说,族长是他爷爷。所以甄甄说想买名酒送礼时,他监守自盗,偷摸抱了一罐,不要钱免费给了。
贺风顺大老远就闻到药酒香味,不用尝都知道是好东西,喜得抱着酒坛子不撒手,再也不提儿子带回来个男人这事了,连带着贺越邱都看顺眼不少。
——怪不得人人都想要个儿媳妇呢,这是多细心,多孝顺。
贺越邱见不得他爹高兴,嗤笑道:“多喝点,到时候给老二生个妹妹,明年的今天再办个满月酒。”
沈云面露尴尬,贺风顺放下酒坛,抄起首饰盒就往他身上砸,骂道:“我看你是皮痒了,给我放尊重点!”
贺越邱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抬手护住甄甄,那首饰盒擦着他的头发掉在地上。
甄甄担心地要检查他伤没伤到。他现在懂了,贺越邱的脾性完全继承了他的父亲,谁说这对父子素来生疏,他们分明就是有样学样。
沈云忙拉住贺风顺:“甄甄还在呢,你就不知道忍耐点。”
东西脱手时贺风顺就有点后悔了,他是瞄着贺越邱去的,但谁也说不准,万一真伤到甄甄呢,当着儿媳妇的面动手吵架也不是多光彩的事,显得他家风不正。
但大家长的架子摆惯了,当着贺越邱的面又拉不下脸,只狠狠锤了下桌子,指着他说你存心要气死我。
贺越邱碍着甄甄,不想吵得太过分,忍了又忍,拽着他转身走了。
走廊上,甄甄安慰道:“早知道就不过来送礼物了。”
贺越邱压下怒气,不想把对贺父的情绪带给甄甄,笑道:“和你没关系,他就是看我不顺眼。”
甄甄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是想父子俩可以缓和关系,但说到底这是贺越邱自己的事,要以贺越邱的想法为主,他不会过度插手。
最重要的是,他也并不想为了所谓的合家欢大团圆,而无视贺越邱在这个家里受到的委屈,这是一种很残酷的伤害。
见完族亲后,甄甄说:“你先去忙吧,我去花园里逛逛。”
贺越邱却带他回房间,让他就在这里等自己。
“外面人多眼杂,我怕忙起来顾不上你。”
甄甄好笑道:“我又不是需要监护人的小孩子。”
贺越邱也没多解释,只说开宴席时他再来带他下去。
甄甄没想太多,人生地不熟的,他待在哪儿都一样。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贺越邱和贺父等正在接待络绎不绝前来贺寿的宾客,有钱人虚伪的客套和笑声透过几个大厅都能清晰地传到甄甄耳边,让他更加厌烦这种名利场合。
说到底,这些名流权贵们见面时的八面玲珑、互相吹捧,和居民楼下邻居见面打招呼时“吃了没”、“接孙子放学”,没什么区别,大家都只是在应付关系一般的熟人罢了。
“贺总真是年少有为”,难道就比“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更真诚吗。
甄甄觉得他还不如去阳台,看看花开得艳不艳。
“嗯?”
甄甄刚走过去,就看到花园的喷泉池边有只雪白色的小狗在伸着舌头喝水,一时愣了下。
就脚那么大点儿,毛蓬蓬的,像堆起来的雪,看品种应该是只马尔济斯小体。
可是,哪儿来的小狗?
贺越邱不是对猫狗毛发过敏吗?他家里怎么会养狗?
甄甄忽然察觉到这个家里对贺越邱若有若无的排斥,这里虽然还留着他的房间,佣人也天天来打扫,可同时,他们也养着绝对没办法与贺越邱和平相处的宠物。
正常人家里,他想,应该是不会让过敏源与家人共处一室的。
正想着,那只小狗忽然慌乱地汪汪叫起来,甄甄回神,看到它跌进水池里,立刻睁大了眼,转身就冲下楼,一路跑到花园里,把小狗从水里捞出来。
“呜呜……”
这种体型的小狗一受惊就会抖个不停,紧紧抓着甄甄的衣服,可怜兮兮地叫唤着。
甄甄的胸口还在快速起伏着,他抱着小狗,过了一会儿,才渐渐冷静下来。
那现在怎么办?把它交还给谁呢?
正胡乱想着,一句磁性的“谢谢”打断思路,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伸过来,说:“把它给我吧。”
看到主人来,小狗叫声激动了些。
甄甄说着好,抬头看去,却忽然愣住。
已经是初夏,可眼前的男人却穿着高领毛衣,风衣长裤,一身都是黑色,裹得严严实实。
最让人惊讶的是,他和贺越邱有着八分相似的外貌,深眉浓眼,颌线锋利,连身高都相差无几。
尤其是那双混着外国血统的褐色眼睛,就像是同一批次的产品,即使是和贺越邱同床共枕、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更熟悉他的甄甄,也根本分辨不出来两者间有什么差别。
他只能从气质上分辨。
贺越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种极具攻击力的野性,危险警报拉到最满;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完全相反,那双藏在金丝边框后的眼睛斯文沉静,无论眼神,还是说话的语气,都让人如沐春风。
外形上最不一样的是肤色,贺越邱偏向南美球星的那种深,而男人有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就和常年坐办公室的方寸行一样,带着种不健康的、有些病态和阴冷的感觉。
甄甄愣愣地,任他接走浑身湿透的小狗:“你是……”
男人笑了一下,正要开口,被一声暴喝打断:“你他妈离他远点儿!”
两个人都循声看去,甄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攥着手腕,拉扯到后面,被高大宽阔的背影挡去视线。
贺越邱面色阴沉,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一字一句道:“贺过岭,别让我说第二次,带上你的狗,有多远滚多远。”
男人也不计较,对甄甄点点头,淡淡一笑,抱着惊恐的小狗离开了。
甄甄于是知道了他就是沈云口中的“阿岭”,也就是贺越邱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们有着同一个父亲,母亲又是亲姐妹,怪不得这样像,简直是双胞胎。
甄甄正看着,手腕忽然一痛。贺越邱回过头,眼神堪称恐怖,用力地攥着,阴森森地说:“你在看什么?我才是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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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啊好啊终于爽了[坏笑][坏笑][坏笑]
牛弟是想喊嫂子的,被打断了
甄甄对老公说的那句话,你们自行脑补吧[坏笑][坏笑]
第27章
甄甄从来没在贺越邱脸上看到过如此可怕的表情, 他先是愣了一下,手腕上传来火辣辣地痛感时,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贺越邱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紧紧禁锢着他, 怎么挣扎都不为所动。
“有什么事好好说, 你先放开我!”
贺越邱置若罔闻, 只是用力的握紧, 像是要把那截细腕折断。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甄甄的眼睛, 阴森森地说:“离刚刚那个人远一点,别跟他接触。”
甄甄痛得泛起生理性眼泪,声音都变了调:“我知道了!你先松开!”
贺越邱如梦初醒般,放松了力道, 改成牵着。他低头看去, 雪白的手腕上一圈可怖的青紫。
他知道自己手劲有多大, 回过劲后, 又后悔,拉到嘴边轻轻吹气,放缓声音哄道:“还疼吗?对不起宝宝, 我刚刚……没控制住。”
甄甄气恼地狠狠掐了下贺越邱:“你是不是疯了,我一直在喊痛, 让你放开我,你就跟没听到一样!”
贺越邱道着歉,甄甄却不依, 追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从早上就不对劲, 现在还一副听不进话的样子,是在这里待得难受?早知道不该让你带我回来,你一对上家人,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这些话说完, 甄甄又觉得不能把贺越邱逼太紧,气过之后,语气又软了下来:“实在厌烦的话,宴席结束我们就走吧,回自己家里就好了。”
他太善解人意,贺越邱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愿过多提起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垂下眼眸,避开那股担忧的视线,含混道:“没什么……我和贺过岭从小就不对付,那不是个好东西,最会背地里耍阴招,我不想你跟他走太近。”
甄甄听完解释,忍不住笑了,搞半天原来是在吃醋:“就这点事儿啊,我以为你们兄弟俩有什么血海深仇呢。你放心吧,除了你,我和贺家其他人都没多大关系。”
贺越邱有点不满地轻轻捏了下甄甄手心:“谁跟他是兄弟,那就一傻逼黑莲花,也就骗骗你这种对人类不设防的单纯小狗。”
甄甄对贺过岭的第一印象却正好完全相反,那是个挺斯文知礼的年轻人,但既然贺越邱和弟弟有矛盾,他肯定是要偏帮着自己男朋友的,答应道:“好,我不跟你讨厌的人玩,行了吧?幼稚鬼。”
贺越邱这才满意,看到甄甄被那只破狗弄湿的衣服,又皱起眉,拉着他的手往回走:“赶紧换件干净衣服。要是一会儿吹风受了凉,又要生病。”
甄甄哼了一声:“你现在倒是知道担心了。”
这么一番折腾后,宴席已经快开始,贺越邱作为继承人,即使再不情愿,也要和贺风顺、沈云一起应酬宾客,等他能安安心心坐下来还不知道要多久,便让甄甄不用等他。
把人送到内厅之前,还没忘记叮嘱:“要是遇到那野种,你别搭理。”
甄甄好奇道:“他不跟你们一起去吗?”
“人可是悬壶济世的神医,就过来点个卯,下午又要赶回医院做手术,老东西哪儿舍得让他宝贝儿子累着,估摸抱着他那破狗在哪里躲清闲吧。”贺越邱一副贬低的语气。
甄甄怕他说着说着又给自己说生气了,趁着周围没人看见,踮脚亲一口,哄小孩一样:“好了好了,你先和贺叔叔去吧,别喝太多酒,不然回去要难受。”
贺越邱搂过他的腰,把左边脸露出来:“老婆,我这边脸也要。”
甄甄推他一巴掌:“得寸进尺!”
又黏糊一会儿,贺越邱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走开。
甄甄走进内厅,这间坐的都是贺家族亲,他上午被贺越邱带着都见过了,看到他来都热情招呼,几个保养得当的贵妇人争先拉着他手,要他坐到自己身边。
甄甄就像陷入花丛里的蝴蝶,迷失在一片珠光宝气之中。他是不喜欢虚伪的社交场面,可谁能拒绝有钱人的情绪价值呢!
这时,门口忽然又走进来一个人,语气亲和:”我来晚了,大家见谅。”
他单手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狗,看到人多,也跟着“汪汪”两声。
甄甄回头一看,晕乎乎的脑袋瞬间清醒大半,这,这怎么会是……
一个姑姑辈的贵妇人朝他招招手:“阿岭来坐这儿——这是你哥的男朋友,你们见过吗?”
甄甄想起贺越邱的话,马上就想起身换个方向,但贺过岭迈着长腿,已经走到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了,先是回姑姑:“见过了。”
又看向甄甄,笑盈盈地说:“嫂子。”
甄甄顿时红了脸,他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成年男人叫这么……的称呼,可于情于理又没叫错,踌躇着是否该应下。
倒是贺过岭似乎发现了他的窘迫,主动解围道:“你看起来比我小,我还是直接叫你名字吧。”
甄甄马上问:“你多大啊?”
姑姑笑道:“他就比阿邱小两岁,今年26吧?这么说还真是比你大。”说着又八卦道:“阿岭谈女朋友没?你哥的终身大事解决了,你也得加把劲。”
“阿邱”两个字一说出来,甄甄差一点就笑出声,狠命抿唇忍住了,还偷偷看一眼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他,却正好对上贺过岭的视线。
只听他对姑姑说:“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但如果遇到合适的,也会试着争取。”
又对着甄甄,笑道:“这下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甄甄也没想到贺过岭比他还大五岁:“甄甄,瓦字部的甄。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贺过岭点点头:“甄甄。好特别的名字。”
“谢谢。”
贺过岭低下头,摸着小狗的脑袋,温声道:“真巧,它的名字也是这个音。不过它叫珍珍,珍珠的珍。”
小狗仰着下巴,因为洗过澡,浑身毛发焕然一新,脑袋上还扎了个苹果头,别着明黄的星星发夹。
它就那么小一点儿,踩在贺过岭的大腿上,人立着整个都往主人手掌里凑,被那干燥的抚摸舒服得眯起黑豆眼睛,雪球似的尾巴也摇个不停。
甄甄眼热:“是小马吗?”
贺过岭挠挠小东西下巴:“小马弟弟。”
甄甄的目光完全随着小狗在动,这真是他见过最活泼可爱的小狗,看得心都化了。
贺过岭忍俊不禁,双手拎起小狗,露出粉色的圆鼓鼓肚皮,送到甄甄面前:“它好像也很喜欢你。”
话音刚落,珍珍就朝甄甄兴奋地摇晃尾巴,歪头吐舌,做了一个wink。
“!”
“它好可爱!”
这么小的东西,连抱都怕抱疼它,甄甄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感受着小狗温暖的体温,一时都不太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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