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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吧?不知道,忘记了。”苏鹤声满不在意。
沈砚之插在口袋里的手握拳,紧了紧,装作随口道:“连轴飞,不累吗?”
“还好,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担心你生气。”
说着突然灵光一闪,苏鹤声竟然将这些事串联了起来。
他垂眼,认真地看向沈砚之,问道:“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没有。”沈砚之说,“我没有生气。”
苏鹤声一顿,说:“哦,不用强调。”
“林理的事情我已经处理了,现在这部剧不会让他拍,热搜的事情我会尽快解决,你别担心。”
眼瞧着气氛将要有回转的余地,谁料沈砚之又开口。
“不用跟我解释,你是导演,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不用因为我做些什么。”
这样善解人意。
果真没有吃醋。
为什么?当真是因为没有爱吗?
所以这些年,他于沈砚之来说,是妥协?
苏鹤声的笑意刹那间僵在嘴角,捏着伞柄的手指关节泛白,良久神情才自然些。
直到两人走到车前时,他才说:“没关系。”
反正这段时间贴冷脸不是一次两次了,多一次也无所谓。
至少沈砚之还给他说话的机会。
在节目上,他有很多机会。
既然有一次的妥协,那就会有第二次。
他不会允许沈砚之的生命里出现第二个苏鹤声。
苏鹤声自己调整好情绪,替沈砚之拉开门,温声道:“先上车吧,外面冷。”
第15章 第15章 要不就这样纠缠算了……
导演组设计的行程很敷衍——记第一次约会。
约会场地没有一个固定地点,但由于资金有限,并且资金被陈意掌管,所以六人必须统一出行。
节目组的司机开车,想将嘉宾们带到最繁华的商业街。
无人机在高空盘旋,俯瞰众多林立的高楼,将渺小的人影和广袤的天空一并纳入有限的镜头里。
一路上,早上那场争执令沈砚之有些力竭,打不起精神,小腹和胃部痛的他难以入眠。
夜晚的睡眠质量不好,身体上的不适侵扰的他有点烦躁。
可身旁苏鹤声身上的味道,却总能令他心安,渐渐舒缓他的情绪。
从别墅出发开到商业街,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这一路上,苏鹤声都闭着眼。
沈砚之悄悄看过他,发现他是真的熟睡了,一呼一吸间有些沉重。
无疑是睡的很沉。
他的视线又忍不住被苏鹤声眼下的青黑吸引,想来往返连飞几趟,到底是辛苦了。
也可能是工作比较难处理。
沈砚之盯着他熟睡的脸庞看了许久,惊觉这人竟也瘦了不少。
该怎么办呢?
沈砚之收回视线,昏沉的脑袋反而清醒几分。
他的手无意识覆上小腹,整个人放松一般靠后躺去。
只要一侧眼,就能将苏鹤声整个人装进眼底,深深看进心里。
像现在这样,平稳而安心地躺在苏鹤声身边的场景,到底有多久没出现过了?
该怎么办呢?
沈砚之回头,不再去看他,心中酸涩如潮水泛滥开来。
头一次,他起了要不就这样的心思,要不就这样纠缠下去好了,才不管苏鹤声爱不爱。
要不就这样……
但不行。
他想不通这十年他们之间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是谁变了,他想不明白。
可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苏鹤声不同意离婚,甚至总是贴着他来,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现在像是常年攀附在陈年老旧洋房上的爬山虎与野蔷薇,由于年限实在是太久,以至于无法将两者彻底分开。
假使硬拆,注定是两败俱伤,支离破碎的局面。
沈砚之的鼻息微微颤抖,手臂搭上额头,拧眉闭眼。
不知怎的,苏鹤声骤然惊醒,他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声音很哑,下意识开口:“怎么了?不舒服吗?”
听见声音,沈砚之愣了一瞬,睁开眼,看过去,瞧见苏鹤声眼神还很迷离,像是尚未从沉睡中彻底清醒。
忽然一下子心软了,沈砚之难得没呛他,涌起一股心疼,轻声道:“没有,你再睡会儿吧。”
原本还没醒的苏鹤声,在看到沈砚之微红的眼眶时,刹那间清醒,后背一身冷汗。
他立刻坐直身子,伸出手迅速摸了下沈砚之的额头,语气着急:“怎么眼睛都红了?是不是晕车?想吐吗?”
也不等沈砚之回答,苏鹤声立刻在司机的座位靠背上拍了拍。
“先停车!”
“不用停!”沈砚之阻拦。
苏鹤声皱眉,嘴刚张开想说什么,沈砚之及时打断了他。
“没事,我真的没事,没有晕车。”
他无奈道:“你安静一点。”
“……”
苏鹤声闭了闭眼,沉沉吐气,扑通扑通跳的极快的心脏总算平和了一些。
缓过来后,才察觉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身体缓缓后仰,脱力般靠在椅背上。
沈砚之以为他是没睡好,难免心疼,藏住关心的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平常:“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没事。”苏鹤声摇头,顿了下,又说,“做了个梦。”
“……哦。”
沈砚之不多问,更用不着猜想他这真是实话亦或是搪塞。
车厢内沉静下来,片刻后,苏鹤声才继续说话。
“我梦见你进了医院……”苏鹤声说,强调着,“你一个人。”
沈砚之抿了下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淡而刻意地笑了下,说:“……这就慌成这样?”
“一个人进医院而已,你好好睡,快到了,可以再休息十分钟,不用多想。”
苏鹤声没做声。
不是这样的。
不是一个人进医院这么简单,他梦见沈砚之一个人满身是血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惨白,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空洞地睁着。
里面是快要溢出来的悲伤和痛苦。
而且只有沈砚之一个人!他整个人瘦削地如同一张薄纸……
犹如一个躺着的雕塑,静静地等待什么。
苏鹤声在梦中就这样看着人渐渐在他眼前变成透明,论他怎么喊,怎么敲打,都无法进入病房。
直到沈砚之彻底消散不见。
即便此时已然清醒,可梦里的场景仿佛真正发生过一般,历历在目,依旧令苏鹤声心有余悸。
苏鹤声旧事重提:“哥,等这期节目完,我们去做个体检。”
“不去。”沈砚之忽然冷淡。
苏鹤声不解:“为什么不去?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我有什么瞒着你?”沈砚之说,“我只是不想听你的。”
苏鹤声气结,想不明白沈砚之怎么能以这样简单且毫无起伏的语气,讲出这样令人生气的话。
从前他也没发现沈砚之有气死人的本领。
“不行,我不答应,无论怎么样,一定要体检。”
沈砚之明显十分排斥这个话题,冰冷的话如刀子脱口而出:“用不着你管,节目结束后我们就离婚,就算要体检,也与你无关。”
“……”
苏鹤声觉得头疼。
他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沈砚之,怎么会这么倔呢?
前面的司机发现了不对,后面两位突然从温情转变成刀锋相对,他好奇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
这两人之间的空气好似已经停滞一般,被挤压的没有流动的空间。
可沈砚之这样的反应,令苏鹤声更加难安。
内心焦躁不已,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以至于那个梦长时间潜意识的侵扰苏鹤声,再次使苏鹤声身临其境。
十分钟过的很快,更可能是司机察觉气氛不对,便加快了车速,所以赶在第一到了停车场。
中心商业街的人流量很大,车流都能堵的水泄不通。
即便今天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温度偏低,仍有不少人往步行街走。
沈砚之觉得冷,裹紧了大衣,毛衣也穿的严实,即使到了这种程度,他手心还是冰凉。
刚下车,手腕就被拉住,瞬间一股温热便渗透进皮肤,是很熟悉的触感和温度。
沈砚之下意识抬眼去看手的主人。
这人完全自觉,刚才在车上的争论像是没发生过一般,他若无其事的。
苏鹤声垂眸盯着他,解释道:“这里人多,你脸色不大好,我牵着你,免得被撞到了。”
“……”
沈砚之轻微挣扎了一下,说:“我不是小孩,不至于走不稳路。”
“……好吧。”苏鹤声缓缓放开沈砚之,难掩失落。
沈砚之将手揣进兜里,那块灼热的地方渐渐失温,想到苏鹤声疲惫又低落的神色,他思考了片刻。
还是决定压下那点触动和心疼。
另外两辆车都前后到达了停车场。
车刚一停下,渝欢就跳着跑到沈砚之跟前,捂着肚子,夸张地喊:“好饿呀好饿呀,我们要不要先去吃饭!”
“好。”沈砚之正愁怎么才能不跟苏鹤声单独相处。
再这样下去,他怕他真的心软。
事已至此,心软不是一件好事。
无论于他还是于鹤声。
一行人往步行街里走,沈砚之有点受不住阴雨天,怀宝宝前有止疼药顶着,最近他停了那些药,一下雨小腹就疼的厉害。
这会儿还走了不少路,呼吸微喘。
渝欢跟在沈砚之身边走,他个子稍稍矮一些,步子却跟沈砚之一样大。
起先还有些兴奋,没一会儿,渝欢便察觉沈砚之的步伐缓慢起来,有些吃力。
他偷偷瞥了眼一直跟在沈砚之另一边的苏鹤声,不由得踮脚,凑到沈砚之耳边,问他:“砚之哥,是不是宝宝不舒服啊?”
“没有。”沈砚之摇头。
但他小腹疼痛,倘若不是这种疼痛和从前的一样,他都要怀疑是肚子里的宝宝出现了问题。
实在是疼的他脸色惨白一片。
可现在不能去医院,否则苏鹤声一定会知道。
中途退出综艺非常不现实,沈砚之想,他得找个时间跟严义说一下这个情况。
现在不能吃止疼药,早上还吐过,能不能瞒到去手术都存疑。
苏鹤声眼睛不瞎,自然能瞧见沈砚之极差的脸色,他探手过去,摸了摸他的脸。
一层湿冷。
“你怎么了?”他语气冷硬坚定,仿佛只要沈砚之撒谎,他就能立马扛着人进医院。
自知不能再瞒,沈砚之只好找了个折中的法子,解释道:“胃不大舒服,待会儿吃过早餐就好了。”
他胃里的毛病,苏鹤声是知道的,从前就很严重。
跟苏鹤声结婚这些年,苏鹤声都小心照顾着,只是后来才忽略他。
沈砚之自己照顾不好自己,凡事都将就着来。
闻言,苏鹤声拧眉,抬头看了眼巡视了一眼周遭,刚好看见大屏幕底下一个早餐店。
“先去吃早餐,其它的等会再安排!”
陈意也看见了那家早餐店,一边跟着走一边嘀嘀咕咕:“找个摊贩随便吃点不就好了,在这店里吃,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出去……”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巧一行人都能听见,郑星觉得难堪,笑着斥责他:“又没花你的钱,别那么小气!”
“嘁。”陈意不打算跟他辩驳。
沈砚之找了个位置坐下,忍受着一波接一波的疼痛,吃止疼药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忽然觉得这疼格外难忍。
疼的他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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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小岛是送给我哥的
这家店看着装潢很好,实则价格很亲民,菜单上的早点也是常见的品类。
但由于资金有限,每人都只点了一份果腹的早餐。
沈砚之只要了一碗木薯糖水。
他胃口不好,但节目还在录制,担心自己突发低血糖晕倒,思来想去还是点了一份甜水补充糖分。
苏鹤声瞧着他进食的模样直皱眉,食量简直跟个仓鼠一样,小的可怜。
“还是难受?”他没忍住关心,手下意识往沈砚之的肚子上摸去。
这是苏鹤声的习惯,自他和沈砚之认识以来,沈砚之的身体就没好过,肠胃的毛病一直闹个不停。
所以,在吃食上,苏鹤声格外注意,会替他揉肚子帮助消化缓解难受。
他动作的一瞬间,沈砚之迅速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手背,隔在苏鹤声燥热的大手与自己的肚腹之间。
沈砚之莫名有些心虚,虽说肚子里的小豆儿还不到两个月,即便摸肚子也摸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当苏鹤声伸手过来的时候,他仍是下意识阻拦。
生怕被发现什么。
他的动作迅速的显得有些慌乱,苏鹤声顿住动作,收回手,唇角拉的很直。
无疑是有点儿情绪在的。
苏鹤声胸口闷堵,心道,就这样排斥他的靠近吗?
从前明明都不是这样啊?
沈砚之怕自己显得掩耳盗铃,缓了会儿才解释道:“不用管我,你自己吃,我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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