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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鹤声没作声,只是脸色越发阴沉。
好似除了沈砚之之外,桌上的人几乎都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已经差到了极点。
周围仿佛冰冻一片,气压都有些低。
若不是方才沈砚之与苏鹤声并未发生多余的争执,否则真要令人感觉他们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渝欢坐在这两人对面,时不时悄悄抬眼看他,一边不自觉地被顾诚照顾着吃早餐。
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郑星不知怎的,突然挑起话题:“沈老师。”
“嗯?”沈砚之应了一声,鼻息虚弱,脸色有些苍白。
抬眼时,染着痛色和疲倦的眼眸仿佛藏着天生的媚意,简直是天生的媚骨。
郑星喉咙卡了一下,接着说:“您为什么想要离婚呢?”
“……”
虽然这是一个离婚综,但从节目录制到现在,除了节目组,嘉宾之间压根儿没有真的想打听对方想要离婚的原因。
此时被郑星骤然提及,沈砚之还怔了怔。
不过,回答的依旧是同节目组说的那句。
“感情不合。”
“我不觉得。”苏鹤声反驳。
明明床上就挺好的。
沈砚之:“……”
郑星隔了几秒没说话,然后说:“我觉得苏导说的是对的,其实我也不觉得你们感情破裂。”
“……”
沈砚之有点头疼,强撑着不适还要应付这样的话题,他身心都很疲惫。
“只是表现的不够明显而已,我不想闹的太难看,那没必要。”他声音轻轻的,说的跟真的一样。
苏鹤声放下筷子,坚持不懈地保持自己的观点:“没有感情破裂。”
“嗯!”郑星点头,说,“我觉得你们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真正要离婚的,不像你们这样。”
他说的煞有其事,差点儿逗笑沈砚之。
尽管沈砚之想离婚的缘由有众多,可想离婚的心却是真的。
即使有那么一时半刻动摇过,但并不能融化掉他的决心。
沈砚之淡声道:“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的?”
被问了这话,郑星仿佛颇有心得,刚张了嘴想说话,便被一旁的陈意打断。
“有什么好说的?!你就那么关心别人的事情吗?!”陈意压着声音,嘴上斥责怨怪的话片刻不停。
郑星敛去神色,说:“就是这样。”
闻言,陈意的声音戛然而止,唰地一下起身,脸色涨红,起身往外走。
顾诚挪了下椅子,给他让开位置,又像是怕他碰到自己。
察觉他动作的渝欢捂嘴笑了下,顾诚看过去,渝欢立刻又收起笑脸,冷哼一声。
“……吃完就走吧。”沈砚之开口,“别让他一个人跑远了。”
郑星闷闷的嗯了一声,随即起身往外走。
室外比室内冷多了。
也许是初春的缘故,地上都还有些枯黄的树叶,湿答答的黏在地上,被行人你一脚我一脚地踩过去,无人在意。
冷风夹着细雨,呼噜噜地灌进沈砚之的脖子,他不由得缩了缩。
苏鹤声微微侧头,替沈砚之整理了一下毛衣衣领,让冷风少灌一些进去。
沈砚之唇色苍白,呆楞地站在原地,任由苏鹤声的动作。
他忽然想说些什么,只是许多言语涌到喉咙,却又犹如生锈的机车,能够转到嘴边已经是极限,无法宣之于口。
“鹤声。”沈砚之叫了他一声,语气更似叹息。
苏鹤声的手颤了一下,“嗯”了一声。
“要不,咱们好好离婚吧,好吗?”沈砚之抬眼看他。
苏鹤声高他许多,他抬眼时,正巧与苏鹤声垂下的眼眸相遇。
情绪汹涌波动。
沈砚之有点眼酸,干咽了一下,重复道:“鹤声,要不,我们——”
“我不答应。”苏鹤声拒绝。
他的手微微托着沈砚之的脸颊,冰凉,消瘦,凝神盯着人。
“这场婚姻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无论你是因为什么想要离婚,哥,我都不会答应。”
“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如果你不爱我,一开始就应该告诉我,我们或许不会结婚。”苏鹤声十分不满,“可你答应了,现在又要说这样的话。”
“砚之哥,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我的感情好玩吗?”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听着这些话,连生气都没力气了。
“鹤声,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苏鹤声放开沈砚之,冷声道:“够了,这些话你说了很多次了!我要你给我个理由你不给,就别想我放走你!”
沈砚之不愿在大庭广众下跟他吵架,便不再作声。
——“今天我们节目组请到了林理,来为我们做一个采访。”
身后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采访,是新闻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在采访林理。
除了偶尔关注苏鹤声之外,沈砚之几乎不看新闻。
但这会儿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他转身,抬头看去。
苏鹤声也跟着他的动作,看向大屏幕。
这段采访是在《松亭》官宣剧组人员之前的采访。
苏鹤声看着,忽然想起什么,说:“林理是《松亭》的男一号。”
“我知道。”
“《松亭》是天河给的剧本,林理也是天河塞进来的人。”
“嗯。”沈砚之闷声。
对于这些事,沈砚之到底知道些。
他从前与苏鹤声搭档默契,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鹤声不再看他的剧本,不再和他一起研讨剧情。
反而加入天河,给天河拿了不少奖项。
沈砚之觉得难过的同时,难免有些挫败,原来鹤声他即使没有自己的剧本加持,也能将才华尽显。
仿佛从那时开始,他正与苏鹤声的生活愈行愈远。
“但我换掉了林理。”苏鹤声说。
沈砚之呼吸停滞了一瞬,想起那个热搜,这才记起鹤声说过这件事。
他还是问了:“为什么?作为一个艺人,他应该还不错。”
“不为什么,干涉到了我的私人生活。”
话落,沈砚之稍稍偏头看他,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却又不敢细想,索性叹息一声,停止思考。
正巧,刚想将自己脑子里的思绪驱散,跟拍忽然凑近几步。
“苏导,郭监制找你。”跟拍将电话递给他,说“电话。”
苏鹤声接过电话,走到一边去,不知对面说了些什么,他眉心忽然紧锁。
沈砚之看着,然后移开目光,问跟拍:“怎么给你打的电话?”
“哦,昨天苏导回来的时候把手机给我们,应该是回来的太急,他手机进水了,让我们帮忙去修,郭监制打不通电话,就打到林导那里去了。”
沈砚之沉默:“他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晨吧?两点多?”跟拍昨晚没值班,也是听另外的人说的,“说是回来的时候伞都是坏的,应该是着急赶路。”
着急赶路……
沈砚之捏着掌心,为什么着急赶路,连手机都顾不上吗?
他尽力设想着昨晚苏鹤声回来时的状态,估摸着跟个落汤鸡没差。
为什么呢?
什么时候工作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呢?
沈砚之忽然觉得迷茫,远远地盯着苏鹤声接电话。
那人似乎有所察觉,抬头朝这边看过来,与他四目相对。
沈砚之眼神复杂,竟没移开视线。
倒是苏鹤声忽然别开了眼。
郭仲在那头苦口婆心地劝:“苏导,小岛已经列入拍卖名单了,我们真的要换掉林理吗?”
“……”
“苏导!给句话啊!”郭仲有些着急,“你不是说拿到小岛我们就可以离开天河了吗?眼看就要收下了,难道我们还要跟天河再多合作几年吗?!”
小岛……
苏鹤声声音较沉,语气很冷:“小岛我要,林理也不能留。”
“但天河给的回复说是不同意啊!”
“不同意就逼得他们同意。”苏鹤声沉默半晌,小声说,“小岛是要送给我哥的,换掉林理也是不想让我哥误会。”
郭仲:“……”好家伙。
“但凡涉及到他,我不会让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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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2017年二月十四日
【2017年,二月十四日,初春,有点冷,今天是情人节。】
冬天的雪在一月末停了,化雪的那段时日都已经过去,不再冷的刺骨。
只是即将步入春日时,冬日的余韵仍停留少许在空中。
情人节这天艳阳高照,不热烈,但很暖和,一如街边一长条卖花的摊贩,和蔼又热情。
沈砚之还穿着风衣外套,里面套着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修长挺拔,与苏鹤声并肩走在路上,引得行人频频回望。
对此,沈砚之视若无睹。
倒是苏鹤声感触颇深。
他微微歪头,看了眼沈砚之,说:“果然啊,还是学长太漂亮的缘故。”
“?”
沈砚之云里雾里,不明白苏鹤声怎么忽然发出这样的感叹,他不解地抬了下头,然后又继续目视前方。
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句,一直跟自己摩肩的动作消失,身边的人突然不见了。
沈砚之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竟也没见着苏鹤声。
“……”
这么大个人,总不会被拐走。
可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沈砚之站在原地,拧着眉,仗着身高优势朝四周巡视了一眼。
另一侧突然一个黑影凑到跟前。
沈砚之下意识后退几步,侧头看过去。
“干什么?”沈砚之到底是被吓了一下,问,“去哪儿了?”
苏鹤声笑着,眼睛都眯起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微微弯腰,一只手从身后拿出来。
“呐,看看啊!”
沈砚之视线移到他手上,赫然是一捧花。
他惊愕了一下,随即抬眼看了下苏鹤声,复又低头看向那捧白蓝相衬的花束。
沈砚之脱口而出:“买这个干什么?”
“喂,学长,你真的很明知故问!”苏鹤声佯装生气,“这里只有我跟你两个人,难道我买花送给除了你以外的别人吗?”
“……”
沈砚之忽然觉得这束花有些烫手,他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估计是在挣扎要不要伸出去。
他眨了眨眼,盯着这束花,一声不吭。
今天是情人节,即便他不记得,但这街边遍地开花的摊贩,都在告诉他,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只是,苏鹤声送给他花……是什么意思呢?
“学长,快呀快呀,收着收着!”苏鹤声把花递出去,催促着。
沈砚之不知到底收还是不收。
心里还是脑袋里已经开始乱了,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出什么动作。
“你……”
苏鹤声仿佛想到了什么,解释道:“学长不用担心,我只是应景买了一束,刚好你在我就送给你啦,没有别的意思!”
“……哦,好。”
都已经解释到这个份儿上了,再推拒便说不过去。
沈砚之思考了良久还是接过了那束花。
其实只有两秒。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将苏鹤声说的那番话听了进去,只知道自己应该接过这一束花。
手里的花易主,苏鹤声偷偷松了口气,张开刚才握成拳头的手心——上面渗出一层湿汗。
苏鹤声又看了看沈砚之,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花,便扬起了嘴角,又掩饰一般咳嗽了两声。
今天苏鹤声没课,关于微电影的事情,还有许多要商讨的事情。
这两个月,素材拍了很多,但剪辑部分还需要再商榷一下。
沈砚之今天要写论文,于是带着苏鹤声回了自己家。
沈砚之的家,很小,很旧,很偏,也很挤。
仿佛与沈砚之格格不入,偏偏室内收纳干净整洁到,好似沈砚之就该是这样的。
苏鹤声对着这空荡荡又冷清的屋子想了许久。
终于想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因为沈砚之为人冷淡,干净的像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联系。
人都有七情六欲,在沈砚之身上却看不到。
苏鹤声认为,沈砚之是一个不小心落入凡间的天使,或者是转世投胎,未散神性的神仙。
无欲无求的令他害怕。
苏鹤声莫名心悸。
沈砚之进了屋,招呼苏鹤声进来,给他倒了杯热水。
苏鹤声坐在沙发上,问出那句:“你自己一个人生活吗?”
“嗯。”
“那学长,你是长期住在这里吗?”
“嗯。”沈砚之觉得奇怪,问,“怎么了?”
“为什么……”苏鹤声顿声。
为什么这里像是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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