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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义扶着沈砚之坐下,正色起来:“唐臻,胎儿现在两个月多月。”
“……”唐臻睨了他一眼,而后道,“请说主语,唐臻没有怀孕。”
“……”
严义无语了,唐臻一直就这样子,非得贫一句。
他没搭理唐臻,唐臻就干脆直接跟沈砚之说话,先是调侃了一句:“沈砚之,我看过你的推送新闻。”
“什么?”
“关于你怀孕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砚之总觉得唐臻对他带着莫名的敌意,也可能不到这种程度,总之有些不友好。
沈砚之看了眼严义,再看向唐臻:“唐医生,这和我的检查相关吗?”
“没有关系。”唐臻坦然。
他只是怀疑新闻的真实性,严义和沈砚之一起来产科,说不定并非捕风捉影。
想到这儿,唐臻升起一股无名火。
正这时,严义忽然适时打断他:“快点给他检查,后面还有病人,坐诊时间有限!”
唐臻沉默片刻后,才启动设备,照例询问了一下病人的情况,但都是严义答的,唐臻对他俩的眼神更不友好了。
沈砚之躺在床上,这是他这一次怀孕后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产检,机器屏幕上是小家伙的影像,肚子上冰凉的耦合剂提醒他,他真的再次有了一个小家伙。
可与上一次的欢喜不一样,现在他正处于迷茫当中。
他自己都不知道去处,何况给肚子里尚未成型的胚胎寻去处。
**
苏鹤声不想离婚,在沈砚之提起去民政局的当天,他买了票赶回剧组。
见过沈砚之,他能稍微心安。
跟天河集团的谈判不欢而散,可在酒局上,他说的话自己也不敢确定。
对于小岛,他不再势在必得,直到现在,他找不到其它办法。
苏鹤声回到剧组时,已经是凌晨了,意外的发现剧组没有开工,郭仲穿着短袖,坐在略冷的天空下。
脸上愁眉苦脸。
苏鹤声不明所以,收好情绪,走过去,视线扫过在场的工作人员欲言又止的样子,沉着声音道:“这是在做什么?”
“不用赶进度?”
“怎么赶进度?”郭仲的白色短袖沾满脏污灰尘,仿佛刚才在地上滚过一道,“欺人太甚!”
苏鹤声眉心一跳:“怎么回事?你跟人打架了?”
郭仲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相机狠狠摔在地上,苏鹤声眉间拧得更紧,看了眼地上被摔成残骸的相机,低斥道:“郭仲!你发什么脾气?”
被问的人没讲话,倒是身边的一个场务突然小心开口:“苏导,您别怪副导,白天天河集团的人过来说要撤资,带了一群人来,把他们的设备给收回去了。”
撤资……
“……收回去就收回去。”苏鹤声拧眉沉默片刻,继续说,“咱们自己不是有么?拿出来用就是了,哪至于发这么大脾气?”
不说还好,这一说便犹如点了火星子,瞬间燎起郭仲的熊熊烈火,他大声说:“但母带都被他带走了!”
“我们这部戏,已经耗时两个月,所有成本所有付出全部竹篮打水了!”
苏鹤声怔了一瞬,转身看了眼四周混乱的现场,仿佛被人洗劫一空,只剩几台机器正孤寂地寥寥而立。
“来的是天河集团的人?”
“对!”郭仲愤懑不已,“他们自报家门还有错吗?”
“除了天河集团,谁还会这么搞我们?!”
“我们给他兢兢业业打了七年工,苏鹤声你所有荣誉所有成绩都算在天河头上,他们大发慈悲了就分你一杯羹,现在说撤资就撤资,剧本版权在他们手里,我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天河集团如此庞大,底下有名的导演不止苏鹤声一人,拥有的剧本版权来自四海,自然包含数个非常有名的编剧。
曾经的秋雨老师就在其中。
郭仲说到气头上,怕自己控制不止情绪,缓了缓,又坐下来,微冷的天气已经不足以平复他的燥热,他开了风扇,对着自己猛吹,将自己的半边脸都吹到麻木才觉得情绪好了点儿。
苏鹤声靠在柱子上,他是主心骨,万不能乱了阵脚,但他不得不承认,此时他的确陷进了沼泽泥潭里。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一夜之间变糟了。
当年和天河集团签合同时,要求便是不允许自带剧本,必须用集团的制片人和剧本,所以苏鹤声从来没有这些剧本的版权。
更是从不挑剧本,集团递过来的本子是什么样,他就拍什么样的。
除去这些,他拥有绝对的自主权,不然也不会要求换掉林理。
当初他年轻,只想着时间够了钱够了买完小岛再开始自己的梦想。
可他低估了时间的影响力,十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他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都在同时发生。
这些事情宛如两条直线,到了现在全都交汇在了一起,一一摆在他面前,打的他措手不及。
“我来想办法。”苏鹤声沉着,此刻无比的冷静,“郭仲,先安排人收拾一下场地。”
郭仲闷不作声,但也照着苏鹤声的指令来做。
苏鹤声进了休息室,如果他没记错,这次正在拍摄的剧本是秋雨老师的,但除了上次在综艺的时候联系过秋雨老师,基本没联系过。
剧本版权,机器设备,母带,工作人员,目前都需要解决。
苏鹤声坐在椅子上,仿佛什么都没想,又在一瞬间想了很多。
有求于人,就把自己交给别人,简直愚蠢至极。
同一时间,天河集团即刻发声明,表示暂停和苏鹤声导演的合作,暂停目前剧本的拍摄进度,至于缘由和后续,皆用一句保密便搪塞而过。
**
“好了,起来吧。”唐臻收好机器,拧着眉,看了眼沈砚之。
“目前看来,你营养不良对吧?胚胎发育比较慢,如果你想要这个孩子的话,需要先调养好身体。”
秉持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唐臻叮嘱了沈砚之很多。
良久,严义实在听不下去,说:“我们已经约了你老师,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唐臻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难道沈砚之真的在婚内跟严义有什么,还怀了孩子,现在怕被发现所以要流掉?
唐臻看沈砚之脸色不大好,但仍然开口问出他的困惑:“方便问一下,你和苏鹤声领离婚证了吗?”
沈砚之还沉浸在胎儿影像里,听唐臻这样问,不禁觉得疑惑:“这和检查有关吗?”
“无关。”唐臻冷眼看向严义,哼了一身,“如果没离婚,就跟其他人有了孩子,现在想打掉,你们不觉得有点过分吗?”
沈砚之:“…………”
严义:“?你有病吧?”
唐臻关掉机器,盯着严义:“怎么,恼羞成怒了?”
“什么恼羞成怒?”严义气笑了,“他怀的苏鹤声的孩子,他老公的孩子!”
唐臻骤然定住,瞪大了眼睛。
……不是严义的孩子?
那能说明严义跟沈砚之没什么吗?
严义简直无语,还在絮絮叨叨说:“诶我不明白了,我都挂号了吧,咱俩就算过不去,你也没必要对砚之指指点点吧,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唐臻被怼的语塞,顿了半天,才冷硬地开口:“当然有关系,我是他小舅!”
“?”
严义朝沈砚之看去:“你小舅?”
“……”沈砚之摇头。
两人瞬间明白了什么。
严义瞳孔猛缩,坏了!
他结巴地又问了一次:“谁?谁小舅?”
“苏鹤声。”唐臻答。
严义:“!!!”
沈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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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等会我要出门,今天就这么多,明天补起来准备日万
屏幕前的家人们猜我明天能更新一万吗[彩虹屁]
第42章 第42章 偏执
从产科回到了严义的科室, 严义都还在发懵。
反倒是沈砚之看上去很平静,像是根本不在意唐臻知道这件事。
严义从走路,到呼吸, 到手脚动作,都让人一眼看出来,他焦躁不安。
沈砚之瞥了他一眼: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居然一点都不稳重。
“现在怎么办?”严义给沈砚之搬了把椅子,竟然还贴心地垫了坐垫, 沈砚之看了眼, 还是坐下了。
他静了片刻:“孕检报告什么时候能出?”
“一个小时后就可以打印了。”严义手上翻着沈砚之的病例, 脑子里想着刚才在唐臻那里的事情,嘴边还答着沈砚之的话。
脑子没混乱都算他的确厉害了。
沈砚之一怔:“这么快?”
“开什么玩笑,我加了钱的, 加急通道!”严义翻了个白眼,把电脑打开看文献。
沈砚之点头, 不知想了什么,片刻后才想起来安抚他:“你不要着急。”
“我怎么不着急, 现在怎么办,被唐臻知道了!”严义把手上的笔头来回按, 突然福至心灵, 脑洞大开,“诶,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苏鹤声跟他家里人的关系不好, 跟唐臻更是水火不相容!他俩根本没有任何联系?”
沈砚之:“……”
严义也坐下,开始觉得自己完全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当然他不是太监, 这只是一个比喻。
他这样想着,才勉强冷静下来。
沈砚之提醒他:“最近鹤声正躲我呢,手术时间也快了,手术做了之后再怎么说都无所谓了。”
“那唐臻今天就跟苏鹤声说怎么办?”
“不会。”沈砚之笑了一下,“唐医生怀疑我出轨你,鹤声他……心理脆弱,唐医生应该不会其直接说,很有可能会先试探一下。”
“心理脆弱?”
“嗯。”
严义哽了一下,反问:“那他要是明白了呢?”
“不会。”沈砚之笃定道,“他的脑子在这方面没那么聪明。”
否则就凭他在苏鹤声面前露的馅,苏鹤声要是怀疑他和严义有关系,一早就想明白了。
苏鹤声不相信他和严义有别的关系,自然就会顺势认为网友觉得沈砚之怀孕更是无稽之谈。
听了沈砚之的评价,严义噎的不轻,嘀咕道:“你看看你那样子。”
“嗯?”沈砚之不解,“我什么样子?”
“一提到苏鹤声你就笑,他都这么蠢了你还对他有感情,疯了吧?”
沈砚之:“……”
“你不是劝我跟他和好?”沈砚之旧事重提,直截了当地控诉严义前后相悖的观点,“还劝我留下孩子,你不是让我们有什么误会好好解释清楚?”
“……”
严义摸了摸鼻子:“我就随口一说,你随口一听就好了。”
他扯了话题:“你眼睛现在怎么样?”
沈砚之似乎已经习惯了眼睛的视力,严义这样一说,他才眨了眨眼,还是和来医院的时候一样,没有好转。
他摇头:“一样。”
“除了心口疼还有其它的症状吗?”严义问。
沈砚之想了想,其实还有,但不知道算不算。
严义观察他发现他拧眉又松开,要说不说的,便直接问:“说吧,还有哪些症状?”
“耳鸣。”沈砚之答,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但和眼睛视线模糊不一样,多数都发生在低血糖低血压头晕或者听见非常剧烈的声音的时候。”
闻言,严义沉默几秒,鼠标翻了翻文献数据,才问:“是完全听不见还是能听见嗡嗡声?”
“……都有。”
“什么时候开始的?”严义问。
之前沈砚之有提过耳鸣这件事,只是严义那会儿权当他是贫血,有想过是因为病症,但眼睛的问题更严重,导致他没有在这方面多想。
第一次耳鸣,是什么时候?
沈砚之垂眸细想,头一次跟以前耳鸣的情况不一样的时候,是在综艺上那场步行街事故之后。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听到,沈砚之自己也有所感觉,却仅仅只是有些猜测,后来在卫生间,苏鹤声叫他,他没听到时,他才确定,自己耳朵的问题,绝不只是耳鸣那样简单。
“上次步行街恶意伤人那会儿,是全都听不见,后来有过耳鸣的情况,但持续时间都比较短。”
严义静静听着,思忖着,沉默半晌,而后说:“我知道了,还是得及时告知我症状,我们研讨组已经开始根据病情制定治疗方案了。”
“另外,砚之……”严义叫他一声,言辞恳切且郑重,“你多思,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也不要多想多虑,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你的病情。”
“能做到吗?”严义强调。
沈砚之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却不见严义妥协退步,只得说:“我尽量。”
“……行。”
严义的上半身放松下来,他知道沈砚之只能做到“尽力”这个地步了,要求一个没有求生欲望的人去积极地根据医嘱调养身体,很显然这是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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