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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现在好像对“正常现象”几个字有点应激,尽管严义反复强调,沈砚之的睡眠是自我修复过程,但苏鹤声仍然坚持不懈地做探鼻息这个行为。
沈砚之转了转脑袋,脑袋不重,很轻松,但脖子酸的厉害,他瞥了眼苏鹤声,总觉得他奇怪的很,死死的盯着他,目光可怜兮兮的。
把人看的都不自在了。
“鹤声,给我揉一下。”沈砚之喊他,声音很轻,是飘到苏鹤声耳朵里的。
苏鹤声云里雾里,跪在他身边,力道适中的给他摁后颈,抚摸后背,像撸猫一样。
“还好吗?”
“嗯…”沈砚之上半身顺势贴在苏鹤声身上,轻轻呼吸,睫毛慢慢扇。
但没两分钟,突然被人推开,沈砚之蹙眉,望着苏鹤声,这人手还覆在他后心处,一手抱在他的胸前。
“起来一些,别窝着肚子,难不难受?”
“不难受。”
沈砚之松开眉头,软骨头似的又往苏鹤声身上贴,凑到他耳朵说话。
苏鹤声一僵,耳尖红了个彻底,皱着眉,一本正经道:“不行哥,现在不行。”
“我都已经过三个月。”
“……哥。”苏鹤声不敢拒绝,但也不敢答应,说来说去就喊这么一声。
刚好,有人推门进来,让苏鹤声得以从困境中解脱出来。
严义以为人还没醒,怕苏鹤声熬了一夜也在休息,但没想到一进来看见的却是这副场景。
“呃…砚之醒啦?”严义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别的人。
苏鹤声扭身看去,严义是和唐臻一起来的。
严义放下手里的包,瘫着身子往房间里的沙发上一躺:“我跟外面的摄像老师说了,让他们休息一会儿——你跟节目导演请假了吗?”
“请了。”苏鹤声点头。
“嗯,现在先休息,热搜的事情,我看势头还行,不至于很糟,可以先缓两天。”
“我知道。”
热搜的事情,郭仲一直关注着,随时向他汇报新的情况。
有人进来,沈砚之便从苏鹤声怀里出来,但苏鹤声还虚虚环抱着他,看起来就像沈砚之窝在苏鹤声怀里。
唐臻丝毫不避讳,把这俩人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这是在干啥?刚醒就卿卿我我?”
沈砚之:“……”
都问到这儿了,苏鹤声一拧眉,问这两个医生:“他现在有需求是正常的吗?”
“……”
三人一阵沉默,严义无奈道:“我说是正常的你还信吗?”
“……”苏鹤声不吭声。
他不信。
这番对话倒是让沈砚之起疑,他的目光从另外三人身上扫过,然后定在苏鹤声身上,疑惑道:“怎么了?”
严义摸摸鼻子挠挠后颈,苏鹤声也不讲话,这更让沈砚之狐疑不定。
他想了想:“是热搜?出什么事了吗?”
从刚才对话的信息里,他只能想到热搜的事情,有可能是苏鹤声这边出现了什么新的阻碍。
他注视着苏鹤声,终于,苏鹤声开口:“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书房里的那些。”
“书房里?”沈砚之一时想不起来,更觉得苏鹤声莫名其妙,“书房里有什——”
话音戛然而止,忽然想到什么,瞳仁睁大看了眼苏鹤声,而后垂眼,想了半天后朝严义看去,那人一脸“就是这样”的神情与他对视。
“……”
空气瞬间凝滞,窗户明明开着,却有一种空气无法流通的感觉。
沈砚之沉默半晌,感受到后背的手也没有再顺抚,而是静静地搭在他的后背。
他的脑子迅速运转,只当刚才是做梦,不知道在问谁:“几点了?”
“十点。”答的是苏鹤声。
沈砚之清咳,想不出办法来缓和此时的气氛,于是看向严义,后者接收到信号,眉尾一挑,调侃看戏的意味十足。
正当沈砚之以为他不会帮忙时,严义终于说话了。
“去吃饭吧,我刚才手术,唐医生到现在也还没吃,先吃饭再说。”
“好。”答的又是苏鹤声。
沈砚之松了口气,下一秒便被苏鹤声抱着下床,亲力亲为给他穿衣服,穿袜子,他全程都由着苏鹤声摆弄。
一旁的唐臻和严义看的啧啧称奇。
苏鹤声给他穿好衣服,硬要给他套上一件外套,沈砚之试图反抗,但苏鹤声一声不吭地阻止他反抗,沈砚之只好套上。
“现在太晚了,家里做时间太久,我已经订好餐了。”
严义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唐臻抬了抬下巴:“行,那就一起吧,让节目组的人也一起去。”
“知道。苏鹤声点头。
餐厅就在公寓旁边,是一家非常有名的连锁酒店,虽然价格不菲,但胜在食材干净。
苏鹤声一路牵着沈砚之,牵的紧紧的,感觉是不到几分钟,两只手之间就要出汗的程度。
沈砚之微微仰头看他,发觉他下颌紧绷,眉心紧蹙,那双眼睛还十分明显的红着。
他后知后觉,苏鹤声应该不是感冒,是哭过了。
看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
沈砚之叹气,反手握住苏鹤声,察觉身边的人一僵,反而将他牵的更紧。
餐厅彻夜经营,这里是市中心区域,小吃街很少,但通宵经营的酒店茶馆,没走几步能遇上一家。
一行人往餐厅走,被经理带到了包间。
沈砚之进去前,回头,后面跟着节目组的人,他浅笑:“这个点应该要结束录制了吧?你们去吃饭吧,让经理带你们过去,吃完再一块儿回去。”
“好。”
跟拍点头,刚才沈砚之一直被那三人围着,他们没机会插嘴,现在沈砚之跟他们讲话,他们才能问:“沈老师身体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沈砚之莞尔。
“那请假的事情……”
“……”沈砚之沉吟片刻,说,“先请着吧,秘密这一个环节,我们可能已经提前结束了。”
他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苏鹤声就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他都没敢问苏鹤声是怎么突然想到去翻书房的。
明明苏鹤声已经几乎不在书房办公了,这位置对沈砚之来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就是一个秘密基地。
这个房间只四个人,隔绝外面的人进餐时候的高谈阔论,实在是太安静。
刚坐下没一会儿,服务员便推着推车进来。
苏鹤声没有点太多,给沈砚之点了一盅山药粥。
沈砚之自身免疫力低,导致一旦吃到容易过敏的食物,便会浑身起疹子,严重的时候会呼吸困难。
再加上沈砚之不重口腹之欲,吃来吃去就这么几样,沈砚之能吃的东西,苏鹤声已经学的出神入化了。
但沈砚之一点都不饿。
他脱掉外套,刚把身体解放出来,下一秒,外套都被披到了身上,沈砚之偏头扫了眼自己肩上的手。
苏鹤声捞起他的手臂,重新给穿上。
“……”
沈砚之实在受不了:“我不冷,屋里边有点热。”
“要穿。”苏鹤声不管,握着他的手摸了摸,“很凉。”
“一直很凉你不是知道么?”沈砚之叹道,“你太紧张了鹤声。”
“我也觉得。”对面的严义附和着。
唐臻不发一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顾自地吃。
苏鹤声愣了一下,松开手,垂着眼不说话,眼眶又开始泛红,沈砚之盯着他看了许久,无奈,再次将外套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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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甜甜的一章。
我真的很喜欢攻宠受或者互宠的日常温馨情节,但写起来像在水文[彩虹屁]没招了[彩虹屁]
第60章 第60章 不像冷静,像疯了
沈砚之胃口不好, 心里又憋着事儿,一顿饭硬塞了两口,一回到家又给全吐了, 苏鹤声跟在他身后拍背倒水,连往日能喝下的蜂蜜柠檬水也喝不下,只用了清水漱口。
两个医生跟在这俩人身后,跟家长一样,眉心紧拧着, 只不过苏鹤声跟他们俩不同的是,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严义瞥了苏鹤声一眼, 直叹,他是真没见过这么爱哭的人,人砚之这么难受都还没哭呢, 他就一声不吭地开始红眼眶。
幸好唐臻是产科医生。
看沈砚之这样子,也觉得遭罪, 他拍了拍苏鹤声的肩,宽慰:“别哭了, 是正常现象,他现在刚过三个月, 反胃不舒服是很正常的。其他人都是这样, 要说差别,就是砚之身体稍微差一点, 反应严重那么一点, 你担心归担心, 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哭……”
旁边的严义听得直笑:“他不会信的,我从昨天就是这么跟他说的,他还是要隔一会儿看砚之还是不是活的。”
说着他都想笑。
苏鹤声低头, 等沈砚之的喘气声歇了一会儿,他才转头朝他俩看去,眼神果然是狐疑的。
唐臻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我是你舅舅,再说了,你懂吗?你不懂也只能相信我们。”
“……”
苏鹤声回头,拿着水杯喂到沈砚之嘴边:“还要吗?”
“不了。”
沈砚之深吸了一口气,微皱着眉,手抚在胸口,那块儿堵得慌,但再一抬眼,看到苏鹤声红肿的眼睛,又有意识的将手放了下去。
“好了,”沈砚之无奈,抬手去摸苏鹤声的眼眶,苏鹤声便朝他低头,沈砚之用食指感受了一下他的眼周,很烫,他叹了口气,将人带出卫生间,“弄点冰水敷一下。”
都肿成这样了。
从开始想要离婚,意图打掉孩子开始,到现在改变主意,他压根儿没想过苏鹤声会知道这件事。
毕竟是一个尚且没有定数的事情。
运气好,他能撑到等治疗方案出来,运气不好,那也只能不好了。
况且,即便他有预设过苏鹤声知道这件事后的场景,也从未想过是现在这样。
他根本招架不住苏鹤声哭。
自这一天后,沈砚之身上就多了一个人形挂件,无论走到哪里,去做什么,苏鹤声都挂在他身上。
如果是站着,苏鹤声就站在他身后,弯身从背后环抱着他,和沈砚之的身体指尖保留一些距离,但下巴磕在沈砚之肩上。
如果是坐着,苏鹤声便屈腿坐着,让沈砚之窝坐在自己两腿之间,看起来就像是沈砚之被镶嵌在了苏鹤声的怀里。
沈砚之自认是一个需求非常高的人,可近来事情多,苏鹤声整天就这样缠着他,也不说话,问一句说一句,行动上又无微不至地照顾。
他实在没法。
这两天天气好了不少,彻底放晴,高大的树木已经郁郁葱葱,隐隐折射出一些初夏的痕迹。
但其实也才五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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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响第二遍,苏鹤声给挂了。
这是今天郭仲第二次给苏鹤声打电话了,但苏鹤声每次都挂断。
沈砚之手里拿着U盘,带着苏鹤声从书房出来:“怎么不接?”
苏鹤声摇头。
“……”
沈砚之不多说,从他口袋里拿出手机,给郭仲拨过去,先“喂”了一声,那边响起一道吸气声。
应该是想说什么,但陡然发现不是苏鹤声的声音,立刻悬崖勒马似的把话给咽了回去。
“哦,是沈老师吗?”
“嗯,我是沈砚之。”沈砚之看了眼苏鹤声,这人依旧将下巴搁在他肩上,仿佛听不到他们说电话。
“是找鹤声有事吗?”
郭仲想了想,还是决定说了:“沈老师身体好点了吗?苏导说您身体不太好,所以我一直没打扰您。”
“好些了,什么事你说吧。”
“是前些日子的热搜,应该是天河买了热搜,网上在吵苏导恶意飙车的事情。”
“恶意飙车?”沈砚之拧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苏鹤声。
这人现在连驾照都吊销了,还成天跟个挂件一样黏在他身上,上哪儿去飙车?
沈砚之沉思几秒,才说:“跟沈霖安那事儿?”
“是啊,说他品行败坏,危害公共安全,还跟《松亭》暂停拍摄的事情联系在一起,那个杀千刀的林理更是从中插一脚,明里暗里跟天河附和,都炸开锅了!”
沈砚之没说话,思忖着,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郭仲便继续絮絮叨叨:“前些天我就跟苏导说过了,他说不管,说您现在身体不好,他没空管这些,但这两天突然吵凶了,我们一直不发声明,一直不管,那边就更加得寸进尺!”
“沈老师您帮我问问苏导,现在要不要发声明?”
沈砚之呼出一口气,把苏鹤声从自己身上扒拉开,跟郭仲讲电话:“发吧,今天处理完,不要担心,余老师的《松亭》剧本版权一定是在我们手里,林理也一并告知,往后不参与我们这边的任何合作。”
“另外,郭导,娱乐公司可以筹备了。”
“……好,我这就发声明,然后再去联系人。”
挂了电话,沈砚之拿着苏鹤声的手机,坐到沙发上,打开微博看了眼,微博热搜都是苏鹤声,甚至拉出了他大学时期的照片。
沈砚之第一次感受到这些人的可怖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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