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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胡思乱想着, 就听到褚照低声说:“叔父,我不敢翻身,怕压到肚子。”
越千仞回神, 杂乱的思绪瞬间抛到脑后,不再思索。
难怪今日他睡得如此笔直,就这样直挺挺的仰面平躺。
越千仞说:“你侧过身来,我护着你的肚子,不会压到的。”
说着话,被褥下的手已经摸索着贴到褚照的小腹,他好似怕痒地瑟缩了下,却没有躲开。
越千仞的手臂越过去,手心顺着腰身滑过,落到他腰侧,而另一只手落在褚照的腹部上护着。尽管这摸不出显怀的形状,他也依然小心翼翼。
“没事的,慢点翻过来就好。”
被褥被拉扯着发出窸窣的声响,褚照才翻身朝向他过来,手臂也落到了越千仞的脸颊边,压到了几根披散下来的头发。
越千仞没留神,他还托着褚照的腰腹,给他调整了下姿势,问他:“这样难受吗?”
“不会。”褚照小声回答。
越千仞这才把手慢慢收了回去,说:“这样应当就可以。放宽心,我刚和冯太医聊过,前三个月过去,胎儿稳定下来,适当的活动反而不会影响的。”
“啊……这样吗?”褚照懵懵地应声,“倒是之前没有动静,我还不当回事,现在胎动了,才感觉什么都不敢做了。”
越千仞轻笑,安抚他:“别担心,现在开始反而还需要每日活动一番,不会限制你丁点不能动了。”
褚照立刻追问:“那我明天能上马骑一圈吗?”
越千仞斩钉截铁地回答:“这个不行。”
褚照:“哼!”
他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像蚕宝宝一样一点点蹭着小幅度挪动,偶尔手指勾到越千仞的头发,偶尔脚趾挠到越千仞的小腿。
除了腰腹护着不敢翻来覆去,其他小动作在被褥下扭个不停。
两人盖着同一条被子,越千仞闭着眼睛,原以为褚照在找舒服的姿势,也没阻拦。等到被褥都被蹭得掀开,从外面灌入几丝凉风,他才忍不住睁开眼。
“这样睡不舒服吗?要不换个姿势?”
“不、不用!”褚照连忙拒绝。
但他看着分明还没有睡意,越千仞一时半会也清醒得很,便追问:“怎么了?是孩子太闹腾了?”
褚照依然回答:“没……他在吐泡泡,没闹我。”
但他说这话的同时,把交叠的双腿蜷缩起来一下,膝盖都顶到越千仞的大腿上,又摩挲着不知在做什么,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往上屈得更高。
越千仞直接在被子底下伸手按住,不让他把腿蜷缩得这么厉害。
“小心压到肚子。”
隔着单薄的里衣,膝盖有些凉意,褚照下意识地想回缩,越千仞却正好捂住,用手心给他暖了下。
褚照没说话,像是把脸颊都压到枕头上,呼吸似乎也沉闷了几分。
越千仞突然想到了:“你是不是双腿太冷了?叔父给你先焐热了再睡吧。”
说罢在被褥底下,摸索着就要把褚照的双腿都搂住。
褚照终于忍不住,把脸闷在枕头上,瓮声瓮气地开口:“不用了!叔父别靠太近!”
他声音有些慌,越千仞听着却闷得失真,分不清其中的情绪。
但他没说什么,还是松开手,只说:“别这样贴着枕头,扭着腰不酸吗?”
褚照这才把姿势调整得正常些,只是又拎起被子拉高,试图换个地方重新把脸捂住。
越千仞本来有些说不清的不爽——明明是褚照叫他同床共枕,现在又嫌弃他靠得太近,他心里头也自然不悦。
但此时才察觉到似乎有几分怪异之处。
他也不顾褚照的抗拒,还是重新靠近了些,问:“究竟哪里不舒服,直说。”
褚照还是不说话。
越千仞干脆说:“是不是我睡在这让你伸不开手脚难受,叔父回去便是——”
他其实根本没有做出行动,但褚照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将他的手臂抓住,声音急促:“别走!”
他这么一开口,才终于泄露了不对劲的情绪,呼吸凌乱得厉害,下意识靠近过来,甚至带上了些许热意。
越千仞顿住,隐隐约约好似明白过来了。
他没动弹,褚照却怕他真的厉害,紧紧闭着眼睛,心一横又接着说:“是……是叔父靠太近,蹭到我了……”
越千仞觉得这话怪像倒打一耙的,到底是谁小动作不断,一直往他身上蹭?
但此时好像不是算清这些的时候。
褚照手心紧紧贴着他胳膊,传来的温度几乎是滚烫的,隔着里衣也灼得他皮肤都发热起来。
越千仞侧过身靠过来,才发觉褚照浑身都像一个暖手炉一样,源源不断地传递热量。
他猛地想明白了:“晚上羊肉吃多了?”
褚照心里一面怪着叔父和他贴太近,一面自责自己毫无定力,听到这话才懵地愣了下,呆呆地开口:“是……是吗?”
不论是不是因为这样,越千仞没再说要离开了,反而倾身向前,揽住褚照的腰,手指摸索着去解开他亵裤边的绳带。
褚照连忙按住越千仞的手,语气也急促了几分:“别——!”
隔着衣物,两人的手在被褥下发出簌簌的声响,越千仞手背不经意轻擦到褚照,他拒绝的声调情不自禁地拉长,又连忙咬住自己的嘴唇,却压不住愈发沉重而灼热的呼吸声。
越千仞轻而易举地扣住他的手腕,声音依旧沉稳:“堵不如疏,别压抑着。”
褚照咬着下唇,感觉到越千仞的动作,这才忍不住羞耻地带上了哭腔:“但是……但是孩子在动……”
越千仞总算知道,为何褚照今晚如此扭捏,生怕他靠近一分了。
他试图给褚照讲道理:“前几个月孩子也在你肚子里,和现在没有区别。”
褚照推拒不得,此时呼吸更是随着叔父的动作越发凌乱,压着小声地、呜咽一样倔强地反驳:“不一样……他现在会动……”
越千仞哭笑不得,只能抽另一只手搂住他,捏了捏褚照的后颈,靠近了说:“别管他,他现在兴许还没你手心大,哪知道外面发生什么。”
褚照还想说什么,但他一松开咬紧的下唇,便泄露出自己凌乱的呼吸。
只能干脆直接把脑袋往前一栽,脸颊贴到了越千仞的颈侧,自欺欺人地紧闭上眼。
脸颊都热得滚烫,相贴的皮肤传递着惊人的灼热。
越千仞不自在地停顿了下,但临近关头,褚照并未觉察到这片刻的晃神。
……
褚照热得直冒汗,整个人闷在被褥里,蒸得脸颊都发热。
尽管正在努力平息呼吸,但还是断断续续地喘着气,久久未能平息。
意识混沌恍惚间,越千仞起了身,拿了放在这帐篷里间的盥洗用具,又屈膝上床,掀开被褥给褚照擦拭。
连脖颈间的细汗都被他细心地擦去,越千仞甚至用手背量了下额头的温度,问:“有没有好点?”
褚照的呼吸终于平缓过来,挣扎着也要起身,却被越千仞按住,“别乱动,你休息就好。”
他浑身清爽许多,伸手去握住越千仞的手腕,却还带着残留的热度。
起身不得,只能窝在被子里,抬眼就着夜色里昏暗的月光去看越千仞的神色。
“叔父呢?”褚照鼓起勇气,尽管声音还是因为不自在地压低几分,“叔父要不要?照儿可以帮……”
“不要。”
越千仞毫不犹豫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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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多写了几百字,明天应该也能定时更新,(^-^)V
第39章 问心有愧
褚照没想到这声拒绝如此不留余地, 听着叔父的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平静,似乎没有一点波动。
他回想着刚才自己情迷意乱时,他贴着叔父的颈侧蹭着偷偷把嘴唇贴上去, 也没见叔父有什么反应,像是把他当做黏人的小孩一样看待。
褚照的心陡然落下去, 说不清的空虚感蔓延了上来。
他还想争取一番,指腹贴在越千仞的手腕上,蠢蠢欲动地想要往上攀一分。
但最后还是沮丧的情绪将这冲动压了下去, 他慢慢地卸了力气, 放开越千仞的手。
越千仞重新握住他的手, 在褚照心神波动的下一瞬间, 直接把他的手塞回被窝里,又将被褥的边沿掖好。
“叔父收拾一番就回来, 困了先睡。”
褚照把鼻尖以下都贴在被褥上, 闷着声音回答:“嗯。”
把隐约的哭腔都竭力遮掩住。
越千仞顿了顿,但只是伸手把他贴在脸侧凌乱的头发理好,然后起身去清洗手帕。
到底还是累到了, 褚照原本嫌弃不够柔软的床榻此时也足够舒适,整个人微微下陷, 像是被柔软的棉花包裹了一样。
他本还想睁着眼睛等越千仞回来, 但下巴一点一点地, 眼皮也不觉沉重, 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
越千仞背对着床榻, 听着这屋里清晰传递的呼吸声, 不用回头也能判断出褚照此时的动静。
确认褚照当真睡过去,他才松懈了些,扭头看过去, 神色复杂了几分。
多亏月色黯淡,闷在被褥里,褚照情动时也什么都留意不到,才没发现……他当时也有几分的意动。
没有药物或酒精的作用,白天那头羊羔没多少肉,让着褚照多吃点羊肉羹,他吃得少,也清楚自己不会因而火气太旺容易被撩拨。
什么外因都无法用于掩藏和辩解,越千仞非常清楚自己的情况。
然而越是清楚,此时思绪反而更加混乱。
用过晚膳后,冯太医是特地私下找他说话的。
他本以为是褚照身体有什么毛病,冯太医不敢直言,自己还因此惊吓一番。
但冯太医找他,只是为了暗中隐晦地告诉他,孕期前三个月过去,陛下龙体无恙,胎儿稳定,可以适度同房。
甚至是怕两人有所不了解,还罗列了哪些姿势比较合适,哪些姿势容易危险,绝不可以用。
想来在冯太医看来,至少他一度脑补过头的情感关系此时应该是正常健康且稳定的,所以以他的立场,这些事确实也该向他仔细说明。
越千仞知道冯太医都误会了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沉默地点头应声。
他甚至一度反思过自己和褚照的关系是否过于亲密,但却无法在褚照怀孕期间当真与他拉开距离,甚至因而……越发地理不清。
若他问心无愧,只需等孩子健康生下来,褚照的身体无恙,再同他好好说明即可。
可若他……
他分不清,他应当是把褚照当小辈看待的。
身为长辈,他怎么能如此清醒的时候,对着褚照当真有反应?
褚照已经酣睡过去,听着呼吸声已经平稳,想必进入睡梦之中,外界的动静都无法影响到他。
越千仞收拾完,那微微意动的念头早已随着思绪远去,自然也没有心思自己做些什么。
退一万步,他总不能真的回想着褚照刚贴着自己的喘息来……这也太罪恶感了。
发泄完的孕夫倒是睡得安稳,他全无睡意,此时也不敢挨着褚照再同床共枕,索性披上外衣,走出里间。
帐篷的外间仅仅用屏风相隔,来福睡在外头的小榻上,听到越千仞的脚步声,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压低声音问:“殿下有何吩咐?”
越千仞沉默了一瞬,庆幸天色够暗,才没显得他神色尴尬。
这屏风一点隔音效果都没有,他进来时外间还有其他守夜的宫人,估计都是被来福赶去别的地方休憩了。
他清了清嗓子,同样压低了声音:“你去休息吧,我在这睡。”
来福一惊,倒也不敢多问,连忙起身,只是忍不住开口:“这榻有点小……”
“无碍。”
越千仞合衣躺下,丝毫没有受影响,甚至闭上了眼睛。
来福不再出声劝阻,低低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越千仞毫无睡意,可心里依旧想不出一个章程来,最后天色将亮时,迷迷糊糊入睡前想到的是,若日后照儿睡不安稳,心里害怕,他还是得陪着他,只需和照儿年长之后一样,等他入睡再离开就是了。
……所幸,后面几日,秋冬围猎圆满结束,回宫之后,褚照并没有向越千仞提出这样的要求。
越千仞察言观色,也瞧他并没有隐忍难言。
说是“幸”,他心里却又不觉得是“幸”,可真放任着自己,他心里却挥之不去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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