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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的宁大宗主则是悄悄打开系统的消息提示,专门筛选出与“岳如”相关的部分。相比起已经天下闻名的“连庚”,“岳如”带来的声望值只比最近开始追赶上来的“凤泱”多出一点点,想来不久的将来就会被三师弟赶超。
与她相关的声望值 ,增长最多的就是香家倒台后她去官府义诊的那段时间。而在此事结束之后,基本就没有多少“额外收入”。从“连庚”的情况倒推,这表明她的名声应该不大,同时没有传得太远……
虽然好奇“岳如”算不算勉强与“名医”沾点边了,女医师很快就进入心无旁骛的工作状态。理论上说,后天眼盲比先天眼盲好治一点,但是越早治疗才越有希望,而看陈铁的年纪已经二十多了,正常医学手段,怕是有点困难。
不过系统出品的【医术】貌似有亿点点玄乎,岳如的内气往对方身上一转,基本大致了解了其具体的身体状况——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的话,得用温和点的方法。
收回检查陈铁眼部的手并褪下手套,岳如开始手写药方:“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如果你们愿意,可是先试试一个疗程——大概在七天之内。两位在附近可有落脚之处?”
陪着目盲老表前来求医的王二连连点头:“有的有的——大夫,我们需要注意什么?”
岳如回道:“平时注意饮食就好,这七天我会给你们开些药,分为内服和外敷,每天抽空过来接受针灸,可以接受吗?”
二人自是应下。
七天的时间不算长,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经过女医师的治疗,目盲多时的陈铁终于再次见到些许光明,尽管尚未完全治愈,但这一抹光,就是他的希望之光。主治医师岳如也在这老表俩的千恩万谢中,收获了零星的声望值。
而在这段时间里,“连庚”接连去过了泰山派和恒山派,正在考虑下一个目标地点是放在华山派还是京城;在京城之中的“凤泱”迎来了六分半堂的回头客,还有一些名声不显的势力派来采购的“客人”,他这个不太神秘的神秘商人,生意慢慢多起来;“白夜”还在努力升级……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转眼间便已经来到六月初——宁醉和令东来也到达了沙州,玉门关已经遥遥在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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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敦煌城
陇右道,敦煌城。
漫漫黄沙飞扬,阵阵驼铃在天地间回荡。沙州属于大周皇朝的边缘,邻近玉门关和阳关,而一旦从此两关再往西行,便是“关外”、是西域三十六国的领地。因此在敦煌城这座边境大城之中,中原人和西域各族混合共存,异域的文化与中原传统交织,能看到许多与众不同的风景。
宁醉和令东来正在城中的一家客栈中落脚。这家客栈的隔音做得貌似不怎样,就算他们在楼上的房间里,还是能够清晰地听到楼下食客们的高谈阔论——
有似是说书人的老者声音抑扬顿挫:“当是时,‘剑魔’一剑,便搅得嵩山方圆百里天昏地暗,阴风怒号,暴雨倾盆,骇人至极!‘天剑’临危不乱,当即举剑朝天——霎时间轰隆一声,有天雷滚滚,龙蛇起舞,劈开乌压压的厚重云海……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有似是常客的中年男人正在喝倒彩:“嘘——‘剑魔’与‘天剑’的大战你已经说过几百遍,听都听腻了,换一个,换一个!”
有人不解地问道:“‘剑魔’我知道,‘天剑’是谁?难不成是新晋的武道神话?”
有人“哈哈”大笑:“居然还要问‘天剑’是谁,兄弟你这也太孤陋寡闻了吧?要知道近两个月以来,江湖上最惊人的大事,不是丐帮南宫灵和南少林无花大师的死,而是横空出世、一鸣惊人的‘天剑’!”
有人好心地解答:“‘天剑’便是自称为无为宗弟子的连庚。自从得知这一位是能与‘剑魔’独孤求败相提并论的武道神话,江湖上的好汉们就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尊称。”
还是之前提出疑问的那人继续问道:“这无为宗又是什么门派?”
另一个回答的人则是唉声叹气道:“这一点整个江湖的人都想知道!”
……
“嗒”的一声,无为宗的宗主放下手中的茶杯,唇角微微一抽。这一路上他已经听过不下七八个版本的“天魔之战”,有的是“天剑”输了,有的是“剑魔”输了,也有的是平手;过程要玄幻有玄幻,要武侠还是玄幻,甚至还有改编成神鬼志异的……
宁醉这个当事人还是在别人口中得知“连庚”居然得了一个“天剑”的江湖诨号。事到如今,他已经从一开始听闻“连庚”出现在话本里时的兴致勃勃,变得快要尴尬到能抠出一座三层大别墅。
目光装作不经意般往身旁同样在慢悠悠地品着茶的令东来瞥去,宁醉不禁回忆起“连庚”与独孤求败一战的传言传到他俩耳中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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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连庚”离开嵩山后的第三天,宁醉和令东来正在一家酒楼里吃晚饭——严谨来说,是宁宗主一个人在吃,令东来在看着他吃。坐在附近的江湖客完全没有收敛自己的声音,以令东来的实力,只要他想要听到,就不可能错过“无为宗的连庚原来是武道神话”这一条信息。
宁醉本人倒是安静如鸡,默默干饭,当天晚上他们谁都没有提起此事。不料到了第二天早上,那位无上宗师在看着他吃早餐时,忽然出声问道:“你似乎放松了许多?”
当时正在喝豆浆的宁醉冷不防差点被呛到,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就在他拿着手帕擦拭着唇边残留的痕迹,脑子里斟酌着如何回答时,又听对方补充道:“此前的你看似洒脱,实则心中似乎隐藏着许多顾虑。直至如今,才是你最放松的姿态。”
“……”宁醉浅浅地倒吸一口气。他当然知道令东来没有说错,之前的他的确怀有诸多心事,其中最深刻的便是那种面对未知而产生的恐惧与不安。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环境加上状若熟悉实则同样陌生的游戏系统,他的适应力再强,心里还是颇有些没底。
这一切的转折,正是源自他终于通过“连庚”与独孤求败的一战,确定自身在这个世界上拥有自保的底气。即使日后某一天游戏系统或许会像它出现时那么突然地消失,带走现在给予他的一切,他也不会觉得遗憾——
他从来只关注当下,不会过度畅想未来。对于一个抱着“活一天算一天”的念头的人,哪怕当真被打回原形,只要他曾痛快过、舒心过,那就已是十分值得,之后是死是活都能坦然接受。
只不过像这样涉及到他根本秘密的事情,宁醉自然不会向令东来倾述——至少现在的他不会,所以他只是回道:
“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我既然是徒弟们的师父,基本上和他们的父母没有区别。他们以前和我呆在宗门之中,对外界一无所知,如今却要在红尘里打滚,我难免会担心他们过得好不好。如今得知连庚短短时间便有所突破,一直提着的心自然便可以稍稍放下。”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特意用调侃的语气继续说道:“倒是令兄你——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关注我的情绪变化,当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说来,这位和“连庚”见面时,大徒弟马甲还没满级,约摸是这个世界的宗师境界。但既然令东来不曾主动询问“连庚”是何时突破、为何这么快就能突破,宁醉必定是不会故意提起。
令东来看了看宁醉,没有揭破他心里清楚后者没有说真话的事实,而是挑了对方的后半句回应:“因为我在观察。”
“观察”么?宁醉若有所思,令东来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到这一点——在他们认识之初,对方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才答应和他一起前往玉门关。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这么多天过去,你观察出来什么来了?”我这个当事人,应该有点知情权吧?
对于这个问题,令东来难得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他只是笼统地回道:“你与我道不同。”
啊这,你是不是打算再接一句“不相为谋”……宁醉侧头端详着对方,自从他俩同行以来,这位无上宗师便减少了换装的次数,服饰只在青色和白色之间轮流转变,发型更是惯常梳起瞧着就年轻几岁的高马尾,唯有一缕如挑染般的白发给他添加了几分风霜。
从茶楼那天相见开始,他就知道令东来是把他当做“异数”——或许是有助于其追寻武道的“无上”,又或是其他,反正这位似乎想要在他身上摸索出一些东西。他不清楚对方如今的进度,不了解对方是否已经有所收获,他只知自己看不懂这个人。
宁大宗主将最后一口肉包咽下,生硬又有理有据地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令兄以前可曾与‘剑魔’打过交道?”
令东来颔首,神情上看不出来,不过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些感叹:“我曾与独孤兄论道三天三夜。他自称为‘魔’,亦痴于武道,所执即所求,于我颇有启发。”
“那你们切磋过吗?谁胜谁负?”宁醉忽然记起,原著中令东来曾经留字自称其“十岁学剑,十五岁学易,三十岁大成”,之后就是从举世无敌、周游世界,到自闭九年、顺利破碎虚空的传奇一生——
从某种角度来看,其经历对应的就是金系的独孤求败,也和“剑魔”一样作为神秘又强大的背景板,通篇只在别人口中出现。虽然对方唯一有记录的战绩貌似更倾向于精神武学的高妙运用,同行的这段时间宁醉也没见过这人拿过剑,但是这位肯定是懂剑的。
令东来“嗯”了一声:“于剑之一道上,独孤兄独占鳌头,我只能维持不败。”
宁醉的眼睛却是微微一亮,他突兀地问道:“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见识一下你的剑?”
令东来似乎愣了愣,宁宗主则是飞快地接着道:“毕竟我多多少少也懂得点剑法,而且挺久没动过武。现在知道大徒弟如此优秀,心里高兴,突然想要活动活动筋骨——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切磋一番?”
其实宁醉是一个很有点AC数的人,除非是迫不得已、无可奈何,否则他做绝大多数事情之前,都会先行保证自身拥有能够兜底的法子。
故而自幼向往武侠世界并且不单单只是叶公好龙的他,在初步确定这个世界的危险性之后,尽量让本体呆在相对安全的宗门内,只用着不怕死的马甲去作死。
就是有些时候,怂莽二象性并不冲突,他也不晓得为什么当初那么相信令东来不会危及他的性命,毅然选择和这位同行……咳咳,总而言之,如今得知自己好歹也是个武力值天花板的宁宗主,终于是彻底放飞了,甚至敢于主动让本体去和高手碰一碰!
令东来不清楚宁醉内心的百转千回,只能察觉到后者浓郁的期待和兴奋,他稍作思索,反问道:“只论剑法?”
“嗯。”宁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暂时先比一比剑。”
“好。”令东来答应了。
晨风和煦,白云在天边荡来荡去,聚散不定。两人并肩走到郊外,很快就寻了处合适的地方——四周平坦,乔木与灌木高低起伏,连绵着成熟的苍翠色。早起的鸟儿在林间叽叽喳喳地跳跃飞翔,想来是刚刚美美地饱食一顿。
宁醉见令东来手中仍是拿着那支似玉似竹的长箫,稍作思考便折下一条树枝充当是他的“剑”。此时,察觉后者显然没有率先出手的打算,宁宗主索性“当仁不让”——细长的树枝悄然向前探出,无声亦无息,唯独淡然地酝酿着超脱凡世的缥缈,毫无预兆地打向令东来的左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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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备注一下原著中无上宗师在十绝关的留字全文——
“余十岁学剑,十五岁学易,叁十岁大成,进窥天人之道。天地宇宙间,遂再无一可与抗手之辈。转而周游天下,南至天竺众国,西至波斯欧陆,北至俄罗斯,遍访天下贤人,竟无人可足与吾论道之辈。废然而返。始知天道实难假他人而成。乃自困于此十绝关内。经九年潜修,大彻大悟,解开最后一着死结,至能飘然而去。留字以纪。”
第45章 切磋中
作为无为宗的“宗主”, 按照《小小掌门》这一遊戏的底层逻辑,在弟子马甲技能位装配上的所有武学和技艺,寧醉都能在马甲们还得慢慢从零开始升级时便能提前体验到滿阶的版本。故而他不动手的时候看似完完全全地和普通人没有两样, 实则身怀各项“绝技”。
而在目前四个徒弟马甲之中, 唯有“連庚”是最纯粹的劍客。寧醉此前既然说了暂时只是比劍, 他此时用的自然亦是“連庚”的武学。而他的劍和“連庚”的劍, 乍看下区别不大——毕竟“連庚”懂的他也懂,“连庚”的经历就是他的经历。
不同之处在于他的本体没有标签赋予“连庚”的特性, 或者说那些特质在他身上没有在“连庚”身上那么突出, 而且他懂得的其他武学和技艺, “连庚”并不能动用……
青天高遠,云聚云散诸般无常。于高大樹木的荫蔽之下,无形的剑意仿若矫健强盛的遊龙,堂皇地朝着对手冲击而去。如无意外, 寧醉的这一招, 将会在令东来青色的衣袍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暗痕。
但不出意外地还是发生了意外, 那无迹可循又威力十足的剑招被洞簫格开。令东来以长簫为剑, 一刺之下, 不仅使得寧醉的“剑”不得不偏移, 前者更是进而追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目标对准宁某人的左肩。
宁醉反应极快,纵然滿阶的《天意剑诀》无法窥出令东来的破绽, 但是他憑借敏锐的战斗直覺, 不守反攻——脆弱的樹枝扫落,仿若力有千钧。这已经不完全是剑法,而是融合了刀法的套路, 帶有刚柔并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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