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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琵琶公主的反应没有让他失望,他这一套三件的魔功套装着重于精神层面,对于旁人情绪的感知尤其敏锐,轻易便让他察觉到对方估计是和两教有关。至于龟兹王以及整个国度的其余人的倾向如何,就得之后继续慢慢试探了。
“我们到了——照夜白姐姐,母親她身体不好,可能难以下床会客,希望你不会觉得失礼。”在白夜的思绪飞速转动间,琵琶公主很快就帶着他来到另一边的帐篷之外。
闻言,白夜低眉顺眼地浅笑道:“琵琶你们愿意收留我,已经是我的荣幸,我怎么会因为这等小事责怪尊慈呢?”
琵琶公主听完之后也是笑了笑,而后提高了一点声量:“母親,我们进来了!”说完,她掀起门口的帆布,领着白夜一同走进帐篷之中。
很难说究竟是龟兹王果然爱惜他的王妃,还是石观音本身的喜好,帐篷内的布置称得上是極尽奢華,檀香、药香等香气混作一团,熏得白夜差点就想不顾形象地摸摸鼻子。
“龟兹王妃”就在珍珠罗帐之中半卧半倚,即便隔着层层纱幔,依稀可以看出她是个仪态万千的美人,纵有三分病容亦掩不住那七分的娇艳明媚;哪怕能够看出她年岁不小,但那些岁月给她带来的也不是衰老,而是与众不同的风情。
白夜能够看到“龟兹王妃”的面容,“龟兹王妃”自然也将前者的外貌收入眼底。魅力高达19还自带【魅惑】标签的相貌,让这位温婉的“王妃”唇边原本挂靠着的微笑瞬间僵了僵,一双风情万种的星目仿佛不可抑制地睁大几分,轻飘飘的呼吸像更是有过一息的停顿。
清晰地捕捉到这些变化的白夜内心“哦豁”一声,并且开始好奇这位有没有看出他到底是男是女,最终会选择出手毁他容还是勾引他。
撇开那些蠢蠢欲动的心理活动不提,他不知道石观音本来是不是打算在见到他的时候说点什么,反正现在他就趁着后者暂时没有反应,找了个正对这位假王妃视线所及的绝佳角度“嫣然一笑”,同时主动行礼打招呼:“舞者照夜白,见过夫人。”
“‘照夜白’……不错的名字。”石观音无疑是一个很能装也很能忍的人,尽管此刻被白夜跳臉输出,目光也一瞬不肯离开“照夜白”的臉,语气之中还是拿捏着王妃那种柔柔弱弱的腔调,没有露出丝毫異样,
“既然琵琶与你投缘,你留下便是……唉,我突然又感到有些累了。今天你们先回去吧,下次再和你们说些话。”
既然“王妃”都开口送客了,白夜和琵琶公主回了些诸如“好好休息”“注意身体”的话便退出帐篷,离开的路上琵琶公主还叹了口气:“看来母親的病体尚未大好,才一两句话的功夫又撑不住了。”
白夜顺势问道:“不知尊慈所患何疾?持续多长时间了?”
琵琶公主却是搖了搖头:“我只知道母亲这病已经好几年了,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大夫说的那些我听不懂。”
“可惜了……”白夜若有所思,怀疑龟兹王妃得“病”之时,就是被石观音杀人替换的时候,“我认识一位醫术极好的大夫,然而她现在远在中原,无法立即为尊慈诊治。”
琵琶公主“哎哟”一声:“姐姐有心了……不知你说的是哪位大夫?实不相瞒,母亲得病后,我们寻了不少良醫,但是母亲至今依旧药不离口,下不了床。如果姐姐认识的大夫医术当真了得,有希望治好母亲,我们愿意不惜一切代价邀请其到来。”
白夜没有立即回答,他正在感应琵琶公主的情绪。他有些意外地发现,这位公主是真心想要找个有本事的大夫,但是主要目的貌似是不止是治病救人,而是为了让她确定某一件事——琵琶公主这是对“王妃”有所怀疑,但是不能肯定?不确定,得再看看……
此刻,白夜也摇了摇头,回道:“我可以保证,她的医术是数一数二的高明,但是说动她千里迢迢赶来西域的可能性很低很低——金银珠宝能够打动许多人,可惜并不包括她。”
琵琶公主刚露出了遗憾的神色,却听“照夜白”继续说道:“琵琶,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我观你们有兵有粮,日常所用皆是華贵,你们……是不是来自某一国的贵族?如今正在出游?”
听到此问,琵琶公主忽然板着脸道:“不知道该不该问,怎么就直接问出来了?”
不等“照夜白”回应,她又当即“噗嗤”一笑:“我是吓唬你的啦……姐姐,如果我告诉你,我父王是龟兹王,母亲是龟兹王妃,我是龟兹的公主,你信是不信?”
白夜当即做出意外且震惊的模样,慌乱地行礼道:“原来是公主殿下,我太失礼了!”
琵琶公主则是制止了“照夜白”行大礼的动作:“姐姐,你无须这般,我们其实……唉,不说这些了!你之前说你是一名舞者,而我名为‘琵琶’,也懂弹琵琶,我们合作一曲试试,好不好呀?”
白夜自然没有異议,当场欣然应下。
琵琶公主琵琶果然弹得极好,即便是懂得琴艺的白夜,在技艺尚未满阶的如今,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水平能够比得上对方。好在他此时也不需要弹琴,他只需要借着这些乐理的知识,跟随琵琶声跳一曲《天魔舞》——没办法,他浑身上下只有这门武学既是武也是舞。
他要冒充西域舞者,就表明他每一场“表演”都会携带这门魔功的痕迹,有意无意地迷惑他人的神志。当然,如今他要做的仅仅是提高龟兹王一方对他的友好度,更快融入其中,不带半点恶意。
他和琵琶公主在一处空地上载歌载舞,颇有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感,玩得还算愉快。而公主奏琵琶,还有美人起舞,自然不免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比如路过的侍女、巡逻的卫士、被龟兹王请来的中原武者……
当天夜里,白夜还借口要多谢龟兹王收留,与琵琶公主在龟兹王面前表演一番,得到连声叫好,基本上在这个驻地所有人面前都刷了一遍脸,并将那些看向他的目光尽数收入眼中。
不算同样为西域异族的龟兹王一方,来自中原的那些个武者之中,唯有一个剑客在看到他时第一反应不是惊艳或觊觎,而是似有不喜地皱眉——由此他基本可以判断出,这些中原来客就只有这位同时符合“中原”和“正派人士”的描述。
啧啧,果然能被重金收买来当打手的人,就没几个心性是纯粹的正派……唯一例外那个,他估计是化名“王冲”的华山派弟子柳烟飞。
白夜混入龟兹王一行的第一天便在一片祥和欢乐中结束……才怪!大半夜的,刺杀龟兹王的刺客再度来袭,琵琶公主察觉不对,便当即冲出帐篷,紧紧地跟在她的父王身旁。如今整个营地火光飘摇不定,混乱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异瞳的银发美人则是被留在公主的帐篷之中。他没有点灯,而是孤身一人依靠着门边,默然听着外界的动静。忽然一阵微风带过,帷帐轻轻晃动,白夜稍稍偏过头,看向那位悄然潜入此间、身着白色纱衣的蒙面女子,勾唇一笑,轻声问道:“请问是王妃吗?”
第59章 装神秘
似乎上天注定了拥有“石觀音”这一名号的女子, 都会是一个人间难得几回见的大美人,无论是《彩环曲》中的石琪,还是《大沙漠》中的李琦——前者是名副其实的“江湖第一美人”;后者則是生生逼得前第一美人秋灵素毁去容貌, 再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同样的, 无论是哪一个“石觀音”, 她们不仅是最美的女子, 亦是聪慧过人、心计毒辣、擅长演戏且爱用毒控制他人的幕后黑手。
不知道該不該可惜这个叠叠乐的武侠世界没有叠到《彩环曲》,以至于无法看到两个“石觀音”彼此针锋相对的好戏……白夜看着眼前像是个白衣女鬼那样飘着的石觀音李琦, 笑得意味深长。
穿得是纯白色的轻紗, 脸上戴着的也是轻紗, 修长的身姿窈窕而美好,衣袂无風自动,恍若将要驾鹤而去的仙人……这便是石观音。她那双比星光更为璀璨的美目,正静静地注视着“照夜白”。
惯常揽镜自赏的她, 在前番隔着罗帳瞥见“照夜白”的面容时, 仍然忍不住生出一种赞歎——赞歎世上竟存在如此惊心动魄的完美造物, 赞叹缘分的奇妙竟将之直接送到她的眼皮底下, 赞叹竟讓她有机会亲手将这份美好摧毁!
本来她派人刺殺龟兹王, 为的是吓一吓这个嘴严的老家伙, 逼迫对方透露“极乐之星”隐藏的秘密。此番距离前次刺殺的时间还是太过接近, 本不该在今夜再来一次,但是她等不及了!况且不过是小小调动一下计划而已,她并不担心或惹来不好的后果。
只是……看见“照夜白”如此镇定的神色, 听到其直接问她是否“王妃”, 石观音不由眸光微闪,终于从另一个角度开始审视眼前之人,与“龟兹王妃”截然不同的清雅嗓音响起, 说的則是中原官话:“你在说什么?”
一秒猜出石观音仍打算装模作样,盡管四周只有他们二人,依旧谨慎地不泄露分毫痕迹,白夜却一改“柔弱舞者”的姿态,双手环抱胸前,似笑非笑地同样以女声用中原官话回道:
“王妃当真贵人多忘事,我们不是白天才见过吗?公主和国王若然知道你的病已经好了,还学会一身高强武功,定然十分高兴。”
“你将我错认为谁?”石观音的声音优美动听之余还带有些许淡漠,容易讓人产生一种“如听仙乐”的错觉。可传到白夜耳中,他却欣赏不来,甚至莫名觉得有点假假的。为此,他没有回答,而是蓦然出手,明摆着要将石观音的面纱摘下!
石观音好歹是宗師高手,自然不会被其轻易得手,而且白夜这一动,讓她顿时醒悟自己果然是看走了眼——什么狗屁舞者,分明是个将气息收敛得极好的武者!不过她本就不怀好意,此刻自然亦是悍然出手——长袖轻盈地飛起,眨眼间卷向“照夜白”,赫然要将人擒下。
飛袖如云飘荡,变化奇诡而难以琢磨。白夜的身法則如同在花丛中游走,有种片叶不沾身的潇洒,屡屡避开致命的攻势,并且一步一步持续拉近此前被石观音刻意拉开的距离。
数息过去,两人已是近身飞速交手好几十招。明明是你死我活的搏斗,身形变換间却是翩若惊鸿的柔美。如果有外人旁观,要是眼力劲差点的,恐怕会误以为是两个美人正在携手起舞。
纵然表面不显,白夜心知如今实则是他暂时落于下風。然而他的脸上还带着明媚的笑意,只因他正悠哉地掀开自己手上的另一张牌:“别躲啊王妃,我觉得你应当是个美人,讓我瞧瞧你的真容可好?”
如此灌入內气的“魔音”以女声道出,那是又娇又媚,与石观音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兼之他们二人如今的形象,乍眼看去,仿佛对方是个高雅脱俗的仙子,而他则是个轻佻放肆的“妖女”。不明事理的路人要是误入现场,第一反应怕是都会站在“仙子”那一边。
至于“魔音”的效果,自然也是与靡靡之音一般,勾得听者忍不住心旌摇摇。配合上其一举一动之间魅惑天成的“舞步”,饶是以石观音的本事,她的心跳亦不禁为此漏了一拍。而白夜正是趁着这一空档,利落地以掌风刮下了对方的面纱,使其露出真容。
“王妃如此姿容,掩盖在面纱之下当真是浪费啊。为什么不肯大大方方地让人欣赏呢?是因为太过自卑,觉得自愧不如吗?”如果说上一句话白夜是为了让石观音短暂地受到“魅惑”的影响而停手,这一句就是故意挑起对方的怒火。
这样的挑衅,效果果真异常显著。石观音一声不吭,却已是不再以飞袖为武器,也不再抱有猫捉老鼠的戏谑,宗師独有的领域具现在帐篷之中,完美地聚拢在一隅之地,没有半点外泄。
在她的身后,浮现出一名与她长着相同容貌的巨大观音虚像。观音似有千手,此时或爪或拳或掌……齐齐往白夜砸落。若是被这一击击中,可能变成肉饼已经是最好的下场!
即便心里有底,白夜的眼神仍是微微一凛——宗师是他的上限没错,但是现在他的实际上还在努力升级,无论哪一个武学都尚未到达上限,唯一达到满阶的只有技艺【易容】。
因此,在这危险关头,冷然就要将“照夜白”击毙的石观音突然瞳孔一缩,只因她看到眼前之人转瞬间換了一个模样——那是她最熟悉不过的脸——属于她自己的脸!那人还以她的嗓音,轻柔地问道:“你要杀了我吗?”
轰——必杀的一击在“照夜白”身侧擦过,盡管石观音及时撤招,但是溢散的气息还是令白夜受到一定的內伤,他轻“唔”一声,唇边流下一道血痕。
正好石观音同样因为临时撤招遭到轻微反噬,双唇亦是染上血色。她看着眼前之人,神色间掠过几分明显的恍惚。除了衣着,她和“她”就像是照镜子一样,双胞胎都不会如此雷同。
不过这份恍惚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石观音当即意识到是“照夜白”耍了她——是对方故意易容成她的模样!但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她蓦地察觉到自身的内息异常凝滞,难以再动用半分,意识似乎都开始有些模糊,鼻尖隐隐嗅到一种甜腻的香气:“你对我下毒?什么时候?”
短暂施展过易容的白夜,此时已经换回自己的容貌,一双异瞳望向看似无力跪坐在地,尽显楚楚可怜之感的石观音,眉毛轻挑,呵然一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石观音深深地看了无动于衷的“照夜白”一眼,放弃诱其近身再出手突袭将之擒下的打算——她不得不承认,是她自己太过托大。对方的神秘超出了她的预料,此人像是藏了无数秘密,甚至好像知晓她的来历以及计划,而她对对方却是一无所知。
尽管尚有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可是她不能再拖延下去,去获取不知真假的回答,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趁着尚且残存着几分力气,赶紧从此地脱身,寻个安全的地方解毒!一念至此,她便如来时一般,化作一阵清风吹起帷帳,冲出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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