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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醉自然是不会碰这些坑钱坑全家的玩意。喝了这么多年“开盖有奖”次次都是“谢谢惠顾”的他, 曾经做过最冒险、最拼运气的事,也就是在路边花了二十块钱刮了一堆小卡片,结果二十块钱全打了水漂, 从此彻底对天降横财没了期待。
这会儿他带着令东来走进赌场里面,主要是此前走在路上时,忽然听到有人提到“黑虎堂”和“飞天玉虎”,一秒想到《银钩赌坊》的剧情——虽然现在叶孤城才刚刚成为宗师, 距离原著这段剧情应该还隔着几年时间,并且还不晓得会不会按着剧情路线走。
总之,正好这城里就有个赌坊,他念头一转,突然好奇令东来有没有来过这种场合。一时兴起,脑子一抽,当即主动提议要不要进去看看。令东来对于他的突发奇想,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不置可否,于是脚步一转,便遂了他的意。
可是真的进来之后,他就开始后悔了——这家小破赌场不晓得点了什么劣质香,烟气大不说,味道也是一言难尽,再混合上汗水、狐臭以及分不清源头的怪味……他怀疑鲱鱼罐头都没有这个劲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初“连庚”离开飞仙岛时就跟叶孤城提过,有事可以往济世医馆送信,但直到不久前,“岳如”才第一次收到了南海的来信。
叶孤城在信中没有询问“连庚”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成了武道神话,只是提到他自己已经步入宗师层次,邀请连庚有时间来再次比剑论道云云。而“连庚”也很快就写好回信,表示他过段时间就去——就是不清楚现在书信是正在路上,还是已经到了飞仙岛。
“来过。”宁醉思路跳跃之际,耳边传来了令东来的回答,这位无上宗师轻飘飘两个字,便再度让宁宗主眼皮一跳,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人,等待更多的回答。而令东来果然没有卖关子,径直说了下去,“我曾经在某家赌坊里观察了三天三夜,试图理解为何人们会沉迷于此。”
闻言,宁醉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最后得出了怎样的结果?”
令东来摇了摇头:“不受控制的贪婪和侥幸,是难解的弱点。我可以‘理解’,但我无法感同身受。”
“这种破事就没必要感同身受了……”宁醉看向那一个个挺直着脖子、眼睛都快要突出眼眶的赌徒,他抓起令东来的手腕毫不留恋地走出赌场——这一来一去,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加上全程隐藏身影,赌场根本没有人留意到方才有两个人曾经在一边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再次站在蓝天之下呼吸着干爽的空气,宁醉感觉自己好像终于重新活过来了。眼角余光瞥向神色如常的令东来,不禁暗自嘀咕这人究竟是和楚留香一样嗅觉失灵,还是包袱太重、过于能忍。
而另一方面,他也在琢磨着令东来掩藏行迹的法门——他俩在小赌坊里走了个来回却完全没有惊动任何人,当然是因为故意匿藏,不然两个外貌如此惹人注目的“肥羊”进了那种地方,怎么会无事发生。
令东来向来都是能够轻易抹除自身在别人眼中的存在感,除非主动现身,否则谁都发现不了他。宁醉不太清楚其中原理,他只知自己采用的是“心理学隐身”——“白夜”之前是如何混进商队白吃白喝,他现在便是如此以精神力进行压制,让别人下意识忽略他。
不过这种方法只适合“恃强凌弱”,如果对方的精神力与他一致或是更高,就会察觉到功法的波动。同时,如果有人天生灵觉敏感,也很容易察觉到不对。
他知道令东来的幻术水平绝对很高,可是这人的“隐身”好似不是利用精神武学那么简单——不然他怎么半点感觉都没有?总不可能是他们之间还相差了一个大境界吧?
联想到令东来的“无相之路”,宁醉隐隐有些猜测,不过他仅仅将之记在心里,口中则是问道:“说起来,你之前‘观察’的那一家,也是这种环境吗?”如果是的话,你怎么坚持三天三夜的?
大概是宁醉那双眼睛像是会话说一般,令东来也“听”到了前者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于是他简单地解释道:“与环境没有关系,只要将领域局限在身体表面,便能隔绝与外界的交互,且不会影响到旁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地道:“我以为你是故意不用领域阻隔,有心亲身体验。”但现在听起来貌似不是这样。
好的,别说了,我知道了,我不是个合格的武者……宁醉内心忧伤地叹了口气。活了二十多年都是个普通人,他一时间想不到武功还有这种用法能怪他吗?而且将宗师领域的范围控制得那么精妙,不是大佬又不够熟练的话,恐怕都不太好操作。
“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去过赌场这种地方。”虽然不是为了赌……宁宗主决定揭过这个话题,若无其事地找了个方向迈步,手里则是撑起纸伞挡挡毒辣阳光,“现在我开始好奇,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
与宁醉同处一片阴影下的令东来疑惑般问道:“‘惊喜’?”
“嗯哼。好比我觉得你不太可能与赌场这种地方有任何联系,结果你还真去过——不论目的为何,这种超出我预料又能让我更深入了解你的事情都算得上是意外惊喜。”宁醉走到一家书店门口停下,笑着偏过头,“所以我又有问题了,你以前看过话本吗?尤其是那种图文并茂的?”
令东来的回答也是一样的简洁:“看过。”
宁醉“嚯”地一声,目光都变得有些暧昧:“你真的明白我指的是哪种?艳情词曲话本和春那个宫——你竟然也看过?”
“凡家中子弟,适龄之时,长辈便会言及男女之事,为何意外?”令东来的回答十分正常,以至于衬托得宁宗主好像比这些个原住民更封建。
宁醉顿时满脸幽怨:“可能是因为我一个孤儿哪怕是在被收养之后也没有人教这个,所以容易大惊小怪。”
令东来的神情还是那么波澜不惊:“我曾深研方技术数,如你有意,可以一同探讨。”
方技术数?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等等!宁醉整个人怔住了。徒弟马甲们杂七杂八学了一大堆是正确的,让他有机会从满阶【道学】浩如烟海的“常识”中反应过来——方技四类之一,便是“房中”!
他不太肯定地盯了盯令东来,可惜没能在对方眼中发现任何东西。而且他们这些古代背景的人,对房中的看法,貌似也和现代的人不太一样……万一是他想歪了,岂不是很尴尬?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只要他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你这样说……”宁醉悠悠地转身,正对令东来。本来纸伞便不算很大,二人同处其下已是十分靠近,此刻宁某人一步踏前,更是进一步缩小了彼此间的距离,近至于呼吸相闻,“要是我等会做些什么刺激的事情,你可不能怪我刻意误解啊。”
对此,令东来没有立即回话,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宁醉。
而宁醉同样看着令东来,也在看在对方眼中的他自己的倒影——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高挺的鼻梁,上扬的仰月唇,共同组合成一张帅得极具侵略性的脸;满头青丝被他高高束起,身穿的青白色渐变圆领长袍,其上勾勒着墨竹的纹路,清雅又倜傥。
宁醉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可惜不是那种会讨大人心软的好看,反倒瞧着很有些带有攻击性的凌厉,一看就挺不好惹,总有人担心他会不会欺负别的小孩——或许这也是当初他的挂名弟弟出生后,养父母立即给他这个走读生办好住校手续的原因之一。
这些无关紧要的往事,他早已不放在心上。他如今思考的只是自己的外表,对令东来这种人有没有吸引力——他自家知道自家事,他是吃对方的颜值的,之后的发展完完全全就是见色起意。可是令东来不同,这人答应和他谈一段,态度却更接近于像是在做一个课题。
许多人都喜欢将高高在上的仙人打落,喜欢给纯白染上其他颜色,好像骨子里就有种说不清来由的破坏欲……宁醉自认也是个俗人,他虽然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偏执念头,但是他真的很想看看,若然“神仙”被染上欲望的颜色会是何种模样,是否如他想象般动人。
既然气氛都衬托到这了,宁醉对着令东来笑了笑,而后飞快地凑上前去——顿时,两唇相贴。
第62章 弹弹琴
外表再冷淡的男人, 他的唇都是软的……这是宁醉在轻吻令东来时,脑袋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有些无厘头的想法, 但的确也是他当下最深刻的一个念头。
实操经验为零的宁某人稍作犹豫,最后还是没有挑战更高的难度,简简单单地亲了亲,便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贴近的距离,而后扬眉问道:“感觉如何?先说好了,你要是觉得冒犯,我不做也做了,不接受退货啊!”
“既是道侣,何来冒犯?”令东来的反应多多少少有些超出宁醉的意料——也算不上太过意外, 毕竟以这位的实力, 要是真的不想被碰到, 在宁某人有动作时便能轻松避开,既然没有任何动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种默许。
宁醉左看右看, 还是分辨不出令东来此时究竟有何感想——还是说当真淡定得表里如一,遂不由地追问道:“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令东来沉吟片刻, 随后回道:“你有意与我行房?”
“……”听到这个回答, 宁醉的表情差点裂开,他一时不能确定是他这个穿越者太保守,还是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这么直接, 莫名觉得西域的太阳果然太猛了,即便撑着伞都能把他的脸晒得发烫,“你怎么会这样想?”
令东来眼眸中依稀承载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据我所知,交颈拥吻多为闺房之乐, 此等亲昵皆是为床笫之欢。”
宁醉沉默一阵,语气中有种说不明的感慨:“然而这里可不是什么‘闺房’。”虽说故意找了个没什么人路过的位置,而且他俩都刻意隐匿了身形,可这里的确是公共场所,故而以他的胆子,也只敢飞快地亲一亲,更多的就得考虑一下公序良俗的问题。
令东来没有回答,看起来依旧一派光风霁月、正大光明。
宁醉为此狐疑地看了看令东来,分不清这人到底是在故意调侃他,还是无意天然黑。不过很快他便叹了口气,决定抛弃自己的“小人”之心。但是口头上该占的便宜,他还是要占的:
“不错,我的确有心与你共赴春宵。只是我还以为你接受不了这种事情,没想到啊,你似乎比我看得更开——至少我还讲究循序渐进,你竟然如此干脆想要一步到位?”
“你的观念与众不同,于我而言,多有新奇。”令东来却是摇了摇头,难得地给予了反驳,“我所观之,男女若然定情,如门当户对便是定亲成婚;如不受双方父母所允,便是私奔而去,私定终身……我与你虽同为男子,且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我料之,应当类似。”
啊这……宁醉默了默。好像、似乎、大概,古代的传统貌似的确是先结婚再谈恋爱,和现代的自由恋爱、处对象处得好了再结婚,是完全反过来。至于剩下的另一种模式,就是双方第一眼看对眼之后就立即滚上床来一发——这个倒是古今通用。
宁醉忽然好奇地再次凑上前,两人只差分毫便会再次贴在一起:“难不成在你眼中,你我其实已经等同结了婚——唔,至少也是定亲了?”
难得啊,此言一出,宁宗主似乎在令东来的脸上看出了“不然呢”的反问,此时无声胜有声。
哟,我喜欢这种古代速度……宁醉想是这样想,可是没有乘胜追击的念头,纸伞被换到另一只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道:“西域这边你比我熟悉,你觉得明教和罗刹教要是打起来,哪边胜算更高?”
令东来大概早已习惯和宁醉聊着聊着,话题便能转十个八个的弯,没有半点卡顿也不问缘由,丝滑地给出回答:“互有胜负,两败俱伤。”
“哦?”罗刹教有那么强吗?宁醉有些惊奇。
明教他比较熟,毕竟《倚天屠龙记》改编剧就看了好几个版本,尽管这个世界的明教现在是阳顶天的时期,但是耳熟的人还是那些,下意识就认为明教铁定比原著通篇只出现了三个叛徒外加一个真教主和一个假少主的罗刹教更胜一筹——而且与玉罗刹齐名的方玉飞瞧着也没多厉害。
令东来则是回道:“明教既是外来者,亦是后来者。”
这是在说明教是自波斯传入,而且是被人逐出中原不得不跑到西域昆仑落户的事?宁醉若有所思:“你是想说,明教高层力量足够,但是在底层和信众这方面不比罗刹教深入人心?”
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其实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罗刹教的高层到底有哪些人,实力又如何。江湖称之为“西方魔教”,也有可能是认为其比明教更适合这个称呼……算了这些都是后话。
宁宗主不再纠结,他面上不显,实则打起精神——白夜那边终于又见到楚留香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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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距离龟兹王深夜遇刺已经过去了两天,龟兹王招揽的中原武者之中,有人伤亡、有人跑路,于是这两天又花钱“买”来了几个新面孔,如今正在帐内宴请所有人。
因为白夜走的是琵琶公主的关系,“照夜白”如今是作为这位公主的朋友留在营地,是客人的身份,所以对于这种宴会是可去可不去,没有人会强迫“她”。
而在这两天里,他也不是单纯吃吃喝喝,载歌载舞。那天逼退石观音之后,他率先就是潜入“王妃”所在的帐篷,发现冒充王妃的是另外的人并非石观音。他本人不好离开驻地,不过第二天一早就放出了个机关人偶,跟随着追寻香气的虫子沿路摸索石观音的行踪。
石观音貌似没有回到她的老巢,也没有跟她儿子汇合,而是躲在普通民宅里——他倒是可以理解,要是无花和那些弟子们知道石观音中毒了,第一反应估计不是救人,更有可能是送她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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