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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沉思之际,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关七,后者猛然抬头看向城门之外, 只见手持神兵的凤泱仿佛是在半空析出, 完好无损地凌空而立,挑着眉俯视城内的众人。
某位“大爷”猜得的确没错,凤泱是故意保护他的茶楼顺带避免无情不小心被关七随手打死而临时换了个位置。可惜他虽然人已经满级, 但是满阶的功法只有一部——还是内功,并且轻功也不是长于速度那 种……
总而言之,他感应到关七的杀意时,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跑开太远, 只能挑一个没人的地方尽可能减少附带的影响,然后——将功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短暂地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成功躲过关七的攻势。
他如今唯一的满阶功法《森罗万象》正是《逍遥无相心经》的上位,在后者不曾到达五阶时无法使用,且当后者到达五阶以及人物等级高于100级时才能开始修炼——但在这个时候,无相经便会彻底失效。
如此一来,本来就只有十个技能位的他约等于少了一个。好处是《森罗万象》能包容下位功法的能力,并且自带一个足以让人原谅它的效果——免疫敌方首次伤害,并有50%的概率免疫致命伤害。
虽说游戏效果换到现实中从被动转为主动,但如果用得好,那么就不是几率而是百分百——简单来说,这是一招酷似《风云》中反派boss帝释天花了上千年才练成的“七无绝境”的绝技。
“七无绝境”是身体化作粒子避开敌方杀招而后再重组回来,而“森罗万象”则是与天地万象相合,除非敌方能够瞬间打爆整个世界,否则修炼者几乎是处于无敌状态。唯一的限制就是融合时间不能太长,不然有失去自我与自然万物彻底融为一体再也恢复不来的危险。
片刻前,感觉自己避无可避的凤泱当机立断融入天地之间,让关七砸了个空,然后此时才挑了个位置重新出现。看着紧随关七追来的诸葛正我、苏梦枕、方应看等人,凤泱唇角一勾,毫不客气地对着他们吩咐道:“你们拦住关七一个呼吸,剩下的交给我。”
原本因为棺椁的暗中援助,实力其实已经再度攀升至武道神话境界的关七,因为凤泱先前那一箭受到连带的损伤,已然跌回宗师巅峰。加上关七对凤泱尤其敌视,如今被他引到城外,之前还有些束手束脚的诸葛正我等人此时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听到凤泱的话,当即齐齐动手!
凤泱看着狂怒的关七,将神弓放回背包,另外取出一柄紫装宝刀——不知道是天外那个棺椁实在太硬还是因为他的《独孤九箭》不是满阶终究差了点意思,他那一箭只是轰飞了那玩意、烧焦了外围、同时截断了它与关七的联系,除此之外便没能造成更多的破坏。
不过他有自信,如果朝着关七射出另外一箭,有九成九的机会将人杀死——但没有必要。关七作为当下唯一一个明确的天外来客的转世身,比起抹杀,还是留下来观察观察更有价值。更何况,以他的状态,短时间内强行射出第二支箭对自身损耗太大,他才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一个呼吸的时间很短,但对于直面上限为武道神话的关七的一干武者,却感觉过得十分缓慢。在场围攻关七的人群之中,诸葛正我的武道境界和官职最高,亦是硬撼关七正面的唯一人选;同为宗师但只是初入、与巅峰有不短距离的苏梦枕则是在一旁辅助。
除此之外,作为原著蔡京和傅宗书合体的某位傅相并不在场——他留在了新帝那边,美其名为保护圣上,但派出了手下的文雪岸;六分半堂那边雷损同样没有现身,不过狄飞惊也来参战了……无论这里头某些人是实力不够还是出工不出力,至少是有在动手。
唯独同样跟来的方应看一直在最边缘游走,起到一个重在参与的摆设作用,甚至还有时间抽空瞄了凤泱几次。
凤泱没有管别人,他手握长刀劈下的瞬间,京城上空难得恢复正常的晴朗天顿时一黑,化作无星无月的夜晚——不,并非没有月亮,而是那一轮月牙正在被凤泱握在手中,狠狠斩落!
被众人牵制的关七未能避开这一刀,说不清是月光还是刀光的银亮气劲穿胸而过,关七浑身一震,像是个被戳爆的气球,宗师级的实力竟然再降一阶,跌落到一流层次!
“还愣着干嘛?趁现在拿下他啊!他这种状态顶多能维持个半盏茶到一炷香的时间,是绑是锁是困随便你们处理——但建议别直接杀了,这人没那么好杀。”
说话间,凤泱满意地点点头。“月落”这一招本来就是用来临时封印部分能力的,换到现实就是短时间内可以削落对手一层境界。可惜令东来太硬太稳,当初宁醉本体和这人切磋时完全打不动,效果根本发挥不出来,只能充当一个气氛组。
“多谢凤老板仗义出手!”一刀“月落”之后,关七重伤,此时天空终于重新放晴,大概是意识到某些事,诸葛正我的道谢尤其郑重。
事后,凤泱就看着他们将关七打晕绑走,没有过多打听打算怎样处置这个天外来客,同样也没有将他在某几个人身上察觉到曾接触过某蛊虫的气息一事道出。他只是在新帝登基大典再次举办时,远远望过那个与南王世子长得极像的年轻皇帝,确定其人中了非焉培养的那批蛊虫。
至于这位皇帝是原本的太子本人但是被人暗算了,还是南王世子成功掉包只是亦被留了后手,【唯我】的凤泱是不会管这些事的——他更想看血流成河。不过早已结束休假但在陆地上兢兢业业干活的非焉决定回到无名岛,问个明白。
其实,他去找宫九质问也不是不行。就是如果“社死”也是一种死亡,那么这位太平王世子正在沉沦其中,而且罪魁祸首也是他,为数不多的良心让他选择暂时放过对方——唔,虽然准确来说,导致宫九社死的是连庚。
此事说来也不是连庚故意的,连庚也没想到会在游荡的路上碰见宫九,而且对方是以太平王世子的身份出行,这位的亲爹太平王甚至就在不远处——看时间地点,可能是参加完京城的登基大典后离开的。
话说当时连庚正好在洛阳城中一家酒楼品尝当地特色美食,忽然察觉到一道与众不同的目光,顺着感应望去,便看见了衣着打扮与在无名岛时完全不同的宫九正在二楼盯着他。蓝衣剑客从来不会错认充满战意的眼神,当即顺口问了一句要不要切磋一下。
宫九没有回答,但是浑身气势不断上涨,连庚自然不会退缩,同样以势压人——于是很快就察觉到,宫九有可能是故意借用他气势压迫带来的威胁,打磨自身的武道意志,趁机突破。
不得不说,宫九想得挺美的。连庚也没有故意选择破坏或者成全,就那么顺其自然地随着对方的气势而作出相应的调整。掉链子的是宫九自己,这人不知为何突然破功,忍不住他那怪癖——连庚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刺激了对方,他除了展露剑意什么都没干,眼神都很平淡。
宫九其实应该是想过忍下这种冲动,或者退出公共空间找个私密房间再打滚,然而最后都没来得及,这人就在大庭广众下疯狂撕扯衣服求鞭打。
那会儿的情况有多么混乱,连庚至今都不欲回想起来——总之不晓得从哪里得知消息匆匆赶到现场的太平王对着自己儿子这从未表现过的一面目瞪口呆,甚至一开始还怀疑是不是连庚给下了什么毒要求护卫们赶紧把他绑了给宫九解毒。
连庚当然不乐意背上这口黑锅,脱身前直言宫九这“病”是其原本自带的心病,与自己无关,没有称呼宫九为“宫九”只是代称“他”已经算是给这人一个面子。至于路上发现现场有不少丐帮弟子将“太平王世子有受虐癖”一事记下,既然其中没有提到他,他就没有理会——
他又不是神仙,怎么能预知到丐帮的人很快就编出了无数太平王世子的桃色话本,并凭借自家帮会遍布五湖四海的便利传遍天下,导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世子喜欢被人抽打,还吸引来不少有着特殊癖好的家伙不怕死地登门自荐……咳咳。
反正就在“无为宗三弟子凤泱原来也是武道神话”和“太平王世子的古怪癖好”两大劲爆消息在江湖哄传时,非焉孤身一人来到无名岛上,直接找上正在喝茶养生的吴明。
第108章 述阴谋
非焉找来时, 吴明正躺在一张竹制的摇摇椅上晃晃悠悠地喝茶赏花,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小老头, 让人难以想象,他掌控着成百上千个“隐形人”,在海外遥控着陆地上的种种风云变幻。
“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让大家做好准备开宴庆祝?不过现在开始筹备也不晚。”晃动的摇椅停下,吴明笑呵呵地侧目看向非焉,好似丝毫不在意黑衣少年这次并非通过正常渠道回到岛上,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非焉一动不动地站在吴明十尺之外,没有和这个深藏不露的小老头绕圈子,直言道:“你拿我养的蛊, 控制了大周的新帝?”
“哦?是你自己发现的, 还是因为你那位在京城里的三师兄?”吴明目光一凝, 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只是在提及凤泱时闪过一丝不明显的忌惮, “一门三神话……从古至今未曾出现过贵宗这般惊人的传承, 前无古人,后亦未必有来者。”
说到这里,吴明的语气之中夹杂着些许羡慕、嫉妒和向往, 以及几乎微不可察的不可置信——而这些同样是如今绝大多数江湖人对无为宗的态度。
认真算来, “无为宗”这个突然冒头的神秘宗门从最初在江湖扬名至今,还不到三年时间。虽说门人弟子稀少,却个个都在拼命刷新世人对他们的印象——
大弟子连庚, 最先认为其人是踩着神剑三少爷扬名的年轻高手,后来却发现蓝衣剑客竟然是世所罕见的武道神话,能与之切磋,实在是极其难得的际遇——据称谢晓峰在那一战后便回到神剑山庄闭关, 近日出关已是宗师强者。
二弟子岳如,在江湖上的名气可能是几个师兄弟里最低的那位,但是在民间诸多身患痼疾的患者眼中,却是宛如再生父母——她不以武学闻名,而是以医术著称,堪称天下医术绝顶的几位神医之一。
三弟子凤泱,因为基本没有几个人曾见过他出手,实力一直处于迷雾之中,比起他自身,他经营的茶楼三层才是最惹眼的存在。
然就在不少人认为他和岳如类似,都是不擅武学而长于杂务,京城一战后流传出来的只言片语以及某些强者带有点讳莫如深的评价,足以证明这位同样是一尊武道神话!
四弟子白夜,因为这位主要活动范围是在西域那边,中原武林只知因其遭遇暴露出无为宗那位比自家徒弟还要神秘几分的宁姓宗主亦是武道神话,并且还给他的弟子们留下了保护手段,一旦遇上自身无法抵抗的危险,就会现身救场。
至于西域那边还有传闻说白夜好像还有一个妹妹,说“白夜”不是真名而是“照夜白”才对,说这位不男不女、又男又女……诸如此类奇奇怪怪的流言,慎重起见,没有几个江湖人敢在大庭广众下高声热议,私底下的嘀咕则是少不了。
吴明的脑海中一连闪过无为宗的一干人等,视线停在非焉身上。之所以说近来已是获得“素心神医”这一江湖诨号的岳如的名气“可能”是最低的,正是因为他知道如今在他眼前这个无为宗的五弟子才是最不为人知的那个。
非焉在无名岛的定位其实颇为微妙,他们之间更倾向是临时合作乃至雇佣的关系,而非明确的上下级或“一家人”,所以有不少事情都会瞒住这位黑衣少年,只是其他该给的待遇都给了,该利用的地方也好好地利用。
吴明看不透非焉这个人,对方好像很有道德底线又好像没有——虽说杀人都要挑着恶人来杀,但下手从不手软也不管后果;说他毫无所求,貌似的确不重名声,然而每次分派任务都要收取相应的酬劳,如果觉得目标太过难办还会主动要求加钱,可又不见他事后肆意挥霍……
若非担心对非焉动手,可能会被其身上藏着的底牌反杀,当初得知其人意外来到岛上并且不是很好拿捏的那一类人,他就该动动手段将之抹去。吴明心中暗叹,自身还是太弱了,宗师巅峰仍是宗师,行事尚且不能无所顾忌。
非焉不清楚吴明在这个瞬间具体浮起哪些念头,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暗藏着许多复杂,此时他并没有仔细分辨对方的心绪,只是反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吴明轻轻愣了愣,颔首道:“的确没有区别。”然后这个小老头又摇了摇头:“相似的道理,既然你已经察觉此事,还特意前来询问我,又有何种必要?”
非焉淡淡地回道:“我来问你,是为了确认没有找错人。”
“没有找错人……”吴明一字一顿地,仿佛正在细细地咀嚼着黑衣少年话中真意,不知何时,他已放下手中茶杯,上半身微微前倾,像是在认真聆听,“你介意我用你的蛊做了不好的事?还是你认为不该用来控制皇帝?”
非焉捏了捏围巾的一角,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在这片小小的花园中飘荡:“我介意你们将如此低级的蛊用在一个几乎时刻呆在武道神话眼皮底下的人身上,被发现的可能性太高,容易坏了我无为宗出品必属精品的名声。”
闻言,吴明再次愣住,这回他注视非焉良久,意图看清黑衣少年的真实想法,可惜后者那双比黑曜石更加深邃的眼睛也好似宝石一般冷冰冰的,仅能照出他人的影子。
此时,一阵携带着热气的微风路过,开得明艳的花朵在阳光下犹如正在展开一张张的笑脸,香气怡人。小老头忽地呵呵一笑,笑得耐人寻味,只听他回道:“你怎么知道不是故意让别人发现?”
非焉的眉毛动了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愿闻其详。”
吴明则是捋着胡须说道:“你当真要听?要是知道了此事,你就脱身不得了。”
非焉无声地笑了笑:“你们用的蛊是我养的,难道我现在还能置身事外吗?”
吴明又看了非焉一会儿,然后终于将阴谋的一角揭开,只不过他的切入点让非焉有些意外:“你去过南王府,应该见过南王世子——我假设,你也曾见过如今那位新帝的真面目?”
居然知道我去过南王府?吴明和叶孤城有联系还是……非焉没有细想,他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而吴明果然继续讲述:“关七强闯皇城那天十分混乱,就连那位几乎少有在人前现身的守护者亦丢了一条命。所以有野心家趁机以假乱真,扶持受控于自己的傀儡上位,亦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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