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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破案靠吃饭(近代现代)——乔听说

时间:2025-11-16 16:41:31  作者:乔听说
  林与闻说他可以重新审理那些案子,还当时的受害者一个公正,他是本地的县令,他有正当的手段和权力。可宋阳州不以为然,他说,如果这次来就任的不是林与闻,是其他的什么惫懒的官员,那这些案子还会继续沉在衙门里冗杂的文书里,没有人会记起来。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被抓到了,就算是林与闻也不会想起那些案子,这些人的冤屈永远不会被看见。甚至连那些受害者也早已麻木了,他们把所有的委屈都憋在心里,去尽力适应这个环境,这个世道,他们怎么配得到一个公正呢?
  宋阳州不悔,他认为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律法是重,但如今的律法只对那些无从反抗的人重,但凡有点阶级,有点特权的人,他们都觉得自己能和律法一样重。
  林与闻反驳不了他的话,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本朝律法极为严格,几乎包揽生活的方方面面,连他本人都活得小心翼翼,凭什么一个山匪只要指着女孩说是她自愿的时候就可以证明他无罪呢。
  凭什么呢。
  林与闻想不通,想到行刑那天了他也没想通。
  行刑那天前一晚,他一夜未眠,直到午时三刻都觉得眼前的世界不大真实。
  他看见刽子手喝了一口热酒,喷在行刑的大刀上,大叫一声,“对不住了,宋捕头!”
  随后手起刀落,前两天还和自己谈论公义的宋阳州身首两处,再不会说话了。
  宋阳州行刑的时候,一向爱凑热闹的百姓们竟然掩住了眼睛,那情形让林与闻觉得自己才是该被羞辱的人。
  他心理实在不舒服,下午都没休息就邀了陈嵩去喝酒。
  陈嵩自然也不好受,两人直喝到午夜,都想着最好能醉到不省人事才好。
  只有醉梦中颠倒了的世间可能才是真正公义的世界。
  梦里宋阳州直着身子,给林与闻端端正正地磕了个头,“大人,我死以后,自有后来人。”
  “官府给不了的正义,百姓自己会求。”
  他的样子不像威胁,更像是一种呐喊。
  林与闻难受得紧,却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地方错了。
  他醉得头疼,趴在面摊的椅子上,用手推着陈嵩,“送我回衙门。”
  陈嵩比他还醉,一条腿都压在林与闻的后背上,嗯嗯哼哼了两声。
  林与闻的脾气上来了,严厉地哼哼几声当作训斥。
  两人不明所以地对话了一阵,陈嵩手下的一个小捕快跑了过来。
  陈嵩看不出来小捕快的脸色惨白,仰着脖子嗯嗯了一声。
  意思是,你有什么事?
  小捕快的腿打颤,“大人,陈捕头不好了。”
  林与闻唔了一声,奋力把头抬起来,看着小捕快。
  “宋捕头,宋捕头的魂回来了!”
  一身冷汗,林与闻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第24章 
  24
  林与闻和陈嵩的酒意早被抛在了几里之外,两个人俱是瞪圆了眼,离弦之箭般弹了起来。来报信的小捕快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们俩超过去了。
  被刀刺死,手吊在树上的人。
  宋阳州的审判仪式,在他被尸首分离的第二天又出现了。
  难道这世上真有鬼神之事吗?
  林与闻在走进衙门的时候头一次听到自己的心跳,每走出一步他的脑海里就会回响着那个扑通扑通的声音。
  陈嵩比他跑得快,但是他不敢先进到屋里,站在门口愣愣地等着林与闻。
  林与闻最后几步有点踉跄,伸出手一下就按在陈嵩的肩膀上,陈嵩咽着口水看他,对他点头,撑住他的身体。两人几乎是互相搀扶着走进验尸的地方。
  “你们俩怎么了?”袁宇迷惑地看着这一对一早起来就不大正常的主从。
  林与闻一下子就站直了,瞪眼问,“你怎么在这?”
  “是我的人发现的尸体,”袁宇被他吼得有点莫名,但还是老老实实给他解释,“我们天没亮的时候就在山上训练,路过一个废弃的书院,有个兵士眼尖发现的。”他指指正在验尸的程悦,“我也算熟悉你们这流程了,先让人来衙门报信,又让人直接去找了程姑娘。”
  袁宇脸皱起来,“不过你们衙门里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报案的时候一个劲说闹鬼了,至于吗?”
  林与闻对他摆手,“你不懂。”
  林与闻一只手撑在台子上,紧盯着尸体,问程悦,“是他吗?”
  “别想了,没有闹鬼,”程悦瞟他一眼,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子不语怪力乱神”,怎么林与闻一个读书人还上赶着信这些,她指着尸体上的伤痕,“你看,如果真是宋阳州,早就一刀毙命了,不会有这么多非致命的刀伤。”
  尸体是个年轻男人,衣着算是干净,布料很高级,腰间有两样富贵首饰,家世应该不错。
  “而且,这个凶手应该是个左撇子,你看这个刀口的朝向,”程悦对着林与闻比划,“而宋阳州惯用右手。”
  林与闻大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虚,差点和尸体头对头倒在一起,亏了袁宇上前扶住他,“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林与闻挥着人招呼陈嵩,“椅子。”
  陈嵩喝得也不少,搬椅子是搬不动的,一路拖着椅子发出刺耳声响,挪到林与闻身后。
  林与闻竟然也不怪他,就那么无力地坐下。
  袁宇看他俩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不打算理会,又问程悦,“你确定他是高邮的李捷之子吗?”
  “嗯,你看他头巾的绑法,应该是生员,”程悦答,她又拉起尸体的手,“这个戒指的背面刻了个和文,应该是李捷的字。”
  林与闻抬手,插嘴问道,“你说他是高邮人?”
  程悦点头,用手帕擦了下手,“应该马上了吧。”
  “嗯?”
  程悦平静道,“所以我才让人去找你赶紧回来。”
  林与闻腾的一下站起来,脸上神情都变了,“本官明白了。”
  袁宇一头雾水,这一大早发现死人就够晦气了,怎么身边人还一个个都发疯呢。
  不过他的震惊还在持续,只见一群公门中人配着刀蹭蹭蹭地跑了进来,领头的大喊一声,“知州大人到。”
  沈宏博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他个子中等,面皮白净,眼睛细长,长得跟画里那些名士一样,周身有种富贵的气质在。
  他二十九岁,和林与闻是同科的进士,同是被首辅给予厚望的青年才俊,一个进了刑部,一个进了户部,自然暗里常常较劲,但他们的渊源不只有这个。
  就在林与闻被放到江都的第二年,沈宏博也被贬了过来,他们在京里那点小矛盾,如今已经变得不可调和了。
  林与闻清了下嗓子,挺起胸,一副要上战场的样子,“沈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啊。”
  沈宏博笑眯眯的,假得不行,“林大人说笑了,沈某为了不让林大人犯下大错,接到消息立刻就来了。”
  “本官能犯什么错啊?”
  沈宏博身后站着个矮个子男人,低着头往尸体边上凑,程悦看见了没说话,小心观察着对方。
  沈宏博指一下尸体,“这位是我们高邮的生员,李裕,所以这件案子应当是由我们高邮来审的。”
  “嗯,”林与闻啧了一声,“但是,这尸体是在我们江都境内发现的,自然该归我们江都处理,就是在修省书院的外面,对吧?”
  袁宇点头,他当然要站在林与闻一边,“是的,确实是在江都境内发现的。”
  沈宏博眯起眼睛,打量着袁宇,“袁千户?”
  袁宇冲他作揖,“因着是我手下人发现的,我就来做个证人。”
  沈宏博当然知道这俩人关系匪浅,从前在京城里就跟对双生子似的焦不离孟,看来到了扬州也一样。
  沈宏博早有准备,“尸体是在江都发现的,可不一定人就死在江都。”他示意那个矮个子说话。
  矮个子是仵作,叫许停,他与沈宏博点一下头,拉起尸体的脚,指着靴子下面,“林大人请看,死者的靴子上沾着的这些尘土。”
  林与闻欠身盯着,“怎么?”
  “这些尘土里夹着些绿色植被,”他抹一下死者靴底,放在鼻子上嗅了嗅,“这是只有我们高邮才会种的一种茶树,所以死者应当是在我们高邮被杀之后,拖行到江都的。”
  为表公正,他还把泥土抹在一张白纸上,递给程悦,“程仵作也看看。”
  程悦接过纸,用手抹匀,也闻了一下,“确实,这个茶种江都是没有的。”
  程悦每天采药,最了解这些,她说没有就确实没有。
  沈宏博很满意看到林与闻吃瘪的表情,嘴角带着笑,“看到了吧,而且我有证人能够证明昨晚李裕有出现在过永定酒楼里。”
  “永定酒楼林大人是知道的吧,就在我们高邮州的兴化县里,”沈宏博故意阴阳怪气,“你不是常去那边吃咸蛋吗?”
  林与闻默默握拳,恨不能直接怼在沈宏博的脸上。
  他实在不想让沈宏博把尸体接走,只好好声好气地说,“你知道我办的宋阳州一案吧,这个凶手的手法与他一致,我想合案调查,有任何消息我都会让人知会你,行吗?”
  他自认自己这态度简直卑微,但沈宏博那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林大人靠宋阳州的案子在京城出了名了,就不按规矩办事了,怎么,宋阳州不是都死了吗,难道这全国所有吊死的案子都要给你合案调查吗?”
  “你!”
  袁宇总算知道林与闻这些古怪反应是因为什么了,这沈宏博与他是一样的小心眼,怪不得两人见面就要掐一架。他原本想从中劝和一下,可还没开口,林与闻已经不顾形象地大喊起来,“我那是在京城出名吗,你要是没被言官参够,我立刻就上奏疏!”
  “你参我什么!”沈宏博也不怕他。
  “参你不近人情,自家生员死了看你兴奋成什么样了!”
  “我这是为民请命,你懂个屁!”
  不只是林与闻他们这边惊讶,连沈宏博带来的捕快们也惊讶,这两位大人不是天子门生吗,怎么天子门生吵架也是骂脏字的啊。
  两个人像恶斗的公鸡一般针锋相对,颇有要上手的意思,陈嵩他们都很紧张,不知道要不要帮忙。
  袁宇倒很淡定,一点也不怕他们的冲突升级,朝官们经常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吵起来,哪怕是圣上在跟前他们也照吵不误,但很少有能真正动起手的。
  他当官这几年就见过一次,是御史台那些人仗着人多群殴一个据说迷惑圣心的小黄门,结果小黄门带了两个随从,仨人把御史台七位九品官打得满地跑。
  可见本朝文官大多是有心无力的猛汉,林与闻就算真和沈宏博打起来,估计也没人能受伤。
  “这人是死在我们江都的。”
  程悦的声音幽幽,让紧张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沈宏博瞪过来,“你怎么知道?”
  程悦引着许停到死者的手边,指着死者手腕上交错的绳痕,“你看他的手腕上的痕迹,可见他被吊到树上时应该奋力挣扎过,所以他应是先被吊到树上才血尽身亡的。”
  “这……”许停抿了下嘴唇,无奈地看向沈宏博。
  沈宏博自己提的死者死在哪就归哪管,现在也不好再用死者原籍的理由辩论。
  他的鼻子都要气歪了,咬着牙伸出手指指着林与闻,“你要是查不出此案凶手,我就参你。”
  “到时候看谁参谁。”林与闻瞪着眼朝他哼哼。
  沈宏博带着人兴冲冲地来,灰溜溜地走,林与闻赢得十分实诚。
  但沈宏博一走,只剩着他的人和那具尸体,无力感顿时遍布了他的四肢。
  这不是宋阳州的灵魂作祟,那就是活生生的人在模仿他作案。
  他想起宋阳州的呐喊,
  “官府给不了的正义,百姓自己会求。”
 
 
第25章 
  25
  李捷是高邮名士,他爹入过阁,虽然仅当了两年阁臣就死在任上但还是保了李捷一个进士。
  先帝仁和,人死了一般便不再清算,李捷又捞了一个户部侍郎,后来户部出了大事,李捷急流勇退,仍是片叶不沾身。他的前半生顺遂得让人不得不羡慕,但是这唯一的儿子这么死了,又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林与闻猜沈宏博一大早来抢人多少也是因为李捷的原因,都知道宋阳州杀的人都是不义之徒,要户部出身的沈宏博来处理此事,李捷还能保住些晚节,但是换了林与闻——
  “这是什么,在世阎王啊?”林与闻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卷宗,想了想,“不对,去世阎王啊?”
  赵典史忍不住笑了一下,“大人,这个李凌云是出了名的纨绔,从小到大犯的事是数不胜数,偏偏他爹,”赵典史叹了口气,“有的案子甚至都定了,他都没进过牢里,哎。”
  他把卷宗最上面的一件拿出来,摆在林与闻跟前,“如果挨个查起来他那些仇家咱们肯定查不完的,所以就我感觉,咱们现在这个案子与十年前他所犯下的这一桩奸污案有关。”
  “你怎么知道有关?”林与闻有点犹豫。
  “嗯,”赵典史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因为当时李凌云就在这间修省书院读书,那桩案子也发生在那,案子了结之后,李捷便不许他上书院而是请了名师在家教了。”
  看来确实要看看了。
  林与闻最厌恶处理奸污案,他一个男人,不论怎么调查都会有人觉得他有失偏颇,想来每个处理这种案子的官员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所以一遇到这种事他都会叫上程悦,公门中有点女子其实会让事情进展得很容易,不知道为什么别的官府就认识不到这点,甚至还要嫌女子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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