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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响彻(近代现代)——蝉饮

时间:2025-11-16 16:43:31  作者:蝉饮
  他歇了几秒钟,就手脚并用爬到罗阿响身前,一点一点逼近他。
  罗阿响一脸茫然:“你干嘛?”
  谷肆没停下动作,仍然不断靠近罗阿响,罗阿响被他逼得不断后撤,直到被抵到墙上,他退无可退了。
  “给你当了这么多次模特,我要点报酬不过分吧?”谷肆双目熠熠,脸上仍然是冷淡的表情,却让罗阿响莫名地心跳加速。
  “什、什么……”
  屋内的空调开得很足,暖风不断吹进房间,罗阿响还是感受到了谷肆逐渐逼近的热气,直到谷肆温热的吐息打在他的侧脸上,罗阿响才终于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
  两人从交往以来,一直保持着以前的相处模式,可以说是相敬如宾。
  罗阿响不是不想亲近,只是碍于谷肆之前是个直男,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让谷肆反感,所以也就一直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没想到最终是谷肆迈出这一步。
  他本来想闭上眼睛的,但谷肆的脸实在是太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了,等他反应过来,谷肆的脸已经凑到他跟前,罗阿响本来想回应一下,他往上凑了凑,谷肆却也在这时有了动作。
  谷肆本来只是想亲一下的,但罗阿响一有动作,他紧张起来,不小心往下磕了一下,他的嘴唇含住了罗阿响的下唇,两人的牙齿撞在了一起,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响。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罗阿响几乎快红成煮熟的虾子,蜷缩在墙角。
  谷肆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向冷静稳重的他捂住嘴唇,一屁股坐在了罗阿响面前,完全失去了形象。
  良久过后,两人的目光交汇,两人都好像刚认识对方,同时移开了目光。
 
 
第44章 
  他们冒失碰撞在一起,不熟练、跌跌撞撞地靠近彼此的样子,在对方眼里都是无限珍贵的存在。
  半晌的沉默之后,两人不知为何又突然笑了起来。
  他们平躺在凉席上,望着同样的天花板,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罗阿响的手缓慢小心地向谷肆那边移动,手指触碰交缠时,高涨的心跳声几乎要撞破他的胸口。
  他与谷肆十指紧扣,不说一句话,只是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片刻宁静安稳。
  不知过去了多久,两人都在安逸的氛围中昏昏欲睡,罗阿响的余光看向谷肆,只见他闭着眼睛,不停眨动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忽闪不停。
  谷肆觉察他的目光,便睁开了眼睛,另一只手拾起罗阿响方才丢在旁边的速写本,仔细翻看每一页,速写本上什么都画,多是班上同学的速写,从某个时段开始,就几乎全部变成自己了。
  尽管给别人看自己画的东西会有些不好意思,但罗阿响并没有阻止他,这或许也是让他了解自己的一种方式。
  他抬起谷肆的手,和自己的手做比较,谷肆的手指比自己长,手背上的青筋略微突起,已经颇有成熟男性的风范。反观自己的手指,短了一些,手上有许多硬茧,都是画画用笔习惯不好给磨出来的,像小孩的手。
  这时罗阿响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有些好奇地问:“下午你用方言跟司机交流吧?”
  余城的方言罗阿响是会说的,但学校较为严格地要求老师学生用普通话交谈,所以他平时也没有说方言的机会,他好奇这样的小镇大家是不是都用方言交流。
  谷肆偏着头:“嗯,怎么?”
  罗阿响:“这边平时都用方言交流吗?”
  “学校还是用普通话交流比较多,但这边地铁之类的地方都会用三语播报,本地方言、普通话、英语,也是为了照顾不会讲普通话的老一辈。”
  “哦——”罗阿响拖长了声音,“那阿嬷怎么不说方言?”
  谷肆答道:“她是后来搬过来的,我也是跟着学校里的人学会一些。”
  听到这里,罗阿响来了兴致,他眼睛亮闪闪的。谷肆看着他的眼睛,想起了小时候躺在院子里,漆黑的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
  “那你教我几句,我想学!”罗阿响抬眼去看谷肆,他眼中有些无奈,但却没有拒绝罗阿响。
  “你想学什么?”谷肆问。
  罗阿响思考了一瞬,他提出要求时只是随心而动,没有仔细想过有什么想知道的语言,于是让谷肆教他一些日常用语。
  “那你跟我念,siong-ga-yi-li。”
  罗阿响学着谷肆的语调:“siong-ga-yi-li,什么意思啊。”
  谷肆脱口而出:“最喜欢你。”
  原本罗阿响以为是他突然的告白,又反应过来他是在解释刚刚教自己的方言的意思。而这在罗阿响看来,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告白。
  “……为什么教这个?”
  谷肆少有地露出笑容:“想听你说。”
  有时罗阿响也很羡慕谷肆,他总是那么直接,无论什么都可以毫无介蒂地说出来。
  罗阿响躺在凉席上,认真地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学谷肆说话,重复这个过程让他感到有些困倦,不知不觉就在地上睡过去了。
  现在是二月,虽说南方冬季没有那么寒冷,却也不是能在地上睡觉的时候。最后谷肆只好将人抱上了床,盖好被子,自己去了阿嬷为阿响准备的客房休息。
  第二天早晨,叫醒罗阿响的是谷肆身上的凛冽寒气,像蛇一般钻进暖和的被子里。
  谷肆站在床前,身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摇晃着罗阿响,催促他快点起床。
  罗阿响不明所以,他虚睁着眼睛,看见谷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顿时清醒了大半。
  “怎么了?”
  “今天去岛上,得早点。”
  罗阿响的困意未消,但仍旧挣扎着坐起来,他闻到谷肆身上的薄荷味道,还来不及反刍,就被劈头盖脸的衣物打断了,谷肆正在给他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出发之前谷肆看他带的画具太多,于是建议他不带衣物,穿他的就行,罗阿响当然答应。
  罗阿响把自己收拾得整齐之后才下楼,透过开着的大门,他看见这时院子里已经停好了一辆小型机车。
  谷肆把一顶冷帽潦草地框在他头上:“吃早饭。”
  就着昨天剩了不少的海鲜粥,谷肆早上做了个蚵仔煎,就当一顿简单的早餐了。
  罗阿响在蚵仔煎里吃到了鸡蛋壳,他偷偷吐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早上五点起来做早餐的人不应当收到任何恶评。
  “哪来的车?”罗阿响看着院子里的机车,有些好奇。
  “早上去朋友家借的,上岛比较方便。”谷肆把洗好的碗放在柜上,回答罗阿响。
  罗阿响震惊:“你几点起的?”
  谷肆却不在意,他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半?”
  罗阿响缩了缩脖子,把最后两块热乎的蚵仔煎扔进嘴里,有些心虚,转而问谷肆昨天几点睡的。
  谷肆把剩下一点粥全灌进嘴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催促罗阿响赶紧吃,吃完准备出发。
  早上的海风极具侵略性,直接往人骨子里钻,深入骨髓的寒意让罗阿响打了个寒颤,他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几乎把他的眼睛全遮住了。
  谷肆又拿了条围巾给罗阿响,趁着罗阿响坐在后座发呆给他绕在脖子上,罗阿响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被他围得严严实实,谷肆紧接着又把头盔压他头上,把他冷帽的尖尖压了下去。
  直到机车跑起来,他才知道谷肆为什么要给他做这样的全副武装。即便他已经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他还是感觉自己好像浑身赤裸着被风挂起来在空中飘。
  罗阿响紧紧抱着谷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牙齿打颤,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小猫一样躲在谷肆身后。
  谷肆和他截然不同,衣角飞扬,自在洒。
  这时天还没亮,所有的事物都只有灰黑色的轮廓。隔着头盔的防护,罗阿响看什么都模模糊糊,风声在他耳边呼啸而过,所以他最鲜明的感受就是搂着谷肆时的温度,温热柔软,让他更容易对这个人产生依赖感。
  随着天色渐明,路上已经有了其他车辆,罗阿响也逐渐清醒过来。他看着东方日色照亮了半个天空,云朵被染成了橙红色。他们疾驰在这片天空之下,路越走越亮。
  在余城他见不到这种景色,每天都在紧锣密鼓地学习、画画,乏善可陈的校园生活也因为谷肆而有了转变。
  海就在他右边,喜欢的人被他紧紧抱着。
  这可能是他近几年来最幸福的一刻。
  机车跑过密林之间的小道,跑过湛蓝的海边,跑过长长的海桥,终于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当罗阿响看到“海岛欢迎您”的牌子时,谷肆的骑车速度就慢了下来,然后在路边停了下来。
  罗阿响把头盔摘了下来,海岛的风带着咸气立刻扑面而来。
  谷肆认真看着罗阿响,最后拳头抵着嘴唇笑出了声。
  罗阿响正闭眼感受海风,谷肆的笑声和风声一起传到他耳边,他诧异地看向谷肆。
  “笑什么?”
  谷肆把黑着的手机屏幕举到罗阿响眼前,罗阿响看见自己的刘海乱七八糟地乱翘着,冷帽的帽子尖像小丑的帽子一样被压弯了。
  他很少看见谷肆笑得这么开心,觉得自己当一次小丑也值了。
  罗阿响抚着自己前额的碎发,试图驯服他的刘海,但他的头发很固执地翘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罗阿响从车上跳下来,一抬头,就看见了正对面是长长的阶梯,两侧茂密的树丛将台阶半掩在其中,看起来极具神秘感。
  谷肆突然冲向阶梯,三两步就跑上了半山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相机,对着一脸茫然的罗阿响疯狂按快门。
  罗阿响不经常暴露在别人的镜头中,于是他在原地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之后直接朝谷肆冲了过去。
  然后他就在谷肆的相机里留下了一组模糊的慢镜头,快速翻的话能形成影片,和连环画一样,很丑,但谷肆就是不删。
  谷肆说留着做纪念,他不知道有什么好纪念的,照片里他甚至没有一张清晰的正脸。
  两人爬上岛上那座小山顶,上面矗立着白色灯塔,罗阿响挺新鲜,举起手机拍了两张,然后发表在了社交软件,想抒发一下此时愉快的心情。
  毛毛跟住在网上一样,立刻评论道:“不带人家,老公坏。”
  罗阿响直接打开了聊天窗口,骂他:“少恶心。”
  这时谷肆的声音冷冷从旁边传来:“老公?”
  罗阿响在冷风中愣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谷肆也看到了毛毛的消息。
  “不是、你怎么那么快就看到了?”
  谷肆把手机再次举到罗阿响眼前,上面显示着四个字“特别关注”。
  罗阿响突然语塞,他有时候真的觉得谷肆不是直率,而是缺根筋,他常常被谷肆这种明晃晃的情感表现而震惊。
  为了避免其他好兄弟也加入战局,让形式更加扑朔迷离,他立刻把那条动态删除,然后对谷肆言简意赅地解释:“他开玩笑的。”
  谷肆眉头紧皱,显然对他的说法不认可,他很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嘴了。
  他们下山时,谷肆还是没忍住,问罗阿响:“周懋喜欢男生?”
  罗阿响眼睛瞪大了,表情有些惊恐:“他不是!”
  “那他为什么叫你老公?”
  “他故意恶心我。”
  谷肆将信将疑,再去看罗阿响的动态,已经被罗阿响删除了。
  罗阿响此时正低头在手机上骂毛毛,和毛毛激情对骂。
  谷肆走在他身边,不经意间瞟见罗阿响的屏幕,看见顶端“毛毛”的名字,心里更加觉得别扭,同时对毛毛又多了一分敌意和怀疑。
  他不是不相信罗阿响,只是他曾经也不喜欢男生,但现在却在和罗阿响交往。
 
 
第45章 
  谷肆心中仍有些不快,他决定将这些繁琐心事都抛之脑后,和罗阿响好好享受这个寒假。
  趁着太阳还没有灼烤大地,谷肆和罗阿响再次起程,要在下午降临之前骑车环岛一周。
  罗阿响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没心没肺地哼起了歌。
  海上的潮气几乎将他的手吹得失去了知觉,他干脆把手伸进谷肆的衣服兜里,这样不仅可以抱住谷肆,手也不会冷了。
  两人赶在两点前到达了餐厅,谷肆似乎早已提前预约,进去只报了手机号,服务员就已经领着他们入坐了。
  现在并不是旅游旺季,加上已经过了午餐时间,此刻除了他们只有零星几桌还有人在用餐。
  这是一家海鲜餐厅,点菜都是直接在水槽里挑选,各种活蹦乱跳的海产,罗阿响都不认识,服务生一一给他介绍。当然最后都是谷肆选的,罗阿响只能看个热闹。
  点菜的时候罗阿响还怀疑不够吃,上菜的时候才发现份量很足,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全部吃光。
  谷肆深谙他的德行,点菜时没听他的意见。
  两人吃饱喝足后,等着服务生来结帐。
  负责他们这桌的服务生换了一个人,来结帐的人正对着罗阿响过来的,满面笑意。
  本来以为是餐厅的企业文化,罗阿响也回之以笑。
  “回来啦?”穿着餐厅工作服的人很热情,在谷肆肩膀用力拍了两下,用蹩脚的普通话和谷肆搭话。
  谷肆还愣了一瞬,正在掏手机准备付钱,被突如其来的招呼吓了一跳。
  他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终于认出这是他旧时同学。
  “对,你在这里打工?”他脸上倒是没什么笑意,仍然冷冷的,两人的关系应该不太好。
  男生拿下耳朵上别着的笔,核对他们的菜单:“也不算,过来帮亲戚的忙。”
  “哦。”
  谷肆说完扫了码付钱,立刻拉着罗阿响离开了这里。
  罗阿响仍在状况外,他傻愣愣地问:“怎么了,可以多聊一下啊?又不急,难得碰上以前的同学。”
  谷肆没作声,瞥了罗阿响一眼,走出餐厅才冷冷对罗阿响说:“你跟他聊。”
  “怎么了?”罗阿响对他这莫名其妙的话一头雾水,停在原地问谷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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