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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响彻(近代现代)——蝉饮

时间:2025-11-16 16:43:31  作者:蝉饮
  茂山是余城非常著名的景点,但生在余城的他们却从未踏足,毛毛一时兴起也正常。
  这时渺远的思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忽然记得好像从前与谷肆也有约定,要一同上茂山。但不知何时,他竟已渐忘了。
  罗阿响已有些思维涣散,他只是应答了一声,就埋下头吃饭了。
  最终是毛毛决定了时间,罗阿响找了一天休假。跟同事说了这事之后,很多人都闹着要一起去,就连白无恙也兴致高涨。
  罗阿响知道毛毛不擅和陌生人相处,所以委婉拒绝了,说改天再陪他们去。
  茂山虽是名山,但除了山脚有成形的阶梯外,其余地方和野山别无二致,爬起来大概是艰辛的。好在山并不算高,不必在山上过夜,当天就能往返。
  毛毛的体力过于虚乏,不过刚上山脚,就坐在横亘在山间倒着的树上喊累,不愿动弹了。
  罗阿响比他稍微好点,但也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两人坐在清幽的山间,阳光如同发光的丝线一般从树丛间流泻下来,却没有温度,因此山里要凉爽许多。
  他们一路走一路歇,最后差不多到下午两三点才到达山顶。这时他们已经看不见太阳,只有层层叠叠的云遮天蔽日。
  山顶有一座道教的观宇,似乎还能求签,不过两人都对自己的未来没什么过多的期待,所以他们只是在道观里参观了一下,道观有许多青衣道士,会向他们点头致意。
  看得出道观香火繁盛,外面的香炉里每个都密密麻麻插满了香,香灰积得很厚,就连香炉的边缘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罗阿响和毛毛也在道观里买了几炷香,求个身边人平安健康。
  他们从道观的后门出来,有一棵巨大的许愿树,上面挂着数以万计的祈愿用的红色飘带,被风一吹,洋洋洒洒的一片红随风而动,显得颇具宿命感。
  祈愿树旁边是一排又一排的架子,上面也挂着世间人的诸多心愿。他们边走边看牌子上面的字,大多都是名字加上愿望,无非是求学、求财、求子一类平凡心愿。
  毛毛也和他一样有好奇心,不仅看低处挂着的祈愿牌,还踮着脚去看顶端的架子。
  “啊!”毛毛突然的惊叫在这安静的道观内显得格外突兀,罗阿响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捂他的嘴。
  “怎么了?”他的语气有些嗔怪,在这清幽之地一惊一乍,好在这里现在没有什么游客,也不会打扰到别人。
  毛毛看向他,表情复杂:“你自己看吧。”
  罗阿响的目光投向毛毛之前看着的地方,那里端正地挂着一个祈愿牌,在看清上面的字时,他有如被惊雷击中了一般无法动弹。
  架子的高处悬挂着的牌子上郝然写着罗阿响的名字,上书:平安健康,一切顺遂。
  上面的字丑得非常有辨识度,几乎每一笔都不挨着,以至于罗阿响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出自于谁之手。
  除了谷肆,还会有谁呢。
  就连他的名字也写得和高中的时候一样,“罗”字分得太开,看着就像“四夕”。高中时,他还曾因此得了一个“四喜”的外号,但罗阿响嫌太难听,明令禁止任何人这样叫他。
  毛毛问:“别告诉我这是你自己来写的。”
  罗阿响没回答他,他顺着看过去,在临近的位置还陈列着几个牌子,上面都写着他的名字,祈求的话语却如出一辙,就连字迹都跟复制粘贴一样,只是有的祈愿牌已褪色,墨的痕迹也有些斑驳了。
  他数了数,正好四个,是他和谷肆分开的四年。
  每一年都有人为他翻山越岭,在这高山之上为他祈求平安。
  罗阿响这一瞬间有些恍惚,他心中的感觉难以言喻,只是让他想流泪。
  他不会在别人面前露怯,忍着心中的千丝万缕情绪,想要笑着带过:“除了谷肆,还有谁的字会丑成这样。”
  毛毛的神情难得很认真:“阿响,你别这样,这是他对你的真心,正视一下吧。”
  罗阿响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被毛毛说教,但毛毛说错了。
  他并非因为不正视谷肆才一直没同意复合的事,不如说恰恰相反,他太重视和谷肆之间的感情,所以才会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担心一着错,两人便落得连朋友都不是的下场。
  毛毛语重心长:“因为你让我不许说,所以高中时我什么都没对他说,还对他说慌……”
  罗阿响知道他心中内疚,便打断他:“不是你的错,毛毛,是我让你那样做的。”
  毛毛深叹了一口气:“若他是寻常男人也就罢了,偏是个痴情种。”
  “我答应你,我会尽早给他一个交代,到时会第一个告诉你。”罗阿响知道毛毛心理负担有些重了,他表情认真,格外严肃,对毛毛许以诺言,让他放心。
  毛毛难得说出深奥的话:“我想他需要的并不是交代,只是想要你爱他。”
 
 
第50章 
  毛毛这话说得太认真,从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听他说过这么煽情的话。
  罗阿响听了他的话愣了一瞬,便调笑道:“知道啦,你是谷肆的狂热粉丝吧。”
  毛毛接得倒是顺口:“我是你俩cp粉。”
  本来罗阿响是想戏谑地带过这个话题,但毛毛根本没想放过他。
  罗阿响只当没听到他说什么,转而欣赏起周遭的景色来。
  到了下山的时候,才真正知道什么是上山容易下山难。两人每往下走一步,双腿都直哆嗦,几乎站都站不住,毫不夸张地说,山脚的最后几步阶梯,毛毛是滚着下去的。
  罗阿响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好歹还有个人样,至少是站着下山的。
  到了山脚的公路,有不少黑车在拉客,一见两人就立刻迎了上去。
  罗阿响还没说话,他的手机先响了。
  “喂?”他刚剧烈运动,声音有些颤抖,说话都险些咬到舌头。
  电话那头言简意赅:“在哪?”
  是谷肆。
  罗阿响知道谷肆多疑的性格,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没想跟他说实话。
  他快速答道:“在家睡觉,怎么了?”
  谷肆顿了一下:“真的?说实话。”
  罗阿响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被识破,但他仍然嘴硬,不肯承认自己在撒谎:“就是在家啊?怎么了?”
  谷肆没再回答,直接把电话挂了。
  毛毛在一旁频频摇头:“孺子不可教也。”
  罗阿响给了他一个白眼,没再理他,专心等着网约车的到来。
  “我今天直接回学校了。”毛毛突然说道。
  “这么急?”罗阿响有些意外,之前说好的是今晚去他家再住一晚。
  毛毛故作高深:“接到学校的消息,说今晚要开会。”说完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罗阿响的肩膀,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看了一眼罗阿响。
  “那好吧,到了说一声。”
  罗阿响没把毛毛说的话当回事,在毛毛上车时还让他向自己报备。
  罗阿响到家的时候天色渐晚,晦暗的灰色将天空染遍,走到楼下时忽然感到一阵恶寒,他只当是毛毛又在背后说他坏话。
  然而罗阿响到家门口,才发现谷肆坐在门口,脑袋埋在膝盖上,不知道以这个姿势等了他多久。
  “你怎么在这?”
  谷肆缓缓抬头,满脸疲惫,看到罗阿响时,脸上才终于有了点颜色。
  “开门。”谷肆表情严肃,没有回答罗阿响,只是命令他赶紧开门。
  罗阿响有些心虚,掏出钥匙开门时手抖得几次都没能对准锁孔。
  他一打开门,谷肆顺手将门一关,将罗阿响按在门后,一言不发地吻了上去。
  罗阿响推拒着,但他登山后本来就困倦,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最终谷肆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薄唇凑了上来,吻上了罗阿响的嘴唇,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片刻后,谷肆才总算松开了他,但双臂将他圈在其中,不让罗阿响有逃跑的机会。
  “去哪里了?”
  罗阿响此时终于没有了说谎的余裕,他用手在嘴唇上一抹:“茂山,去爬山了。”
  谷肆声音低沉,语气尽是不满:“和谁?”
  “毛毛,和毛毛一起去的。”
  听到毛毛的名字,倏忽间暴躁起来,声音高了不少:“为什么说谎?”
  此时罗阿响早已失去了耐心,他的手脚不断反抗着,但终于累了,放弃了和谷肆的博弈,语气半死不活:“担心你多想,你总是比别人想得更多,如果告诉你,你肯定又会自己乱想。”
  谷肆:“没别的了?”
  在谷肆的如此威压之下,罗阿响再没有隐瞒过他的自信,只能全盘托出。
  “我看到了,你在山上写的祈愿牌。”
  谷肆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罗阿响在说什么。
  他从来没有想让罗阿响知道这件事,毕竟这只是他在和罗阿响分开之际,心中能有所慰藉的行为,这和罗阿响本人无关,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所以不想告诉你,你肯定不想让我知道。”
  罗阿响所言非虚,他确实不想让罗阿响本人知道,那只不过是他为了安慰自己才做出的行为,不想因为这种事而左右罗阿响的选择。
  “我是不想你知道,但你有必要说谎吗?”
  罗阿响不清楚为什么谷肆对这件事有这么大的反应,原本他还好声好气解释,到后面他也有些气堵,但也不想和谷肆吵架,所以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谷肆,一言不发。
  见罗阿响不说话,谷肆忽然有些心慌,即使这件事情是他占理,但他仍然很没有底气。
  谷肆的声音逐渐微弱:“明明你答应过的。”
  罗阿响听见他这委屈的语调,都有些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
  谷肆松开了禁锢着罗阿响的双臂,泻气地垂了下去,头也低着,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
  “我答应什么了?”
  谷肆说:“答应不拈花惹草。”
  罗阿响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到底哪里拈花惹草了?”
  “学长、酒吧老板、混血、还有周懋。”
  谷肆跟倒豆子一样数出了跟罗阿响有交往的人,这下罗阿响笑得更开心了。
  “这都是正常社交,你是不是对拈花惹草有什么误解?”
  谷肆半信半疑:“真的?”
  罗阿响:“千真万确,而且那个学长,自从你打了他之后,我都没见过他了。”
  谷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但他心中总是不踏实,像有什么悬而未决的事情,随时都会打破他和罗阿响之间现存的平静。
  罗阿响趁着他发愣,牵起谷肆的手,将他引到沙发上坐下。
  谷肆:“我总是在想,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会不会有一天又像几年前一样默不作声地离开。”
  “我只是还没想好,不想让你再受伤了,几年前的我是个混蛋,只想着自己,自私的混蛋。”
  “阿响,自己想是很难想好的,至少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如明镜,比谁都清楚。”
  “你都没听别人说起过我的事吗?”罗阿响问,当年他的事情在学校应该有不少传闻。
  谷肆说:“我不想从任何人口中了解你。”
  罗阿响听了他的话,如同被他拂去了心里长年不化的雪一样,融成了温暖的一团。
  他轻轻在谷肆身边坐下,提起那段往事需要莫大的勇气,就像揭开已经结痂的陈年旧伤,但他心里知道,如果不亲自揭开,流出里面的毒血,他是不会痊愈的,会永远被过去刺痛。
  .
  东窗事发之前毫无预兆。
  罗阿响前两天还和谷肆在海岛游玩,他在屋内整理带给家里人和朋友的纪念品,准备收拾好了在开学时带给他们。
  这时从未响起过的敲门声回响在罗阿响的房间里,他的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不祥的预感如同海浪一样汹涌,将他淹没。
  罗阿响手里拿着他给他爸买的车内挂饰去开门,是一个张牙舞爪的红色大螃蟹。
  罗阿响打开门,他妈妈站在门外,脸上挂着泪痕。原本总是精致的脸上却不着粉黛,透出一股死气来。
  “怎么了,妈?”罗阿响问,心中无端涌起一股不安来,他妈妈几乎从来不会来敲门。
  “你爸……死了。”
  说完她再也无法忍耐,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站也站不住,只能往地上蹲,罗阿响把他妈扶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警...警察说你、爸自杀了。”
  罗阿响有一瞬间的耳鸣,他和他爸并没有过多交流,有时候甚至一个月也见不到一面。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罗阿响的思维发散开来,好像脑子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一般逃避着,但他耳边始终回响着他妈妈的声音。
  那是充满悲伤,痛彻心扉的女人的声音,他从没听过他母亲那种语气。
  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维持着端庄体面的秦琦女士,此刻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以往自信要强的样子,只是一味地哭着。
  罗阿响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像梦一样不真实。
  他们去警察局认领了遗体,他母亲面如死灰,木然地跟在罗阿响身后。
  看到白布下已经破烂不堪的、没有一处完整的躯体,罗阿响很难想象那是他爸。
  他和罗一诚之间没有多少父子情,但他们之间血脉相连,以至于罗阿响被如山倒一样的悲伤压住,让他感觉呼吸也困难。
  但他妈已经崩溃了,他不能在她面前流露出弱态,他现在是母亲的主心骨。
  所以罗阿响没有流泪,他沉默地对警察点头,然后接受警察的问讯。
  对于警察问的大多数问题,罗阿响都只能以摇头来回答。在这样的时候,罗阿响才认识到自己对于父亲的了解是多么匮乏,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上的事,他都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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