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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乔眨了眨眼,坦然道:“我知道海马体是什么,我只是刚才没有听清。”
“……”严律深吸一口气,“所以,每天五颗,不能更多了。”
“好吧。”林意乔有点委屈地答应了,同时开始追责:“那你明知道糖果这么有害,一开始为什么要买给我吃呢?你才是始作俑者。”
“我他m……”严律顿了一下,硬生生忍住,重新组织语言说,“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容易上瘾啊!”
第16章 一颗都没有了
在执行“限糖令”的第一天,林意乔就遭遇了严峻的挑战。
下午下班前,林意乔吃完了他今天的全部配额,之后一直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忽略自己对糖果的渴望。
晚上洗完澡躺上床,熟悉的困意却没有如期而至,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
对甜味的渴望像一个报错的信号,一直在他的神经末梢嗡嗡作响。
他能回忆起那个味道的全部细节。
那不是普通的甜,而是奶香混了一点柑橘香,甜度刚刚好,仔细品起来,还有海盐的味道。
糖果是非常完美的圆形,软硬度适中,咬在齿间的感觉也很舒服。但是他喜欢含在嘴里,让糖果慢慢融化。
……
奶糖还没有吃到,大脑已经给口腔发出分泌唾液的指令,为消化奶糖做准备了。
他现在,真的非常非常需要一颗奶糖。
就像电脑需要关机程序那样需要。
否则他会失眠。失眠就会一整夜睡不着。一整夜睡不着明天就会精神恍惚。精神恍惚就会做出很多不正确的决策。
如果做了很多不正确的决策,他的人生就毁了。
林意乔认为自己并不是在破坏“一天只能吃五颗”的规则,而是在处理一个生死攸关的危机事件。
因为吃不到糖,他的人生就毁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思考如何获得一颗奶糖。
方案一:去找严律要。
方案二:等严律睡着了,到严律房间里去偷。
方案三:自己重新去买。
方案二和方案三很快被排除,因为偷东西是不好的行为,而重新去买的话,很容易被严律发现,就像今天一样。
更何况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超市早就打烊了。
所以林意乔当机立断地决定执行方案一。
他穿上拖鞋走到房间门口,打开门,探出脑袋张望。
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有沙发旁那盏落地灯亮着。
太好了,严律还没睡。
从这个角度,林意乔能看见沙发上的人。
严律背靠抱枕,双腿交叠,膝头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没有打字,只偶尔滑动一下触控板,应该是在看东西。
此时他戴着那副半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的白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林意乔抬手敲了敲自己的房门,弄出动静吸引严律的注意。
严律从屏幕前抬起头,温和地看过来,“怎么了?”
林意乔走过去,站到严律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好像要做汇报一样。
严律仰头看着他,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等着他说话。
“严律。”林意乔出声。
严律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因为林意乔声音有点夹。
林意乔从小就这样,一旦要干什么坏事,声音就会夹起来,所以一做坏事马上就被发现了。
严律强忍着笑,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问他:“什么事?”
林意乔低头看着地毯,眼珠转来转去的,像在打腹稿。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表情带了点小得意,看着严律说:“外骨骼的那个错误信号,今天被我找到了。”
严律下班前已经听蔡东汇报过了,但这会儿还是很捧场地作出第一次听的样子:“哦,这么厉害?”
“你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严律说,“你给我讲讲。”
于是林意乔就详细阐述了他完成这项伟业的全过程,说完之后还强调,“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出来的。”
今天蔡东汇报得简短,严律听完反应也平淡。
当时他只是欣慰,因为一个重大风险被排除了;也觉得理所当然,因为这本就是林意乔的能力。
之后他还随口问了一句,“你现在还讨厌你那不合群的下属吗?”
蔡老头眼睛一瞪,“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他?你别诬陷我!”
跟听一份来自第三方的报告不同,此时严律看着林意乔那副又得意又想使坏的样子,只觉得无比生动。
他将电脑合上放到一边,转过身正对着林意乔,看了人片刻才开口:“嗯,你确实帮公司解决了大问题。”
林意乔得意极了,“我作出这大的贡献,应该给我奖励吧?”
“当然了,”严律说,“想要什么奖励?”
林意乔举高右手,竖起一根指头,又变成两根,最后决定三根,“给我奶糖,三颗,现在。”
声音又夹起来了。
严律忍笑忍得辛苦,还要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不行,我们约好的,一天五颗,吃完就没有了。”
林意乔委屈极了,“你都说是重大发现了,竟然换不到三颗奶糖吗?”
严律不松口:“这是两码事。”
林意乔退而求其次:“那就两颗吧。”
严律摇头:“不会给你的,我们都要遵守约定。”
“一颗总行了吧?”林意乔看起来就像要哭出来一样。
严律冷酷地说:“一颗都没有了。”
林意乔委屈巴巴:“我今天大脑消耗了太多葡萄糖,需要马上补充。”
严律好整以暇,手臂抱在胸前:“高强度的认知活动,并不会导致血糖的剧烈消耗。”
林意乔实在没办法了,往前一步靠近严律,缓缓地蹲了下来。
高中时,这一招有用的,他决定试试。
他将自己的脑袋,慢慢贴近严律的膝盖。没有说话,只是仰起脸,用那双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严律,然后把脸搁在严律的膝头,声音有点夹地喊了严律的名字。
严律笑不出来了。
居家服的裤子是真丝面料,凉凉的很薄一层。因此,林意乔温热的呼吸,隔着那层布料喷在他腿上的感觉,就格外清晰。
明明应该是很轻微的热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顺着他的大腿往上蔓延,一路长驱直入、蛮不讲理,渐渐有了燎原之势。
严律把放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又端回来,搁在大腿上,打开,转过脸看着屏幕,面无表情地说:“没有就是没有,去睡了。”
电脑屏幕照亮他的脸,眼镜镜片反射白光,隐藏了他眼中所有的情绪。
林意乔觉得严律又变得非常陌生了。像一个冷漠的审判官,坐在高高的审判席上,驳回了他最后的上诉。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水母缸的循环系统发出微弱而持续的水流声。
他蹲了一会儿,腿有些发麻,逻辑上他知道他应该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遵守那个“一天五颗”的约定。
但是他很不甘心。
他今天真的解决了一个很了不起的难题,他应该得到奖励。
于是,在放弃的念头即将占据上风时,林意乔做出了最后的尝试。
他往前挪了挪,脸颊顺着膝盖,更近地贴向严律的大腿,睁大眼睛,巴巴地望着对方。
“严律……”
林意乔又很轻地叫了严律的名字。
这次声音没有夹着了,是真委屈。
严律没有搭理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眼睛依然隐藏在反光的镜片之下。
林意乔可怜巴巴的,准备再喊最后一次,没有效果就放弃了。
“严……”
严律“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还伸手关掉了落地灯。
整个客厅瞬间暗下来,只剩下角落里水母缸那片幽蓝的光。
尽管如此,林意乔还是要坚持喊完:“律……”
严律忽然站起身,没有看林意乔,一言不发地抱起笔记本电脑,径直走回了卧室。
林意乔还蹲在原地,有些茫然地想,果然高中的招数不好用了啊……严律没有以前对他那么有耐心了。
几秒钟后,严律又从卧室里走出来,这一次手里没有电脑了。
他走到林意乔面前,在昏暗中站定,居高临下地朝林意乔摊开手掌。
借着微弱的光线,林意乔看到他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两颗奶糖。
“两颗。”严律冷淡的声音响起,“一颗是奖励你解决技术难题,另一颗,是你今晚这么努力的补偿。”
林意乔笑起来,开心地伸出了手。
严律把两颗糖放进他的手心: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第17章 张开嘴巴
有了一次成功经验之后,林意乔又用同样的方法,从严律那里讨到了更多配额以外的糖,每天都吃得很开心。
过了一段时间,他感觉右后侧的牙根开始隐隐作痛。
起初,这点不适感若有若无,就像系统偶尔出现的轻微报错,还能忍着不去理会。
但是疼痛持续了两天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明显。尤其是吃东西的时候,右边牙齿根本不敢用力,稍微一碰就丝丝拉拉地疼。
这天晚上严律做了香煎鳕鱼和蔬菜沙拉,林意乔坐在桌边安静地吃着,动作却显得有些不协调。
严律发现他咀嚼时总是刻意把食物挪到左边,腮帮子动得很慢很小心,偶尔不注意碰到右边,还会轻轻“嘶”一声,五官也跟着皱成一团。
严律看了他一会儿,放下餐具说:“你牙疼。”
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林意乔愣了一下,甩锅道:“没有,是你今天做的鳕鱼太硬了。”
严律盯着他,没有争辩鳕鱼是硬还是软,只命令他:“去卫生间漱口,我看一下你的牙。”
“我不要。”林意乔立刻就拒绝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他故意用右边牙齿嚼了口食物,结果立马疼得张开嘴,生理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还十分幽怨地看了严律一眼,好像这一切都是严律害的。
严律眯了眯眼:“去、卫、生、间。”
五分钟以后,林意乔漱口完毕,严律用洗手液把手洗了两遍,两个人面对面站在镜子前。
严律低头看他,用非常温柔的语气说:“张开嘴。”
林意乔便有些不情愿地张开了。
“预告,”严律盯着他湿润的嘴唇,缓慢地说,“三秒钟以后,我会把手指伸进你嘴里。”
林意乔登时睁大眼睛,整个人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向后缩,同时抬起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等等!为什么要把手指伸进我嘴里??”
“不用手摸一下,”严律理所当然:“我怎么判断问题出在哪里?”
“我不要!”林意乔的声音从指缝中闷闷传来:“你又不是牙医,判断出问题出在哪里,你能治好它吗?”
“我确实不能帮你治疗,但是,”严律顿了顿,眼睛微微弯起来,语气温和,“我要帮你确定你牙疼是蛀牙导致的,还是牙龈发炎导致的,这样才能准确地帮你找到合适的医生。”
林意乔还是捂着嘴:“不都是看牙科吗?”
严律慢条斯理地继续:“你以为看牙那么简单?有颌面外科、牙周科、牙体牙髓科、口腔黏膜科,你知道挂哪个科吗?要是挂错了,可就麻烦了。”
林意乔愣住,花了一些时间处理这些陌生的信息,不确定道:“有这么复杂吗?”
严律耸了下肩,“当然了。”
最终,在让“严律把手指伸进来”和“可能挂错号”之间,林意乔选择了前者。
他把手放下来,放弃抵抗地向严律仰起脸,叮嘱道:“那你小心一点哦。”
“嗯,”严律又抬起手,重新预告,“张开嘴巴,我要进来了。”
这一次,林意乔十分顺从地张大嘴巴,还把头仰高了些,方便严律检查。
顶灯的光线有些刺眼,所以他闭上了眼睛。
四周很安静,林意乔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的心跳。
感觉到严律在靠近,闻到严律身上那股森林般的味道。
然后紧接着,严律的手指轻轻拨开他的脸颊内侧……探了进来。
这是一个充满了侵入感的体验。
林意乔的大脑在一瞬间发出强烈的警报,他能感觉到那个温热的手指,从他最左侧的大牙开始,沿着牙龈向右缓慢地按压。
口腔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过量的唾液,他知道这是一种生理本能,但他还是紧张得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服,一动不敢动,生怕唾液不小心淌出来。
因为从小就被教育要爱护口腔,林意乔的牙齿白而干净,排列整齐。
严律的手指从左到右缓缓摸索,很快就找到了最深处那颗未完全萌出的智齿,以及那周围明显肿胀的牙龈组织。
就在严律的指尖轻轻按上去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林意乔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哼出一声。
但林意乔没有躲开,而是强忍着不适,继续努力张大嘴巴。
眼睛紧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沾上了水珠。
这一刻,严律心中所有想要继续欺负他的念头都烟消云散了。
没有再继续深入,甚至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迅速将手指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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