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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光有及(古代架空)——独山凡鸟

时间:2025-11-16 16:46:43  作者:独山凡鸟
  他垂眸望着我,居高临下,语气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不服气?治你这样的人,杀了你太便宜。你磕下三个响头,瑾瑜就饶你一命。”
  “重熙,你——”二公子低声一唤,却被他拉住的手打断。
  我看见他们相握的手。
  这一幕,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划开我心口的血肉。
  我低下头,脑袋重得几乎要垂到地面。脖颈像断了的弦,连支撑都成了一种羞辱。
  胸腔里空空的,心跳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钝痛的麻木。
  原来一切都没有变。
  我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荒谬的闹剧。
  还会痛吗?不会了。
  李昀说得对极了,他并没有威胁我,他只是在对我一件笃定的事实。
  这将是我今生的噩梦。
  他将我这些年重新长出来的自尊与傲骨,一寸寸地,碾碎在脚下。
  我朝他们的方向,重重磕下头,不要命一般。
  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下都像敲在石上,闷得可怕。
  鲜血顺着额角滑落,淌进眼中,带着刺痛。
  我没有抬头,只是沙哑着声音,几乎是用尽最后一点尊严去哀求:
  “是小的口出恶言,要杀要剐都可以,只求大人们——饶了我小娘。”
  二公子冷冷地看着我,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厌恶。
  他的唇线抿成一条直线,我以为他又要发作,却终究没再开口。
  李昀淡声道:“水师之事,救了村民一事,算你功过相抵。”
  他的语调平稳,“但若你再出现,我不会再为你说话。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
  我明白了。
  我已经磕断了自己的痴心妄想。
  这一课来得太狠,太残酷,我再也不会做梦了。
  可我仍然问他,我要他亲口说出这句话,彻底斩断一切。
  “所以,你从来没对我动过心。”
  李昀神色未变,语气冷得如刀:“没有。”
  他顿了顿,又重复一遍,“从来没有。”
  我点点头。
  血顺着额角往下淌,越流越快,滴落在地上,溅到衣襟,像一朵一朵暗红的花。
  我死心了。
  二公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补了一刀:“小山,你不是要听真话吗?这就是真话。”
  “你就像这玉佩,生得好看罢了。可谁还会在意,是谁送的?”
  这一瞬间,我甚至没什么愤怒。
  只有一种迟钝的痛,像被钝刀一寸寸割着。
  他们似乎还说了些什么。
  我看着他们的嘴在动,却听不见声音,脑中一片嗡鸣,只剩下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渐渐远去。
  包厢里忽然传出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谁轻轻挪动椅子,又很快停下。
  我知道,那里之前还有人。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整间屋子重新陷入死寂,只剩酒香、血腥,以及我跪着的呼吸声。
  我呆愣愣地跪在地上,两眼无神,望着那被碾碎的玉佩。
  血与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地上,热气蒸腾。
  已是盛夏。
  往年这个时候,我早已随商船归来,带着海风与盐香。
  小娘围着我转来转去,怕我中暑,又怕冰桶太多凉到骨头。
  大夫人含笑在旁,教我如何管事、立威。
  父亲则一如既往,手把手地带着我,事无巨细,从无不耐。他看着我的目光,总是那样温和、骄傲。
  那时,热辣的夏天不再是我跪在侯府,害怕地浑身发寒,抖得像筛子。
  是明亮的夏天,黏弄的空气,带着细汗与笑声。
  可这一切,那种被阳光包裹的夏天,都在顷刻间消失,一夜之间,化成了空白。
  心脏骤然一阵剧痛,疼得我几乎发出呻吟。
  那疼是从胸口钻出的,带着撕裂的热,逼得我大口呼气。
  汗水与血混成一股腥味,我手虚虚攥紧,压在心口,像要抓住什么。
  可不过一眨眼间,这痛就忽然散去了。
  呼吸也停了,热气也停了。
  汗珠被衣服吸干,我的心底只剩下一片漠然。
  我想站起来,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小山……”有人叫我。
  我回头,竟是阿初。
  我对他笑了笑,我不知道,也许是笑了,声音低得快听不见:“你也没死啊。”
  阿初轻叹了口气,蹲下来扶我。
  他的神情复杂,依旧如从前,看着我时,目光里总带着一丝不忍。
  他拿出帕子,轻轻按在我额头上:“我早说了,你这双眼睛,迟早会害死你。”
  我低下头。
  眼前的光影终于彻底模糊,遮在我眼前那层像纱一样的白雾,缓缓散去了。
  就像一颗拼命燃烧的星星,最后一刻燃尽了它所有的光,终于沉入了永恒的黑暗。
  我缓缓抬眼,看着他,低声说:“以后不会了。”
  因为我的右眼,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54章 永远消失
  从金樽坊出来,我站在街口,用手帕捂着额头与右眼。
  阳光刺得人发疼,眼眶里满是充血的灼痛,泪水被逼出来,顺着面颊往下流。
  泪融化干涸的血,一起淌下,像流出的血泪。
  街上的众人见我这个模样,纷纷驻足,指指点点,说着闲话。
  但在京兆府,这样的失意落魄人太多了。
  他们的目光只会停留片刻,等回到茶楼酒肆,也不过成了一桩轻描淡写的谈资,不用两天,就无人记得。
  我顶着这样的目光,弯着腰,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漫无目的,不知道想什么,也不知道要去哪。
  我梦游般游荡着,一个人兀自向前走。
  慢慢地,眼睛终于开始适应这刺目的阳光,血也不再流,手臂垂在身侧,无力地晃动。
  街市的喧嚣渐渐远去。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路终于断了。
  眼前是潺潺的河水,人声渐没,鸟鸣稀薄。
  我停下脚步。
  无声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我死死咬着唇。
  “为什么……为什么……”我哭着问,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鼻涕、泪水与血糊成一片。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就这样捉弄我?
  我愤恨,想要仰天大喊,质问老天: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要把所有的恶都压在我身上。
  上天为何如此不公!恶人像百僵之虫,死不了、杀不尽。
  而善良的人,却死得悄无声息,连故乡都回不去……
  林彦诺为什么没死!他应该在几年前就被砍下头颅,死绝了的!
  可内心所有的呼喊和嚎叫,都溢在嘴边,最终也只是被我的呜咽声吞没。
  当泪尽了,那股撕心裂肺的不甘,也在河风中慢慢冷了下去。
  恨也没了,力气也没了。
  我摸着胸口那一块钝钝的空,低声对自己说:只要小娘还能平安,我,卫岑……就当作和父亲一起逝去,不存于世。
  “我回家了!我娘叫我了!”
  一个孩童的笑声从街口传来,清脆而明亮,像从远处打落的铃铛声。
  我抬起头,看见那孩子一路奔跑,鞋跟在石板上啪嗒作响,风掀起他的小衣角。
  “再陪我玩一会儿嘛……诶,我也回家啦!”另一个孩子大声笑着,眼睛里亮得像藏了整条街的阳光,扔下手里的竹蜻蜓,朝前方跑去,“爹——!”
  笑声渐远,风从巷口穿过,带起尘土,也带起那句“我回家啦”的尾音,轻轻掠过我耳畔。
  我怔怔地望着那方向。
  家。
  是啊。
  小娘还在南地等我。
  大夫人,也还在期盼着。
  我该回家了。
  我转动僵直的身体,向卫府的方向走去。
  我要回去收拾一番,然后离开,坐船回南地,回家。
  “你们要干什么?”我站在卫府门口,被侍卫拦下。
  他们神情冷硬,看样子是专门等在这里。
  “爷说了,从今往后,您不再是卫家的人,不许再踏进卫府半步。”
  我愣了愣,半晌才开口:“这样么。那总该让我进去收拾下东西,再给老爷磕个头,便走。”
  一旁,那总是对我冷嘲热讽的小厮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个包袱,远远一抛,砸在我脚边。
  “咱们爷心善,这是您的破烂。拿了,赶紧滚。”
  包袱滚了几圈,落在青石板上,沾满尘土。
  我看着它,弯下腰,要将它捡起时,又缓缓跪下,对着灵堂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父亲,对不起,我没能守住卫家的基业。
  我没能力去质问卫泉,也不敢去找三皇子。
  我不敢再惹怒任何人。
  我害怕了,我不怕死,却怕小娘和大夫人再出什么意外。
  我是个没有一点用的人,若您泉下有知,不要怪我。
  周围人群已围拢上来,府里的人也探头探脑,看着昔日风姿翩翩的卫家少主,如今沦落得如同街头乞儿。
  鲜红的血又顺着额头淌下,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少爷!”
  云烟拨开人群,红着眼冲了出来,扑到我身边。
  我看着她,轻轻笑了笑:“傻姑娘,你出来做什么。”
  她死死抓着我的手腕,一下便诊出我现在的状况,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您的眼睛……毒素……”
  “嘘。”我将她扶起,自己也慢慢站直了身子,“云烟,你看我这个样子,连自己都保不住,更别说帮你们……别怨我。”
  她哽咽着摇头:“爷在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会怨您。”
  “回去吧。”我松开她,“你今日出来扶我,回去少不了卫泉的罚骂。以后,凡事都要小心些。等我回了南地……”
  我顿了顿,“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但若家里大夫人还能做主,我会替你们想办法的。”
  “哼。”那小厮在一旁冷笑出声,“云烟姑娘,现在他可不是卫家少爷了,您这般紧拉着个外男,是想要苟且私奔吗?”
  “你!”云烟手颤抖着,愤恨地瞪着。
  我轻拍她,说:“别理他们。回去吧。”
  云烟咬唇望着我,眼中泪光一层层泛起,最后只能无力地松开手。
  临走前,她褪下手腕上的玉镯,悄悄塞在我手里,一瞬不瞬地望着我,最后说:“爷保重。”
  离开卫府后,我翻了翻手中的包袱。
  里面除了两件旧衣裳,便再无他物,一文银钱都没有。
  而我手里最后的钱袋子,也留在了金樽坊。
  低头看着手中的玉镯子,自嘲一笑。
  看来云烟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在最后一刻,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这玉镯放进了我手里。
  我站在街角,攥紧手中的玉镯,咯地手心发痛,深呼一口气,迈步去了当铺。
  玉镯换了些银子,不多,但足够我小心使用,用作盘缠。
  出了当铺,我随意找了间巷子尽头的小客栈。
  房间里闷热,空气里是陈旧的尘味,但和此刻的我对比,显得干净整洁。
  我没有力气洗漱,也无心细想什么,就那样一头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休整了两日,我总算找到了南下的法子。
  一艘往江南的小货船正巧缺人手,我便自告奋勇帮他们做些粗活,只为能搭上这趟船,省下一笔盘缠。
  货船在第二日卯时出发。
  于是,我回到客栈简单收了收行李。
  几件旧衣裳,一包干粮,便是我如今的全部家当。
  收拾好后,我感到腹中饥饿,便到街角的馄饨摊坐下,要了一碗馄饨,只需几文钱。
  大碗盛上,热气氤氲,油香四溢。
  刚拿起筷子,小桌的对面就坐下一人,我抬眼去看,是春生。
  我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将一只馄饨连汤带馅送进嘴里,嚼了咽下:“你吃吗?馅大皮薄,还便宜。”
  春生看着我,目光复杂。
  那种眼神让我心里发烦,于是我避开他的目光,专心继续吃。
  “你的眼睛……”
  我将馄饨咽下,含糊地应了声:“哦,我的眼睛不舒服,就自己做了个眼罩。”
  说着,我下意识摸了摸脸,指尖触到布料,心里仍泛起些难言的别扭与难堪。
  我耸耸肩:“看着很奇怪吗?有点像南洋的海盗……”
  春生不语,依旧用那种目光看着我。
  我烦闷地自嘲一笑,不再说这种无用的玩笑,坦白道:“李大夫应该都跟你们说过了吧。”
  “嗯……”
  春生望着我,眼神里带着酸楚:“小山,我知道你现在恨极了将军,可那日包厢里还坐着一位贵人。将军若不那样做,你是要没命的。”
  “哦。”我将最后一个馄饨咽下肚,慢吞吞地擦了擦嘴,转而问他,“李昀知道你来找我吗?”
  “知道。将军还知道你要回南地,已找好了商船送你回去,并且李大夫也会随船同行。你的眼睛,会治好的。”
  我沉默半晌,耳边是嘈杂的人声,近在咫尺,但又好像离我很远。
  我又摸了摸眼罩:“你知道吗,眼罩扣在脸上很热,尤其是夏天,总有汗液不停地打湿。但如果不戴上,眼睛又会被强光刺到,不停地流泪。所以,我只好一直戴着,去试着习惯。只有在夜里,烛火皆灭的漆黑中,我才能睁着一双眼睛,虽然另一只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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