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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
他忘不了最后透过舷窗看到的画面:
林爻的指挥舰被星盗舰团团围住,激光束密集地砸在护盾上,像无数条毒蛇在撕咬。
然后他们终于进入跃迁通道,程序启动,刺眼的白光吞噬了视野,再回头时,只剩下漫天星尘和远去的炮火声。
“他救了我两次啊……” 赵峰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五个月前拉我从地狱里出来,现在又把生路硬生生塞给我们…… 他要是有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护航队伍的士兵们沉默地站着,有人抹了把脸,有人背过身去,基地的走廊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他们都清楚,若不是林爻主动留下,用自己做诱饵撑起那层护盾,此刻返航的绝不会是他们,而是救援队来打捞的残骸。
对于林爻地担忧,民众的反应最为直接,焦急如焚。
自从鸣沙星战役后,林爻收获了大批粉丝。
后来又爆出他‘影’的身份,之前那些真情实感在全民训练场追过‘影’的人,更是迅速加入。
短短半小时内,# 林爻少将平安# #请救救影# 等话题迅速冲上热搜榜首。
社交平台的评论区被祈祷和担忧的留言淹没,有人翻出他在战役中留下的模糊影像反复观看,有人自发组织线上祈福活动,全网都在为这位少将的安危揪心。
余则坐在疏导室里,光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未发送信息。
从新闻弹出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将一句句 “你在哪”“别有事”“我等你” 发送出去,
但都是徒劳,界面上始终显示着“发送失败,对方无法接收”。
他死死盯着那行提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疏导仓发出细微的嗡鸣,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恐慌。
与外界的沸反盈天不同,夜家老宅里一片死寂。
夜珩接到消息时正在陪爷爷查看宴会宾客名单,看到光脑上弹出的新闻。
他手中的钢笔 “咔嚓” 一声断成两截,墨汁溅脏了洁白的信纸。
夜珩立刻起身要联系赤影基地,被夜秉宗大声斥责:“站住!”
这位夜老爷子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扫了眼新闻标题,便将信纸推回他面前:
“蔺家的宴会在即,别被无关的人和事分心。”
那语气里的漠然,仿佛被遭遇灾难地不是夜家家主的伴侣,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其他家族的态度更是耐人寻味。
那些平日里急于巴结蔺家的家族,在得知消息后,表面上说着 “惋惜”,私下里却在窃窃私语。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赶上蔺家办这么大的宴会,这林爻也太会添乱了。”
“就是,说起来真是晦气。”
这些话像细小的针,悄无声息地在社交圈里流传,字里行间都透着对林爻的嫌弃,仿佛他的遭遇不过是破坏宴会气氛的污点。
德林家。
德林成一家倒是乐得看林爻的笑话,夜家要和蔺家签生子协议,还不让林爻来参加宴会,这本就是在打林爻的脸。
夜珩认了又如何?夜家根本就不认这个人,还不如德林薇。
至少,德林薇会生下苍家的继承人,这就足够了。
如今这人更是生死不明,说白了这种说法大概率就是死了,也算是为他们二房出了口恶气。
德林薇在养胎,听到这个消息后也笑了,这样算是最近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唯独德林峰,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除了詹管家其他人都不知道德林老爷子在干嘛。
中央星的阳光渐渐升高,照亮了这座星球的繁华与冷漠。
关于林爻的消息还在发酵,有人祈祷,有人担忧,有人漠视,有人嘲讽。
而被无数人牵挂或议论的主角,此刻正身处未知的险境,他的命运,像悬在黑鸦星域上空的星尘,不知将飘向何方。
第79章 星盗
赤影军团的救援队在接到消息后,以最快速度赶赴蝶骨星系与黑鸦星域之间的航道。
星舰引擎的轰鸣划破死寂的宇宙,探照灯在漂浮的星尘与小行星之间扫过,每一束光都承载着焦灼的期盼。
抵达事发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曾经完整的指挥舰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散落在航道上的星舰残骸。
断裂的舰体、扭曲的金属板、还有尚未燃尽的能源残渣,在幽暗的宇宙中泛着冰冷的光。
“扩大搜索范围!仔细排查每一块残骸!”救援队队长的声音在指挥舱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队员们操控着机械臂和探测仪,一点点清理着漂浮的碎片。
没过多久,探测仪发出了急促的提示音 —— 三艘逃生舱被相继发现。
“报告!发现逃生舱!舱体完好,有生命体征!”
当逃生舱被接驳到救援舰上,舱门缓缓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厉和赵坤率先出来,两人身上的制服沾满油污和血渍,脸上布满了疲惫与绝望。
看到救援队员,许厉踉跄着扑过去,抓住对方的胳膊嘶吼:“林少将呢?他跟你们一起吗?”
赵坤则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残骸,嘴里反复念叨着:“是我们没用…… 没能保护好他……”
随行的士兵们也陆续从另外两艘逃生舱里出来,有人受了伤,被医护兵紧急处理,
但更多人只是沉默地站着,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破碎的舰体,仿佛要从里面找出熟悉的身影。
救援工作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所有能探测到的区域都被反复搜查。
除了这三艘逃生舱和遍地的残骸,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直到探测仪在一块较大的残骸碎片上,捕捉到了一丝特殊的能量残,那是杀杀的能量残留。
队员们立刻围拢过去,小心翼翼地清理掉碎片上的附着物。
那块残骸约有一人高,边缘处残留着逃生舱的特殊合金纹路,只是早已被巨大的冲击力撕裂得不成样子,上面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痕迹。
“许副官,这好像是……” 一名队员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指着碎片内侧的编号,“是林少将逃生舱残骸。”
许厉猛地冲过去,双手死死抓住那块冰冷的金属,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一遍遍抚摸着那些纹路,像是要从中找出反驳的证据,可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赵坤看到那块残骸时,双腿一软跪坐在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他脑海里瞬间炸开两个画面。
一个是激战最烈时,林爻在战术频道里压着杂音喊的那句 “赵坤带许厉去三号逃生舱,立刻走”
那时指挥舰的警报声已经刺耳到让人头皮发麻,林爻的声音却稳得像块礁石,
另一个是夜珩临走前,把他和许厉叫到办公室,暗绿色的眼睛里满是郑重,拍着他的肩膀叮嘱:
“林爻脾气犟,你们多盯着点,哪怕是掉根头发,我回来也唯你们是问。”
“我们答应了元帅的……” 赵坤用袖子抹了把脸,泪水却越擦越多,混着脸上的油污淌成一道道黑痕,
“我们答应了他的啊……”
他记得当时自己拍着胸脯保证,说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林少将出事。
可现在,他们活着回来了,却把那个总爱说没事的人留在了满是残骸的星域里。
那块沾着暗红痕迹的逃生舱碎片,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许厉走过来,伸手想把他拉起来,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自己却先晃了晃。
他想起夜珩登机前最后看的那一眼,明明自己要去参加的宴会也是凶险万分,可眼神里却全是对林爻的牵挂。
要是元帅知道他们把人弄丢了,那双眼睛,该会燃起怎样的怒火?
又或许…… 比怒火更甚的,是绝望。
“别说了。”许厉的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铁片,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块残骸,“只要没见着人,就不算完。”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逃生舱的合金有多坚固,他们比谁都清楚,能碎成这样,当时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赵坤捂着脸,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要断裂。
随行的士兵里,有人低低说了句‘林少将不会有事的’,却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记得,是林爻启动了超载的防御盾,是林爻在星盗的炮火里,为他们撑起了最后一条生路。
救援队队长看着那块残骸,又看了看周围漂浮的碎片,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沉声汇报:
“报告总部,已找到指挥舰残骸及三艘逃生舱,乘员为许厉、赵坤及随行士兵……
未发现林爻少将踪迹,疑似找到其逃生舱残骸,具体情况需进一步鉴定。”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基地总指挥压抑着悲痛的声音:“收队,带残骸和人员返航。”
救援舰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拖着那些破碎的记忆,缓缓驶离这片绝望之地。
赵坤依旧跪在地上,望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出事地,心里反复念着夜珩的嘱托。
他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夜珩。
宇宙无边无际,救援舰的灯光在黑暗中前行,载着满身伤痕的幸存者,也载着沉甸甸的担忧与渺茫的期盼,驶向归途。
而关于林爻的下落,依旧是一个没有答案的谜。
—
星盗大本营噬星窟。
林爻躺在治疗舱中,淡绿色的营养液漫过他的脖颈,口鼻处罩着氧气面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营养液特有的腥甜气味。
舱体外侧的金属壁上布满了锈蚀的凹痕,像是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
与赤影基地光洁如新的医疗设备相比,这台治疗舱更像是从报废星舰上拆下来的残次品。
他的意识还陷在混沌里,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
残存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冲撞,星盗舰的激光束穿透逃生舱护盾的瞬间、杀杀的藤蔓疯长着缠住他手腕的刺痛、还有被巨大冲击力抛飞时,耳边炸开的轰鸣。
“滴滴 ——”
治疗舱的监测仪发出刺耳的提示音,林爻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透过半透明的舱壁,能看到他手腕上的藤蔓印记正泛着微弱的冰蓝色,像濒死的萤火般明灭不定。
“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舱外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林爻费力地掀开眼缝,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沾满油污的皮靴,裤腿上别着把锯齿状的短刀,刀鞘上还挂着串风干的指骨。
破爪星盗团的首领,外号叫刀疤。
林爻的瞳孔骤然收缩,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
他见过这个人,九宸拍卖场抢走那个机甲残骸的那伙星盗,带队的就是他。
虽然当时这人有遮挡面部,但那道伤痕让林爻记忆深刻。
他想挣扎着坐起来,却发现四肢被营养液里的束缚带牢牢固定着,稍微一动,手腕就传来勒紧的痛感。
“别费力气了。”刀疤蹲下身,用戴着金属指套的手指敲了敲舱壁,
“你那台逃生舱炸得够彻底,能捡回你这条命,算你命大。”
他的目光扫过林爻脖颈处的正在愈合的伤口,那是被逃生舱碎片划伤的痕迹,随即落在监测仪的屏幕上,嘴角勾起抹残忍的笑:
“3S+向导的精神力果然不一样,都这样了还能撑着,难怪夜珩那小子把你当宝贝。”
林爻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们知道夜珩,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冲着自己来的。
“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透过氧气面罩传出来,带着营养液的湿冷。
刀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大笑起来,指骨串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干什么?当然是用你换点好东西。赤影军团的少将,还是夜珩的伴侣,这身价可不少啊。”
他凑近舱壁,压低声音,语气里淬着毒:
“听说蔺家的宴会快开始了?正好,把你这颗人头送过去当贺礼,你说夜珩会不会当场疯掉?”
林爻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治疗舱的营养液开始泛起涟漪,他能感觉到杀杀在疯狂叫嚣,金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像是在寻找挣脱的出口。
“别急着动怒啊。”
刀疤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踢了踢舱体,“好好养着,等我们跟夜家谈好价钱,自然会送你‘回家’。”
脚步声渐渐远去,厚重的合金门 “哐当” 一声锁死,舱室里只剩下监测仪单调的滴滴声。
林爻闭上眼,任由营养液漫过他浑身的伤口,冰凉的液体里,他仿佛又看到了夜珩临走前的眼神。
暗绿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舍,像是怕一转身就再也见不到。
‘夜珩’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治疗舱外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红光,将林爻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手腕上的金红色纹路还在隐隐发烫,那是杀杀躁动的情绪在传递,它和自己一样,恨透了这种被囚禁的滋味。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刀疤的话难听但有用,让林爻看清了现状:
星盗需要一个活着的、有价值的林爻,才能从夜家或是赤影军团那里换回好处。
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就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急什么。”林爻在心里对杀杀低语,指尖在营养液里轻轻蜷缩,“现在硬碰硬,只会让事情更糟。”
杀杀像是听懂了他的话,金红色的光芒渐渐收敛,只在皮肤下留下淡淡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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