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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的那位堂弟林爻在十六岁时,觉醒成为了植物向导,也没有动摇她在德林家分毫的位置。
可一切的一切就是在蔺家这场宴会上崩塌的。
来参加宴会的夜珩,因为精神图景崩溃,精神体失控出逃,杀死了蔺家的一位旁支向导。
哪怕是无意的,可这依旧激起了大众的恐慌,夜珩有多强大他们知道,所以他们更清楚失控的夜珩带来的毁灭有多大。
夜家虽然爽快的对蔺家支付巨额赔偿,还迅速发出了公告说明,
夜珩还是因此事被囚禁在了白塔,元帅之位被撤,赤影军团也被打散。
帝国为了表示对于夜珩的关心,将她这位夜家早就定下的向导,亲手送上了毁灭之路。
当时帝国高层说的是:
‘你是他匹配出来的向导,你肯定能安抚他!’
‘要是他真的被安抚住了,他失去的所有荣耀帝国都会归还!’
当时天真的德林薇相信了,以为她能拯救那位天之骄子,可事实是10.1%的匹配度,最多也就是不会当场翻脸。
那条叫墨云的精神体,缠绕碾压她的百合花所带来的那种痛楚,那是德林薇的噩梦,是她不敢想起的疼痛。
可她逃不开,只能日复一日的被这么折磨,这就这么过了两年,
德林薇永远不会忘记,在她闭上眼睛痛苦死去的时候,听到了关于林爻的消息。
看守的两个人在那里讨论,说着德林薇,以为嫁给元帅能一步登天,谁知道是一念地狱。
另一个人说是不是德林家还有一个姓林的向导来着,得到同伴肯定后,那人继续说着。
说那位姓林的向导虽然结婚对象是一个军长,可两人日子过得不错相敬如宾,
最近那位军长升了职,成为了副团长,以后啊!实打实的白虎军团团长伴侣。
他们还在说,那位林向导脖子上戴着的蓝色项链,据说很贵重。
就是因为那项链救了苍野的母亲,所以两人婚后,不仅夫妻关系不错,就连婆媳关系都很好。
那笑声很轻,落在德林薇耳中,却很响,要说她最恨的人,除了夜珩,就是林爻。
所以当她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待字闺中的时。
第一时间就是跑去找林爻的麻烦,将他推下楼,以为这样就能摔掉这个阴影。
项链既然是林爻进苍家受到厚待的原因,那么她也一并拿走了。
谁知道林爻命大没死掉,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既然林爻不愿这么痛快的死去,就只能尝尝前世她所经历的苦楚了。
在林爻昏迷的那几天,德林薇二话不说换了两人的婚事。
德林家不可能会忤逆她的意见,苍家也乐得接手一位精神力更强的向导,两家一拍即合,就这么定了下来。
虽说之后的事情跟德林薇想的有差别,可好像都殊途同归,如今嫁给苍野的是她。
夜珩还是被关了白塔,林爻死在了星盗的手里。
‘我德林薇如今才算得上是真的重生’
德林薇在心底一遍遍的念着这句话。
第81章 变故 2
精神图景里的动静还在继续,林爻每天都进去瞅一眼。
这天晚上,林爻照例去看的时候,那圈围得密不透风的鼓包像是接了什么指令,竟缓缓松了劲。
一层层往两侧退开,露出了包裹里的东西。
不是林爻猜的什么奇珍异宝,也不是什么秘密武器,
一串朴实无华的榕树果子,也可以说是榕树花,因为榕树开的,花就是果,果就是花。
当然要除开那五花八门的颜色,其余的跟他以前在地球上见过的老榕树开花结果没两样。
他实在忍不住,在精神图景里开启了碎碎念:
“不是,我在外面战战兢兢,生怕哪个星盗脑子一热拉我去切磋,
你倒好,在精神图景里给我开了一串七彩榕树花?还是无花果那种藏着掖着的?”
话音刚落,那串果子花像是听懂了似的,轻轻的摇了摇。
旁边的金红色藤蔓也凑过来,卷着一片叶芽往他跟前递,像是在说“你看它多好啊!”
林爻被这阵仗噎了一下,到嘴的吐槽卡在喉咙里。
憋了半天来了一句:“能吃吗?”
话刚出口林爻就后悔了,他也就是随口一说,哪能真对精神图景里长出来的东西下嘴。
没成想,他话音还没落,那串果子花旁边的金红色藤蔓就“嗖”地动了。
只见它来回的在那串果子上挑选,然后轻轻一拧,竟真摘下来一颗果子。
果子被杀杀拧了下来,原本挨挨挤挤的果子串有了一个缺口,但下一秒一模一样的果子又迅速长了回来。
那果子跟个柿子一样的大,外皮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奇幻。
深邃的蓝黑底色上,泼洒着漩涡状的明黄与星子似的银白,
像是把梵高的《星空》揉成了实体,在精神海的微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泽。
金红色藤蔓托着果子,巴巴地递到林爻跟前,藤蔓尖还轻轻蹭了蹭他,透着股“快尝尝”的急切。
林爻愣了愣,下意识伸出意识凝成的手接过来。
果子入手温温的,外皮摸起来有点像熟透的浆果,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弹性。
他举着果子左看右看,眉头皱成个疙瘩,忍不住嘀咕:
“你这……不会毒死我吧?”
虽然是杀杀攒了这么些天能量弄出来的东西,但怎么看都透着点“实验品”的不靠谱。
他要是真一口下去,先把自己弄成个精神错乱,那才叫冤。
旁边的冰蓝色藤蔓像是听出了他的犹豫,轻轻缠上他的手腕,
又往果子上凑了凑,花托蹭着果子表面,像是在担保“没毒”。
连带着那串没被摘的果子花,也跟着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帮腔。
林爻看着手里这颗长得花里胡哨的果子,又看了看杀杀那副“快吃”的架势,一时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愁。
他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抵不过杀杀那股子期待劲儿,试探着低头咬了一小口。
果肉软嫩得很,入口没什么渣。
一股清甜顺着意识蔓延开,不是那种齁人的甜,是带着点清冽的甘醇。
这甜腻劲儿一上来,林爻脑子里“嗡”地一下,竟瞬间晃过夜珩的脸。
那人本就是很喜欢甜食,后来总爱在他吃甜食时,凑过来咬一口,然后低笑着说“吃甜的怎么不叫我呢?”
随后两人交换一个湿漉漉的吻。
他怔了怔,指尖无意识地捏了一下果子。
下一秒,咬破的果肉里渗出汁水,不是寻常果子的浅黄或淡红,竟是浓得化不开的深蓝色。
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却又奇异地没洒掉,就那么悬着,泛着细碎的光。
林爻猛地回神,盯着那深蓝色的果汁,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果子……怕不是真就只有甜而已。
杀杀攒了那么久的能量,又是藏着掖着开花,又是弄出这星空似的外皮,连里面的汁都透着不一般,怎么可能单单是个“甜果子”?
他抬手蹭了蹭嘴角的“汁水”,又看了看旁边还在晃的果子花。
心里那点因甜味冒出来的软意淡了些,多了几分琢磨。
还没等他把“这果子绝不简单”的念头捋顺,眼前的精神图景突然晃了晃。
杀杀本体像是被风吹散般退去,脚下的土地也渐渐变得透明。
眨眼间,森林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深蓝底色上缀着漩涡状的明黄与银白,竟和那颗果子的外皮、里头的果汁一模一样,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淡淡的甜香。
林爻本就是意识状态,这会儿更是浑身轻飘飘的,像被风托着往星空深处飘。
他下意识想伸手抓住点什么,抬眼一看,却猛地顿住了!
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变了模样,白皙的指尖褪成了剔透的冰蓝色,指节处缠上了细密的纹路。
整条胳膊竟都成了细细长长的藤蔓,还在随着星空中的气流轻轻晃。
“……”林爻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不是吧——”
他这哪是琢磨出了什么门道,分明是真中毒了!
不然好好的精神图景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怎么会成了藤蔓?
合着杀杀递来的不是什么宝贝果子,是带幻觉效果的毒果子啊!
林爻试着动了动“藤蔓手”,指尖还真蹭到了一颗悬在旁边的“星星”,软乎乎的,像颗糖。
他无奈地想:甜是真甜,坑人也是真坑人!
杀杀这是报复他当初要拆那个鼓包吗?
林爻试着绷紧意识想稳住身形,可那股轻飘飘的感觉像掺了蜜的风,缠得人骨头都软,怎么都抵抗不住。
他索性松了劲,任由那股劲儿带着自己飘。
意识越来越散,连带着身体也开始变得抽象。
原本细细长长的藤蔓胳膊渐渐化开,成了一缕缕冰蓝色的光带,跟着星空中的气流晃。
他低头看,连“自己”在哪儿都快分不清了,
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这片星空里,成了其中一颗会晃的星子,又或是一缕随波逐流的光。
也没什么好慌的了。
林爻这么想着,索性彻底放了心。
反正都这样了,抵抗也没用。
他就这么荡啊荡,像片没根的云。
时而被漩涡状的星气卷着打个转,时而撞上颗软乎乎的“星星”,蹭得满身甜香。
精神海里的焦躁,好像都被这片星空泡化了,顺着光带一点点散在风里。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那串七彩榕树果也飘了过来,挂在不远处的星子上,
各种颜色撞在一起,亮得晃眼。
杀杀也跟着游过来,轻轻搭在他的光带上,没再添乱,就安安静静地陪着他荡。
林爻迷迷糊糊地想:算了,中毒就中毒吧,至少这会儿……还挺舒服的。
他正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身侧的气流猛地一沉。
那颗最大的漩涡星不知何时近了,边缘的星气像有了吸力,“咻”地就把他往中心拽。
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眨眼就被卷进了漩涡里。
天旋地转的劲儿没持续多久,他忽然落进个冰凉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圈着,晃悠悠的。
“这是……换地方了?”林爻懵懵地想,试着往外探了探意识。
触手处不是星空的软,是片冰凉又光滑的东西,带着点弧度,贴着他的意识。
他下意识往那东西上靠了靠,细细“摸”着。
不是皮肤的温软,也不是藤蔓的糙,是带着细密的凉,滑得像缎子,却比缎子更硬实些。
这触感……
林爻软乎乎的脑子像被泼了勺凉水,猛地清醒了大半。
是鳞片!
冰凉的、带着熟悉触感的鳞片!
他猛地往那鳞片上凑,意识尖儿都在颤。
这不是墨云是谁?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墨云这儿?是这毒果子的作用?还是什么?
林爻下意识就想把意识往外拢,他想离墨云近些,想透过它看看夜珩怎么样了。
杀杀给墨云的项链,能让两个人都能感知到对方的状态,所以夜珩知道林爻还在,而林爻也清楚,夜珩其实没有真的发狂。
但知道归知道,还是要亲眼看一看才放心。
本来他没抱什么指望,毕竟方才意识散得像揉碎的光,连形状都没了。
可指尖的光带竟真的动了。
冰蓝色的流光一点点往中间聚,带着细碎的星子似的光点,拖出长长的光尾,像拖着好几条软乎乎的尾巴。
他咬着牙往回收,没一会儿,竟真凝出个大概的轮廓。
算不上人形,更像团浮着的雾,只有周身散的气息,还是独属于林爻的。
他悬在墨云面前,自己都愣了愣:居然成了?
墨云也停下了动作,巨大的蛇瞳微微缩了缩,凑过来细细打量。
冰凉的鼻尖穿过他雾似的“胳膊”,没碰到半点实在东西,蛇信子飞快地吐了吐,带着点困惑的好奇。
它认得出这气息是林爻,是那个总爱用指尖挠它鳞片、会把温温的手心贴在它头顶的人。
可眼前这团东西又陌生得很,没有熟悉的眉眼,没有会弯的嘴角,连碰都碰不到,就只是团能看的光雾。
墨云歪了歪头,尾巴尖轻轻扫过林爻身边的光尾,那光尾像香炉里升腾起的烟,被风惊扰那般晃了晃,没受半分阻碍。
它像是更困惑了,又往前凑了凑,蛇瞳里映着光雾的影子。
林爻看着它这模样,连忙用意识“喊”:“是我!墨云,是我!”
还好声音是在的。
他试着往前凑了凑,想像以前那样挨挨它的头,
可光雾刚要碰到鳞片,就顺着鳞片缝隙飘了过去,连半分阻碍都没留。
林爻“手”一顿,倒也没沮丧,能让墨云认出气息,能感觉到夜珩的气息,就够了。
墨云像是听懂了,蛇瞳里的困惑淡了些,
低了头,用头顶轻轻“虚虚”蹭过他的光团,像是怕碰散了似的。
林爻借着光雾的形态晃了晃“脑袋”,打量着四周。
熟悉的冷调精神壁垒,空气中漫着夜珩独有的、清冽又沉稳的气息,错不了,这是夜珩的精神图景。
他心头一紧,忙用意识问:
“墨云,能出去吗?能不能带我去见夜珩?”
墨云的蛇瞳动了动,虽点了头,尾巴尖却在他光雾旁犹豫地蹭了蹭。
林爻如今这光雾模样实在奇怪,没个实在轮廓,碰一下都怕散了,它在想要怎么把他带出去。
正这时,墨云颈间忽然闪过一点冰蓝的光。
下一秒,项链花托里钻出缕细得像线的冰蓝色藤蔓,正是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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