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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珩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眸底的寒意却更重了。
夜秉宗见他这模样,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索性破罐子破摔似的,字字往狠里说:
“我告诉你夜珩,别跟我犟!死了的人,就该挪位置!
占着个名头不放,难道要耽误活人?
蔺雪等着嫁进来,夜家等着更大的利益,他该给活着的人好好活着行方便!”
这话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夜珩心里。
他暗绿色的眸子掺着猩红,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纸:“挪位置?行方便?”
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戾气,“好一个挪位置,行方便!”
“不然呢?”夜秉宗梗着脖子,眼底带着种近乎残忍的固执,
“难不成要让夜家陪着你,守着个死人的名头耗下去?我告诉你,不可能!”
于是夜秉宗彻底将他关进来时,说他疯了,说他为了个“死人”置夜家于不顾。
见过家庭医生那天,看着带着张诚离开的秦伯的背影,夜珩捏了捏眉心。
他在夜家不是没有话语权。
产业决策、家族事务,只要不踩夜秉宗的线,他说的话向来管用,底下人也多是服他的。
甚至他自己也有自己夜家支持者。
可这权力像系了根线,线的另一头攥在夜秉宗手里,一旦他想往线外走。
比如执意要护着林爻,比如不肯娶蔺雪,那根线就会猛地勒紧。
就像此刻,就连看家庭医生都要被监视。
不过还好的是,医生张诚是他的人,他也将自己要做的事情给传递了出去。
夜珩看着逐渐关闭的门,想起前些年几次试图彻底掌权的事。
第一次是想把夜家在边缘星的几个矿场转赠给福利机构,算是为这个社会做点好事,
结果转赠协议签的前一夜,负责对接的管事“意外”坠楼,事情不了了之;
第二次是想换掉几个产业里的老人,只是调动到边缘岗位,待遇什么的还是没有差别,
可没等他动手,就被秦伯告诫,那几位都是老爷掌权时的得力助手,有他们帮着,老爷很放心。
几次下来,夜珩哪里还猜不出。
夜秉宗根本没放权,这位前夜家主的手里,藏着一批见不得光的人。
他们像影子,平时瞧不见,却能精准地掐灭他所有“不听话”的苗头。
监视他见了谁、说了什么,甚至……制造那些“意外”。
这次也一样。
他不肯娶蔺雪,夜秉宗明着关他、骂他,暗地里指不定又在打什么主意。
夜珩睁开眼,眸底泛着冷光。
他能感觉到,那批人的气息最近在他周围晃得勤了,
恐怕不只是监视,是在等夜秉宗的命令,随时准备动手。
他不能坐以待毙。
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林爻。
他得尽快找到那批人的踪迹,然后给清理掉,彻底把权力拿到手。
不然,他连护着林爻的底气,都要被夜秉宗一点点抽走。
夜珩以为自己会被这么一直关着,毕竟夜琅之前也跟他说了这事。
谁曾想在他考虑着下一步棋的时候,秦管家去而复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家主,老爷说明日蔺家的宴席,请您务必出席。”
夜珩眉峰微蹙,刚想说不去,却突然发现这倒是个可以操控的机会。
他知道夜秉宗让他出席的原因,无非就是要宣布结婚的信息,两个当事人都得在。
谁让之前苍家和德林家闹出的笑话,夜秉宗可不会让夜家出这样的笑话。
夜珩扯了扯唇角,露出点近乎狠戾的笑。
与其被夜秉宗锁在这“精致牢笼”里,不如去白塔的囚室待着。
白塔虽说是关押精神力失控者的地方,规矩森严,那里毕竟是帝国的地盘,夜秉宗的手再长,也伸不到白塔的核心区。
更重要的是,白塔的医疗系统与中央星网直连,守卫虽严,却比夜家这处处是眼线的地方好寻破绽。
至少他能试着联系外界,能借着“治疗”的由头接触外界,哪怕只是查些零碎信息也好。
至于夜秉宗……
他既这么怕自己“失控”,怕夜家丢脸,那自己就“失控”给他看。
等他住进白塔,夜秉宗想再像现在这样把他攥在手里,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
转眼便到了蔺家宴会的日子。
水晶灯悬在穹顶,映得满厅流光溢彩,衣香鬓影间尽是笑语,连空气里都飘着松快的暖意。
谁都知道这是“双喜临门”。
蔺家小女儿那一胎,算是给三皇子登上皇位莫大的助力,一直在外花天酒地的三皇子也都收敛了很多。
而夜家与蔺家又要宣布结亲。
这两件事,总算把前几日林爻那场匆匆葬礼带来的沉郁气儿给吹散了。
夜珩跟着夜秉宗走进宴会厅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蔺家主蔺志雄正端着酒杯与人寒暄,见他们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前,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来:
“夜老哥,夜家主,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他说着,悄悄推了推身边的蔺雪。
蔺雪穿了身淡蓝色的礼裙,脸上泛着羞赧的红,被蔺志雄这么一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夜珩,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两步,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她脚步还没站定,夜珩的声音就先落了下来。
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带半分情绪,就一个字:
“滚。”
蔺雪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冻住了似的,张着嘴,半句寒暄都卡在了喉咙里。
周围的笑声猛地顿了,几道探究的目光飞快扫过来,落在蔺雪发白的脸上,又悄悄瞟向夜珩。
蔺志雄的笑也僵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干笑着打圆场:
“夜家主这是……路上累着了?小孩子家不懂事,别跟她计较。”
夜珩没看他,甚至没再瞥蔺雪一眼,只将目光落在夜秉宗身上,唇角勾着点凉薄的笑。
夜秉宗攥紧了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就知道,这小子绝不会安分。
可此刻当着众人的面,他只能压下火气,沉声道:“夜珩,不得无礼。”
“我只是实话实说。”夜珩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人听清。
“有些人,站在这里就碍眼,不如滚远点干净。”
夜珩的眼睛扫过蔺志雄和蔺雪,最后落在了蔺志雄身上。
第83章 宴会2
夜珩的话让满厅的笑语顿住了,没过多久又被几声刻意的咳嗽盖了过去。
毕竟是大好的日子,没人敢真把这“小插曲”摆上台面。
夜珩的意有所指让蔺志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强笑着打了圆场,拉着蔺雪往一旁去了。
夜秉宗老脸堆着笑,看着蔺志雄两人走远后。
“要不是为了夜家的面子,我能放你出来?”夜秉宗一边笑着举杯应付宴会中那些人,一边不忘警告夜珩收敛些。
夜珩冷哼一声:“现在后悔有点晚了。”
随后他没再理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计算着昨天让张诚办的事情,眼底一片冷意。
不远处,皇室派来的使者正端着酒杯与人寒暄,
鎏金纹饰的礼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显然是来为这场“双喜”作见证的。
不多时,宴会正式开始。
蔺志雄走上主台,清了清嗓子,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满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举着酒杯,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感谢各位赏光来蔺家的宴会。
今日请大家来,头一桩喜讯是三皇妃已有孕,能为皇家开枝散叶,是我蔺家的荣幸。
皇室特意允了蔺家借这场宴,把这喜信昭告亲友。”
这话一出,厅里立刻响起一片道贺声,连皇室使者也起身颔首,算是应了这喜庆。
“三皇妃如今在宫中安心养胎,虽没能到现场,但这份喜运是真切的。”
蔺志雄笑着补了句,又扬声接道,
“这二喜,自然是要跟夜家有关了!
夜家主与小女蔺雪情投意合,夜家与蔺家也早有意结亲,
借着今日这双重庆贺的好日子,我便正式宣布——”
他话还没说完,夜珩突然站起身。
“不必宣布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蔺志雄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僵得厉害:
“夜家主,你这是……”
夜珩抬眼扫过主台,目光落在蔺志雄身上时,没带半分温度:
“蔺家主怕是记错了。我夜珩有名正言顺的伴侣,
从未与蔺小姐有过什么‘情投意合’的说法。”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夜秉宗,又扫过满厅宾客,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我身为夜家主,自始至终没答应过这门婚事。”
这话像块冰砸进热汤里,满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蔺志雄的脸当场沉了下来,蔺雪攥着裙摆的手紧了紧,眼圈都红了。
夜秉宗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厉声道:“夜珩!”
夜珩没理他,只继续道:
“若真有哪位‘夜家主’应了这婚事,蔺家大可以去找那位‘夜家主’兑现,反正,不是我。”
这话既戳破了婚事的荒唐,又暗指了夜秉宗越俎代庖,
连皇室使者都皱起了眉,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夜秉宗气的浑身都在抖,他终于明白夜珩那句‘现在后悔晚了’的意思:
“夜珩!你胡闹什么!”
“我没胡闹。”夜珩淡淡开口,同时目光再次回到蔺志雄身上。
他没再出声,只唇瓣无声动了动:‘老东西,看来你还没有学乖啊!’
蔺志雄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他的口型,满满的不解。
他正纳闷时,身后突然有管事凑过来,在他耳边急慌慌低语:
“家主!不好了!咱们星际供应链有十条都断了!是夜珩那边动的手。”
“什么?”蔺志雄猛地转头,眼里满是错愕,不是惊讶夜珩动的手。
而是蔺志雄不理解,这种时候夜珩这么做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
有夜秉宗在是不可能让真的断,夜珩可没有真正掌权。
管家一看家主没有太大的反应,于是又着急的继续说:
“家主,我的意思是是夜珩动的手,不是夜珩以夜家主的名义动的手。”
这话一落,蔺志雄面色铁青。
他和夜珩早有龃龉,先前几次交锋都没占到便宜。
这次他借着三皇妃有孕的东风,攀了皇室的边,又拉着夜秉宗那个守旧的老古董当靠山。
原以为左右夹击,总能把夜珩这头犟驴摁服帖了。
上回夜珩掐蔺家命脉,用的是夜家的势力,当时他还能去找夜秉宗疏通疏通。
虽然那次夜秉宗没答应,可这次不一样。
夜珩动的是他自己势力,夜家本家根本插不上手,夜秉宗想拦都拦不住!
这哪里是打脸,是结结实实给了他一闷棍!
蔺志雄攥着酒杯的手咯咯作响,酒液晃出杯沿,溅在礼服上也浑然不觉。
他原以为拿捏住了夜珩,到头来,竟是自己被耍得团团转。
夜珩将他脸色的变化尽收眼底,唇角勾起抹极淡的冷笑,
没再看他,只转向脸色同样难看的夜秉宗,眼底的挑衅再明显不过。
—
林爻这团光雾轻轻覆在夜珩身上,试着晃了晃,果然没半分重量,连压弯夜珩一缕发丝都做不到。
他便索性往夜珩侧脸凑得更紧,雾边缘的星子蹭着他的耳廓,带着点急问:“那后来呢?”
“你都已经这么反击了,把蔺家折腾得够呛,怎么还会在白塔囚室里躺着?”
他追问着,光雾微微发颤,“按你的性子,不该就这么认了的。”
夜珩偏过头,能感觉到那片凉意贴在脸颊上,像是林爻真的用指尖碰着他似的。
他动了手指虚虚去够那光雾,指尖穿过雾霭,触不到实在的温度:
“反击是反击了,来白塔也是我故意的。”
夜珩被夜秉宗软禁,就连夜莽都接触不到,身边全是夜秉宗的人,参加宴会就连光脑都没有还给他。
夜珩的声音压得低了些:
“原本是算好的,借着精神力失控的由头进白塔,躲开夜家和蔺家的纠缠。”
光雾微微晃了晃,林爻的意识带着疑惑:“那怎么会……”
“我没料到夜秉宗会那么狠。”夜珩喉结滚了滚,声音沉了沉。
他还是低估了一个古板的老头子,为了家族和荣耀能下怎样的狠手。
夜珩闭了闭眼,那天会客室的画面又撞进脑子里。
当时宴会厅里叽叽喳喳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蔺志雄为了控场,索性跳过了婚事,让人收拾了残局,宴会竟还硬撑着进行下去。
夜珩和夜秉宗,被蔺志雄‘请’进了会客室。
说是两方坐下来谈,实则是两方是想让夜珩就范,生米煮成熟饭后他夜珩就是有通天的本事,蔺雪也绝对会是夜家主母。
给夜珩注射药剂的是夜秉宗本人,那药一旦进入身体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解决。
“是蔺家研制的新药。”夜珩每说一句心里的恨意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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