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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墨云猛地低唤一声,蛇瞳都亮了几分,尾巴尖“啪嗒”扫过地面,竟难得带了点雀跃。
它这才彻底放下心,毕竟杀杀在,总能护着林爻。
杀杀“嗖”地来到林爻光雾旁,没等林爻反应,就用藤蔓轻轻把他往中间拢。
林爻还没来得及“喊”,就感觉自己这团光雾被揉面似的“团吧团吧”,塞进了那朵花里。
不大不小,刚好卡住,像颗嵌在花里的珠子。
杀杀确认他不会飘出来,才蹭了蹭墨云的鳞片,
藤蔓尖还拍了拍墨云的脑袋,像在跟老友打招呼,又像是让墨云出去吧。
墨云低低地“嘶”了一声回应,开始出精神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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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悄无声息地游出精神图景,顺着墙角的滑到房间阴影里,却没敢再往前。
它将身体贴在冰冷的石壁上,蛇瞳警惕地探向房内。
这里是白塔关押精神力暴动哨兵的囚室,墙面泛着抑制精神力的银灰色光纹。
房中央的床上,夜珩被泛着冷光的束缚带固定着。
全身上下都插着管子,里面流着的是各种抑制剂,他的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眼尾却泛着点红。
夜秉宗就站在床边,背对着门口,背对着躲在暗处的墨云。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字字砸在空气里:“夜珩!你太令我失望了,为了一个林爻,值得你把夜家拖进泥里?”
“你忘了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夜家才是你的根!”
床上的夜珩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夜秉宗不管不顾的持续输出,浑浊却锐利的眼盯着床上的人,话像淬了冰的石子砸下来:
“林爻我就没瞧上眼过,德林家是什么底细?在中央星连二流都算不上,能给夜家当什么助力?”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屑的凉薄:
“后来他精神力冲到3S+,我当他总算有点用了,能帮你稳住精神力,也算个合格的工具。
夜家要传承,要的是能联姻的势力,
是能诞下正统继承人的联姻对象,他林爻算什么?顶多是你身边一件趁手的东西。”
“家主就该有当家主的样子,对一件工具动感情,传出去像什么话?”
夜秉宗哼了声,“他死了便死了,帝国每天都有人死,
一个工具而已,有什么好可惜的?我没料到你竟荒唐到这地步。”
“蔺家的宴会你闹成什么样?
我把你放出来,你就是当着那么多世家的面说不娶蔺雪,转头就动了蔺家十个星球供应链。
夜珩,你是要把夜家往绝路上逼?”
他越说越气,手背青筋跳得厉害,“我把你关在这里,是让你醒醒!别再被那死人迷了心窍!”
“你的家主之位先放一放,皇帝也同意了换人去接手赤影军团,至于元帅之位,帝国有的是退休休养的元帅。”
夜秉宗瞧自己都这么说了,夜珩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胸口的火气“噌”地窜得更高。
他指着床上的夜珩,眼神狠戾了几分,咬牙道:
“你娶不娶蔺雪,由不得你!夜家的婚事,自然由夜家全权操办!”
这话倒是让床上的夜珩有了反应。
他睁开眼睛,里面全是戏谑,嘶哑着声音挤出三个字:“不可能。”
夜秉宗被他这副样子激得脸色铁青,留了一句“由不得你”又骂了句“冥顽不灵”,
终是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就往门口走。
厚重的金属门被他“砰”地甩上,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囚室里撞出回声,才渐渐消了去。
房内彻底静了下来,只剩夜珩压抑的呼吸声。
他望着天花板上冰冷的光纹,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他爷爷的算计注定要落空。
想着那张老脸上古怪的脸色,夜珩就忍不住笑出声。
这种家族的锁链真的是让他受够了,与其再被这样束缚,那就釜底抽薪吧!
笑了几声后夜珩忽然动了动,他偏过头,视线穿过空旷的囚室,精准地落在墨云藏身的那片阴影里。
声音依旧嘶哑,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清明:“墨云?怎么出来了?”
带在墨云脖子上的花轻轻晃了晃,花托里的林爻先探出缕光雾,
指尖凝出星芒往墙角一弹,“啪”的轻响里,监控摄像头冒了烟,屏幕彻底暗下去。
确认没了碍眼的东西,他才整团从花里飘出来,拖着长长的光尾往床边去。
床上的夜珩正闭着眼缓神,隐约觉出熟悉的气息,猛地睁开眼。
入目便是一团冰蓝色的雾,约莫是人形的轮廓,
边缘却散着细碎的光,像被风轻轻吹着似的,正缓缓往自己这边飘。
那雾里裹着他记了无数次的气息,
可模样又实在陌生,没有眉眼,没有轮廓,就只是团会动的光雾。
夜珩刚要张口问“谁”,那团光雾已飘到近前,轻轻覆了上来。
没有实在的触感,却像被温软的风裹住,带着他刻在骨血里的熟悉气息,稳稳落进心底最空的地方,瞬间压下了他所有的不安和躁意。
就在这安心的暖意里,他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唤,软乎乎的,带着点虚幻的回响:
“夜珩。”
第82章 宴会1
那声“夜珩”落进耳里时,床上的人浑身一震,像是被惊雷劈中,猛地睁大了眼。
他怔怔望着覆在身上的冰蓝光雾,瞳孔骤缩。
这气息,这若有似无的暖意,是林爻?
震惊还没从心底漫开,狂喜已先一步涌了上来。
他几乎要笑出声,喉间却堵得厉害,只能哑着嗓子颤:
“木木?你……你来看我了?”
可这欢喜没持续片刻,就被一股寒意攥住了。
夜珩视线往墨云藏身的阴影瞥了瞥,杀杀送给墨云的项链还在,证明林爻也还在。
林爻出事的消息传来后,这些日子他便是靠着这个撑着。
知道那气息没断,他心里本是稳的。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团光雾,那点安稳又被搅乱了。
他望着光雾边缘散碎的星子,忍不住胡思乱想:
林爻这到底是怎么了?
好好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是受了伤?还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他望着那团没有实体、一碰就可能散掉的光雾,想起曾听过的那个古老传说。
人有魂魄,死后魂魄会循着执念回到爱人身边。
方才还亮着的眼瞬间暗了下去,连声音都带上了抖:
“你……你是不是……”
后面的“死了”两个字哽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口。
他死死盯着光雾,指节因用力攥得发白。
既怕听到肯定的答案,又怕这团雾只是自己过于思念林爻而生出的幻觉。
光雾像是察觉到他的慌乱,轻轻往他脸颊贴了贴,林爻带着点急:
“瞎想什么呢!我活得好着呢,就是……就是状态有点奇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因为他自己都还是震惊于吃了口果子,就跟咬了口生的见手青一样。
夜珩僵着的肩猛地一松,悬着的心“咚”地落回原处,眼眶却“唰”地红了。
他偏过头,脸上皮肤感受着那团雾,声音哑得厉害:“活着挺好。”
夜珩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林爻心上却沉得发闷。
林爻这仔细往他身上瞧,刚往前凑了凑,
就瞥见他肩胛处,一方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的伤口中,嵌着泛着冷光的金属钩子,正死死钉着琵琶骨。
“!”
林爻的光雾猛地一颤,光尾都晃得乱了,急着用意识去碰那伤口,却又怕碰疼了他,只能悬在半空发抖,
“你这是怎么了?这钩子是怎么回事?!”
那钩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边缘淬着抑制精神力的银纹,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林爻想起方才夜秉宗的话,想起这囚室的布置,心像被攥住似的疼。
夜秉宗为了逼他听话,竟真对他下了这么狠的手?
夜珩察觉到他的慌乱,光雾都散了好多,声音放得轻了些:
“没事,不过是不听他的话,被请了家法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林爻能感觉到他话音里的颤,能瞧见他喉间滚了滚,才把那点疼意咽了回去。
林爻急得光雾都快散了。
他想凝聚精神力帮他缓解那钩子带来的疼,可光雾凑过去也只能轻飘飘擦过,半分能量都没有。
他只能悬在夜珩肩头,看着那钩子嵌在皮肉里的样子,干着急。
“别急,木木。”夜珩感觉到他的慌乱,声音放得又柔又轻,
“这钩子看着吓人,其实不怎么疼,就是有点沉。等我出去了,找医生取下来就好。”
“我知道你在担心,”他又补了句,指尖试着往光雾旁靠了靠,没敢真碰,
“但你这样急,我反倒不安心了。乖,不慌。”
可林爻哪听得进去,光雾晃得更厉害了,带着点委屈的闷意:
“怎么能不急……”
夜珩瞧着他这副没法子安抚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声,声音哑却带着点哄人的软:
“要不……我跟你说点别的?要听八卦吗?”
光雾林爻顿了顿,“不听!”
夜珩知道他这是动摇了,于是再劝:
“你跟我说话,我就不会在意这个伤口了,所以木木要听八卦吗?”
光雾里的星子晃了晃,好半天才闷闷地飘出句:“那你说吧。”
于是林爻就知道了夜珩为什么会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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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夜珩被软禁起来的那天,也就是林爻出事的消息传来的那天。
夜珩执意要回去蝶骨星系,他知道林爻没事,但他想亲眼看看。
那天的星港风很大,夜珩刚踏上星舰悬梯,就被几个黑衣护卫拦住。
为首的正是夜秉宗身边的秦管家,弯着腰,语气却半分不让:
“家主,老爷请您回府。”
他知道这是“请”,也是“拦”。
回了那座宅邸,所有通讯器被收缴,房门“咔嗒”落锁的瞬间,夜珩便知他被软禁了。
过了几天,房门被推开,来人是夜秉宗。
他身后跟着的仆人端着茶具,在桌边一一摆开。
他没提星港的事,只坐下倒了杯茶推过去,声音听着竟还算平和:
“听说你要回去?”
夜珩没接那茶,靠在窗边没动也没回答。
夜秉宗拿起另一只茶杯抿了口,慢悠悠道,
“中央星的消息都传透了,那场星盗突袭,指挥舰成了碎片,
搜救队只找到了三艘逃生舱,以及林爻逃生舱的碎片。”
他顿了顿:“你是军人有经验,你来告诉我,他生还的几率有多少?”
夜珩扫了他一眼,没半分信的意思:“他还在。”
夜秉宗像是早料到他会这样,也不气,只挥了挥手。
一旁的仆人立刻上前,在墙上的光屏上点了点,光屏亮起。
在民众呼声下,帝国给林爻匆匆办的葬礼直播出现。
“从德林家的废物向导,到帝国英雄,林爻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
夜秉宗的声音沉了沉,
“人都下葬了,帝国信息库已经注销了他的信息,夜珩,你该醒悟了。”
光屏里哭声隐隐传来。
原本还没什么动静的夜珩,在听到夜秉宗说林爻的信息被注销了,瞬间有了反应。
他连忙抢过仆人手里的光脑,按掉了那个该死的葬礼,去搜林爻的信息。
熟悉的个人信息编码输入,却显示查无此人。
夜珩死死地盯着光脑,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带着点冷,又带着点不屑:
“葬礼办得这么急,帝国皇室那边倒是配合,就这么匆匆把林爻的公民信息给注销了?
怎么,怕晚一步,就露了马脚?还是急着给某些人腾位置?”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了夜秉宗心上。
他猛地拍桌起身,茶杯里的水溅出大半,厉声喝道:
“夜珩!你疯了不成?竟敢这么骂皇室!口无遮拦也得有个限度!”
夜珩扯着唇角冷笑,没接他的话。
夜秉宗胸口起伏着,像是被他这态度激得狠了,眼里翻涌着戾气,索性把话砸了出来:
“你也别嫌皇室急,别说是他的公民信息,就连你们在白塔的结婚登记,我也已经用夜家的名义给撤销了!”
“你说什么?”夜珩猛地转过身,满脸的狰狞,眸底的冷意碎得彻底,只剩滔天的怒,
“你撤销了?夜秉宗,你凭什么?!那是我和他的事,轮得到你插手?!”
夜珩几步冲到夜秉宗面前,眼底猩红,
若非还存着最后一丝理智,几乎要伸手去揪他的衣领。
那登记是他好不容易盼来的,他永远记得那天的心情。
甜混着心满意足,那是他一辈子都会记得的情绪。
夜秉宗竟说撤就撤了!?
夜秉宗被他冲到面前的举动给吓到了,惊吓过后,就是暴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木桌被震得咯吱响:“你这副样子是要干什么?!”
他指着夜珩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难不成我撤了个登记,你还要反了天?是准备杀了我这个爷爷,好给那个死人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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