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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爻是没想到中央星还能有这样破败的地方，之前那个地下拍卖场都是出中央星的。
“到了。”接应的男人熄了引擎，抬手在驾驶台按了三下。
远处那栋锻造厂的阴影里，突然有块锈铁皮无声滑开，露出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门楣上嵌着个巴掌大的扫描器，正闪着冷白的光。
“老规矩，得扫安检。”接应的人跳下车，回头指了指暗门，“谁都得走这一遭，防的是追踪器。”
“我需要吗？”林爻飘着问。
接应的人看都没看他，直接就说林爻不用，但夜珩需要。
林爻抱着夜珩飘到暗门前，缓缓往下沉了沉。
他的声音从雾里飘出来，带着点小心：“能站吗？就一下。”
夜珩在雾团里轻轻点头，抬手按住沙发边缘似的雾层，慢慢直起身。
雾团顺着他的动作往下退，稳稳将他放在地上，边缘还虚虚护在他身侧，像怕他站不稳。
夜珩刚站直，肩膀就传来一阵钝痛，锁肩钉磨着骨缝。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却没吭声，只是朝着扫描器走了两步。
“嘀——”
扫描器发出轻响，一道光束从他头顶扫到脚，倒没什么不适。
不过两秒，扫描器跳成绿灯，旁边的金属板弹出个小小的通行条，上面印着个潦草的星盗标记。
“成了。”接应的人把通行条递过来，“进去就得挂着。”
雾团立刻又涌上来，轻轻托住夜珩的腰，将他带离扫描区，才慢悠悠裹住他往暗门里飘。
暗门后是条狭窄的通道，两侧墙里嵌着微光管，照得路亮而不晃眼。
飘了约莫二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哪是什么废墟，分明是间改造成安全屋的宽敞舱室。
靠墙摆着检修中的粒子枪，角落堆着压缩口粮和医疗箱，正中央却放着张铺了软绒的沙发。
旁边是独立的医疗隔间，扫描仪和手术器械擦得锃亮，显然是特意为夜珩准备的。
雾团将夜珩稳稳放在沙发上，自己凝在他身侧，雾气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
夜珩刚坐稳，又不禁抖了一下，那两枚锁肩钉又在磨骨头了。
“忍忍。”林爻的声音软了些。
雾团边缘化作细缕，轻轻绕过夜珩的手腕，像是在牵他的手。
听到动静隔间的医务人员掀帘出来，是个留着寸头的女人，胳膊上纹着火焰，鲜活又炽烈。
她手里捏着消毒棉：“林先生、夜先生，我是阿雀，老大提前打过招呼。
锁肩钉取着不难，就是骨缝里可能沾了锈，得清干净。”
她说话时，视线扫过林爻的雾团，没半分惊讶。
星盗堆里怪事见得多了，“特殊的先生”算什么。
更何况今早的直播观看的人可不少，能把夜珩从白塔捞出来，就是厉害角色。
“多谢。”夜珩和林爻异口同声地说。
随后阿雀点了一个头，示意林爻可以带着夜珩进医疗室了。
林爻又把夜珩抱了起来，去医疗室的路上。
夜珩装作没事的样子跟林爻说着其他的事情，比如夜家老宅的布局。
林爻知道他不想让自己担心，可雾团还是轻轻颤了下，他的声音带着点烦闷：
“等取完钉，你带我去夜家老宅溜达一圈。”
“好。”夜珩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隔间里的手术台铺着干净的无菌布，阿雀已经把器械摆得整整齐齐。
见他们进来，抬手按了下墙上的按钮，隔间门无声滑关，挡住了外面的动静。
“躺这儿就行。”阿雀指了指手术台，手里捏着支麻醉针，
“局部麻，不影响神志，就是拔的时候能少受点罪。”
林爻操控着雾气，小心翼翼地将夜珩放在手术台上，
雾气在他身侧凝得更厚了些，像层软绒垫，怕硬邦邦的台面硌着他。
夜珩躺下时，肩膀轻轻动了动，林爻的声音立刻跟着飘过来：
“疼就说，别硬扛。”
“没事。”夜珩侧过头，看向身侧那团白雾，嘴角还勾了点浅笑，“你在呢。”
阿雀拿着麻醉针走近，针尖刚碰到皮肤，夜珩下意识缩了下肩。
林爻的雾团立刻凑过去些，边缘化作缕细雾，蹭了蹭夜珩的手背，没实体，只能这么哄着。
夜珩感受到那点凉丝丝的触感，身体松了松，任由阿雀把麻醉剂推了进去。
“锁肩钉是旋进去的，得慢慢拧出来。”
阿雀拿起特制的螺丝刀，对准夜珩左肩的钉眼，“可能会有点酸。”
林爻的雾团悬在夜珩脸旁，没敢出声，
只敢让雾气轻轻覆在他的额角，像在给他擦汗。
螺丝刀旋动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夜珩的睫毛颤了颤，指节悄悄攥紧了手术台的边缘，却没哼一声。
直到“叮”的一声，一枚粗钉子被拧了出来，阿雀随手扔进托盘，他才轻轻吐了口气。
“还有一个。”阿雀换了把工具，转向右肩。
这次林爻的声音低低响起来，没话找话似的：
“等出去了，给你买南星铺子里的糖糕，你之前说甜得刚好。”
夜珩“嗯”了声，随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记得多买两个，你……也尝尝。”
他知道林爻现在没实体，却还是下意识这么说。
雾气更软地贴了贴他的脸颊，一个好字窜进了夜珩的耳朵里。
第二枚钉子也很快取了出来，阿雀拿特制药水，扩开伤口冲洗着骨缝里的锈迹。
“好了，”她直起身，指了指角落的透明舱体，“治疗舱里躺半小时，修复下骨膜，明天就能正常动了。”
林爻立刻托着夜珩飘起来，往治疗舱去。
舱门打开，里面泛着淡蓝的营养液光泽。
他小心地将夜珩放进去，雾气并没有离开，反倒是跟着夜珩进了舱中。
阿雀已经识趣的离开了。
夜珩躺下时，抬手碰了碰雾团的边缘：“你在外面等我就行。”
“不行。”林爻的声音裹在雾里，“我……得回去了。”
夜珩的指尖顿在雾团边缘，眼尾微微泛红：“时间要到了？”
雾团颤了颤，算是应了。
“我等你回来，”夜珩的话还没有说完，雾气就迅速消失了。
他的指尖还悬在半空，刚才雾团停留的地方只剩一片微凉的空气，连最后一丝雾的痕迹都没留住。
夜珩的话卡在喉咙里，后半句“不管多久”哽着，
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治疗舱门合上的“嗡”声盖了过去。
淡蓝色的液体漫上来，先沾湿了他的袖口，又慢慢裹住肩膀。
那液体本该是温的，此刻却透着点凉，像没了雾团贴着皮肤时的那点暖意。
他偏过头，视线透过舱壁往手术台那边看着。
夜珩睫毛轻轻颤了颤，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刚才林爻的雾就是顺着这里钻回意识的，可现在摸上去，只有营养液滑过皮肤的触感。
治疗舱的光柔和地打在他脸上，把眼底那点没藏住的空落照得清楚。
他闭了眼，想去精神图景里找那团雾的气息，可刚一动念，肩膀的伤就轻轻抽痛了下。
夜珩不禁嘲笑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种鬼德行了，林爻不在跟前盯着，连这点疼都受不了。
“都没好好说再见呢，木木。”
他在心里轻轻念了句，声音轻得像怕被听见，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攥住的却只有一捧淡蓝的液体。
舱外的低鸣还在继续，液体渐渐漫过胸口。
夜珩没再睁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片浅影。
明明知道林爻还是会回来的，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像少了句没说完的告别，也像少了个该等在旁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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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回精神图景，在跟杀杀交流了一会儿后，林爻才退出精神图景。
他指尖刚碰到终端，屏幕就亮了，
边淼的消息堆了好几条，最末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边淼虽然不知道林爻为什么是那样的状态，但不妨碍他为林爻叫好，为两人打call。
林爻回了条语音，声音还带着刚归体的沙哑，他谢谢了边淼的帮助。
放下终端时，他顺手划开了星网界面。
白塔的直播果然关了，画面停留在那团白雾消失的街角，弹幕还在疯刷“再见”。
他指尖往下滑，夜家主家的公开账号，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分钟前发的，
用的是夜秉宗的认证头像，言语间都是张扬：家主夜珩妻子蔺雪即日入住夜家老宅。
配图是张蔺雪和夜秉宗站在白塔广场上的照片，被林爻扇过的脸已经好了大半。
大概在白塔进行治疗了，还化点了妆，倒像模像样。
林爻嗤笑一声，果然他没猜错，夜秉宗这老东西就剩这点下三滥的手段了。
他想关掉终端，屏幕突然跳了下，推送提示弹了出来：
【夜珩 发布新动态】
点进去的瞬间，林爻愣了愣。
夜珩的个人账号停更了快半年，最新一条还是半年前的他发的认了跟林爻婚约的那条。
而此刻跳出的新动态只有一句话，发于一分钟前，字冷得像冰：
“本人夜珩，即日起正式退出夜家，与夜氏再无干系。”
没有配图，没有解释，干净利落。
林爻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突然低低笑出声，胸腔里的郁气散了大半。
他就知道，夜珩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再刷新时，两个账号下的留言已经炸开了。
夜家家主账号的评论区里，嘲讽几乎盖过了官方水军：
【？？？人刚从白塔逃出来就有了一个啥都不占的妻子？夜家是急着冲业绩？】
【蔺雪到底是什么宝贝？夜家上赶着把人塞进老宅？是能下金蛋还是能挡核弹啊？】
【别问，问就是夜家脸大，人家元帅刚脱困，这边就敢认妻，要点脸不？】
【之前撕族谱的雾团林爻呢？快来把这公告也撕了！】
而夜珩的账号下，评论区早被支持者的祝福淹没了：
【！！！元帅！终于等到你发动态！退出得好！夜家不配！】
【早就该离了！那种家不待也罢，支持你！】
【退出夜家才是正确的！以后咱们自己过，不跟他们掺和！】
【恭喜元帅脱离苦海！】
【林少将要是能看见就好了，他肯定也高兴你走这一步！】
林爻翻着评论，指尖在“林少将要是能看见”那条上顿了顿，随即拿起终端。
夜珩还在治疗舱里，能代他发这个信息的估计只有边淼了。
林爻给边淼又发了消息，拖慢夜秉宗回夜家的速度。
以及既然大家都在呼吁那团雾，网上的事他虽然做不到，但不代表边淼做不到。
发完消息，林爻看了眼时间，夜珩治疗时间要结束了，他很期待夜秉宗的算盘再一次落空。
-
林爻往嘴里塞了颗红果子，他再次成为了白雾状态，飘着穿过治疗舱的舱壁，趴在还没睁眼的夜珩身上。
治疗舱的液体正缓缓退去，夜珩睫毛颤了颤，刚睁开眼，就见一团熟悉的白雾压在自己身上，凉丝丝的触感漫过皮肤。
他抬手按舱门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漾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回来了？”
雾团嗯了一声随即往他颈窝缩了缩：“刚到。你猜夜老爷子干了什么？”
夜珩指尖蹭过身上的雾，惹得那团白颤了颤。
他眉梢微挑：“认亲了？”
“比那恶心。”雾团往他颈窝又缩了缩，语气里淬着点笑，
“用家主账号发公告，说蔺雪是你妻子，这会儿估计正往老宅挪窝呢。”
夜珩打算起身，但动作因为这话停了一下。
身上的雾却突然往起抬了抬，像在看他的表情。
“所以？”夜珩问林爻打算如何？
“所以 ——”
雾团在他身上转了个圈，金红色的雾隐隐从边缘透出来，带着股跃跃欲试的野，
“去不去夜家老宅闹一场？把那什么妻子赶出来，再把你那些不想留的旧东西清了，省得看着膈应。”
夜珩抬手按了按肩上的雾团：“怎么操作？夜秉宗估计正往回赶。”
“早安排好了。” 林爻的声音透着得意，雾团从他身上离开，方便他起身从治疗舱里出来。
“让边淼在半道上给夜秉宗找点事，拖他个把小时没问题。”
至于怎么过去，超级简单墨云身上的那个项链，有它和杀杀的果子，他俩都能以雾形态出现。
“走。” 夜珩听过计划后，他边说边撑着治疗舱边缘想起身，刚动了下，肩膀就传来一阵酸软。
林爻的雾团立刻绷紧了些，化作两只虚虚的手，一左一右扶住他的胳膊，慢慢将他搀起来。
“小心点。”
林爻的声音带着点紧张，雾气都凝得实了些。
夜珩站稳后，拍了拍他的雾手：“没事，恢复得不错。”
他拿着一旁准备的毛巾刚要动手，林爻的雾缕已经卷着块温热的毛巾飘过来，轻轻往他脖颈上一搭。
“我帮你。” 林爻的声音在旁边响着，仔细地帮他擦着，
雾团围着他转了半圈，又卷过件衬衫递到他手边。
夜珩低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这手法很可以。”
“那是，” 雾团往他后背靠了靠，帮他把衬衫往后拢了拢，“也就对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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