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加冕台上瞬间毙命的凯伦,心脏狂跳不止,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好,死得快,没机会与他对质,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没等众人的怀疑发酵,蔺志雄脸上瞬间堆满震惊与悲伤,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颤抖:
“陛下!这……这是怎么回事?!凯伦殿下怎会突然中毒?!”
他一边喊,一边悄悄将袖中的控制器塞进礼服内侧的暗袋,
指尖在口袋里快速按了三下控制器里的操作记录瞬间被销毁,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悲痛的踉跄几步,对着老皇帝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声音里满是委屈:
“陛下!三皇子就这么去了,让我女儿如何是好?”
这番话声泪俱下,配合着他震惊的神态,倒真有几分可怜父亲的模样。
不少人面露迟疑,毕竟凯伦死得突然,又没留下任何话,不能因为蔺志雄离得近就怀疑他。
但老皇帝可不是一个好敷衍的人,他示意人去检查尸体。
蔺志雄眼睁睁地看着,得了命令的皇家卫队士兵渐渐靠近加冕台,
光洒在加冕台上,凯伦的尸体开始变凉,却映着那枚胸针泛着冰冷的红光。
第128章 目的1
加冕厅里的不平静还在蔓延,是凯伦的王妃蔺如慧。
她是除了礼仪官等人外站得离凯伦最近的人,方才凯伦栽倒、黑血喷溅的画面,
像淬了毒的碎片扎进她眼里,随后就像是短片一样的不断在她脑中反复地播放。
原本还维持着王妃端庄的她,脸色瞬间褪成纸白,手死死攥着礼服裙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没等侍女上前搀扶,她就晃了晃身体,眼前阵阵发黑。
丈夫的死状太过惨烈,前一秒还好好的一个人,下一秒就口吐黑血暴毙,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她根本承受不住。
“殿下……”她虚弱地喊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随即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身旁的侍女眼疾手快,慌忙伸手扶住她,却被她下坠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两步,只能急声呼救:
“王妃!王妃!王妃晕过去了!快来人啊!”
这声呼救像是一个引线,再次点燃了现场的慌乱。
贵族席上的女宾客们本就被凯伦的死吓得脸色发白,此刻见王妃晕厥,更是按捺不住恐惧:
有人捂着脸低声啜泣,有人紧紧抓着身旁男伴的手臂,还有人下意识往后退,生怕靠近那染了黑血的加冕台。
绸缎裙摆摩擦的窸窣声、压抑的惊呼声、被吓哭的呜咽声混在一起,让议会厅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林爻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人群,恰好撞见林雅和德林薇的模样。
方才在宴会厅还互相较劲、连走路都要比个利落的两人,此刻早没了半分争强好胜的气势。
林雅躲在侍女身后,只敢露出半张脸,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窖里出来,
双手死死攥着侍女的衣袖,手指都掐进了布料里,连看都不敢往加冕台的方向看;
德林薇则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也垮了下来,活像两只受惊的鹌鹑,只顾着往安全的地方缩。
“都静一静!”老皇帝的声音突然响起,尽量的拔高音量,却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威严,像冷水浇在沸腾的锅里。
议会厅里的嘈杂声渐渐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轮椅上的他。
老皇帝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对着身旁的侍从长下令:
其一,即刻召医师来为王妃诊治,送女眷去偏厅休息;
其二,令皇室礼仪官安抚宾客,告知众人秩序已在掌控,无需恐慌;
其三,让卫队守住各个出口,不许任何人擅自离开。
侍从长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安排人手。
很快,两名医师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侍女小心翼翼地配合着将蔺如慧抬上软轿送往偏厅;
几位礼仪官分赴各个席位,温声安抚着受惊的宾客,尤其是对着女宾们,更是耐心解释,试图缓解她们的恐惧;
皇家卫队也迅速行动起来,沿着议会厅的墙壁站成一圈,
手按腰间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视全场,原本慌乱的场面渐渐被控制住。
林爻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老皇帝身上,又悄悄往前挪了两步,
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定加冕台上。
那枚染了黑血胸针,大概是角度问题,他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淡紫色的痕迹。
那颜色太过诡异,绝不是普通宝石该有的光泽,
而且杀杀对于毒素的渴望,再次宣布了那颗胸针的问题。
林爻心下了然:凯伦的死,绝对和这枚胸针脱不了干系。
“你是知道谁送了他这颗胸针吗?”林爻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进了夜珩的耳朵里。
-
林爻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传进耳麦时,转播室里的人乱得像被掀了窝的马蜂。
夜珩看着满场的慌乱,随后淡定地回林爻:“知道,你也知道不是吗?”
听到这话的林爻挑眉,这倒是说得没错,送礼物的人在他这里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那你一定也有证据。”林爻笃定地回了他一句。
夜珩非常自然地接下了这句话,说着给他五分钟。
此刻的转播室满墙的监控屏幕亮得刺眼,中央主屏幕分着四个画面:都是混乱的大厅的实时影像。
其中还有一个特写框,死死锁着加冕台上凯伦的尸体与那枚染血的胸针。
“代码!代码又崩了!”穿蓝色工装的技术员双手在键盘上翻飞,指节敲得键盘噼里啪啦响,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暂停指令根本传不到主设备!皇室那边三分钟催了五次,再停不了我们都得卷铺盖滚蛋!”
旁边另一个技术员更急,直接扑到控制台后,
“啪” 地拔掉了主电源插头,他们这里的设备因为断电而变得漆黑和安静,
可屏幕右下角的直播标识却没半点要消失的意思,大厅里的喧哗声依旧透过音响传出来,连老皇帝下令的声音都清晰得很。
他傻眼了,又把插头插回去,盯着亮得刺眼的屏幕喃喃:
“邪门了…… 拔了电源都能播?这设备成精了?”
还有人对着通讯器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技术部!你们到底搞的什么鬼!早上调试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成了铁板一块?!”
可那头传来的只有电流声和模糊的推诿,没半点实际办法。
整个转播室里,键盘敲击声、通讯器的喊叫声、设备运行的 嗡嗡电流声混在一起,乱得让人头大。
谁都没辙,皇室要求的紧急暂停直播,在这失控的设备面前,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唯独夜珩,像个局外人。
他就随便找了张闲置的转椅坐,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散漫得过分。
面前的副屏幕被他调成了凯伦死亡前后的慢放画面,和周围手忙脚乱的技术员比起来,
他倒像是来摸鱼看录像的,连手指滑动屏幕的速度都慢得刻意。
有个技术员急得满头大汗,路过时瞥见他盯着屏幕发呆,还以为是来支援的同事,忙抓着他胳膊:
“兄弟!会调主设备吗?快帮帮忙,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被追责!”
夜珩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没半点慌乱,只淡淡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深灰色的检修制服和技术员的蓝色工装格格不入,那技术员愣了愣,
才反应过来这人根本不会有什么大用,只能无奈地松开手,转身又扑回自己的控制台,嘴里还嘟囔着
“怎么什么人都能进转播室……”
夜珩没管他,指尖重新落在屏幕上,将画面调到凯伦刚说自己不配的瞬间,然后一帧一帧地往后挪。
屏幕上的凯伦脸色从惨白转青黑,嘴角开始渗出血丝,而他的目光则死死盯着画面左下角,那里是蔺志雄的位置。
终于,在凯伦身体开始摇晃的前半秒,
他按下了暂停键,手指在屏幕上圈出一个极小的区域,放大。
画面里,蔺志雄垂在身侧的手,袖口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自然的摆动,是指节用力按压什么东西的弧度,虽然快得像错觉,
但在慢放镜头下,连他袖口布料被攥出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夜珩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保存着这些证据的同时,
接着回答林爻的话,说林爻真的是能掐会算,他果然有蔺志雄害凯伦的证据。
他又往后调了两帧,画面里凯伦已经栽倒在地,
黑血喷溅的瞬间,闪过一丝极淡的紫色微光,不是宝石的光泽,更像是毒素被触发时,微型装置漏出的能量波动。
夜珩盯着那丝微光,嘴角勾了勾:
“这老狐狸藏得挺深,看好他,他应该没有机会丢弃那个开关装置。”
林爻说着好,有他和蔺如蘅,蔺志雄那可是逃不掉的。
得了回应后,夜珩瞥了眼旁边还在拔电源的技术员,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这设备哪是成精,是边淼提前改了程序,关不掉。
-
皇室卫队的两名队员蹲在加冕台旁,手里拿着巴掌大的毒素检测仪,对着凯伦嘴角的黑血和胸针底座扫了又扫。
检测仪屏幕上只跳出一串杂乱的代码,连最基础的毒素类别都识别不出来。
既不是帝国常见的神经毒,也不是黑市流通的溶血毒,像是某种经过特殊调配的新型毒素。
“队长,查不出来。”其中一名队员站起身,对卫队长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毒素结构太复杂,检测仪数据库里没有匹配项,连来源都没法追溯……”
卫队长皱紧眉头,走到检测仪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乱码还在闪烁,像是在嘲讽他们的无能。
他走到老皇帝轮椅边,对他低声汇报:
“陛下,暂未查明毒素种类及来源,需要将样本送白塔实验室进一步检测。”
轮椅上的老皇帝没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缓缓扫过离凯伦最近的几个人 。
蔺志雄担忧着自己昏过去的女儿;皇室宗正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礼仪官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还有几名刚才上前朝拜的皇室成员,正下意识往后缩。
他的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种久经权术的锐利,像是在无声地审视着每个人,试图从他们的神色里找出破绽。
卫队长跟着老皇帝的目光扫过那几人,瞬间明白了意思,
先把这些近距离接触过凯伦的人带走询问,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他刚要抬手下令,让队员上前控制人,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从角落传来,打破了这紧绷的氛围:
“那颗宝石胸针挺漂亮的,但看着好像不像是皇室所用的样式。”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穿着宴会侍者制服的年轻人,正缓步从侍者待命区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托盘早就放在了一旁,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惊慌,也没有刻意讨好,就像是随口说了句实话。
是林爻。
贵族席上有人皱起眉头,觉得一个侍者不该在这种场合插嘴;
军方将领们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想知道这个突然开口的侍者到底想说什么;
而正在‘伤心’蔺志雄却不着痕迹地顿住了动作,阴狠地的眼神从指缝中射了过来。
林爻迎着满厅的目光,神色坦然得很。
他对着加冕台上的胸针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平淡:
“各位应该比我更清楚皇室饰品是什么样子的吧?”
这话一出,不少人下意识看向那枚依旧佩戴在凯伦胸前的胸针。
之前大家只关注它的华丽漂亮,没在意样式,此刻经林爻一提,才发现确实不对劲。
老皇帝的目光也落在了胸针上,眉头微微蹙起。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皇室饰品不计其数,刚才只注意到胸针染了血,没细究样式,
此刻仔细一看,皇室的加冕礼服搭配的饰品,历来讲究的华美与内涵并重,
而这枚胸针鸽血红宝石虽然华丽,却着重于华贵缺少了寓意,与皇室加冕风格格格不入。
“你一个侍者,” 有个贵族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质疑,“谁让你在这里多嘴的?”
林爻转头看向那位贵族,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道:
“我只是想着提供点线索,毕竟,若胸针不是皇室的,那送胸针的人,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这话像是点醒了众人。
是啊,胸针不是皇室的,那肯定是别人送的!
送的人是谁?会不会就是下毒的人?
卫队长也反应过来,立刻转向老皇帝,等待进一步指令。
蔺志雄的脸色瞬间扭曲,随后加重了两次呼吸,快速的冷静下来,看了一眼时间后彻底放下心来。
老皇帝看着林爻,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个侍者看似普通,但多年看人以及身边夜莽稍纵即逝的尊敬告诉他,面前这位很不简单,于是:
“明人不说暗话,这位先生,你一定知道是谁下的手对吧?”
老皇帝的声音不高,他坐在轮椅上,
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林爻身上,没有逼问的锐利,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沉稳。
仿佛早已看透了林爻那身侍者制服下藏着的身份。
这话刚落,议会厅里像是炸了锅!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们瞬间炸开,有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老皇帝,又转向林爻;
贵族席上的公爵夫人捂着嘴,眼里满是震惊,嘴里喃喃着
“怎么可能?一个侍者怎么会知道……”
军方将领们也皱紧眉头,目光在林爻和老皇帝之间来回扫,显然也没明白老皇帝为何会得出这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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