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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快成疯子了。
他翻她梳妆盒时，刀就架在妆台上，刀刃映着满盒珠光宝气；
查侍女的点心盘时，刀尖会先在盘沿敲三下，吓得侍女手都抖。
有次德林薇戴了条嵌着蓝宝石的项链，他愣是追着她绕花园跑了三圈，直到把人堵在月季花丛里。
他抬手用刀尖挑起项链，宝石在刀刃寒光里闪着幽蓝，他对着太阳眯眼：“颜色不对。”
德林薇被玫瑰刺勾破的裙摆沾着泥，脖子被项链勒得发红，看着那离喉管不过寸许的刀尖，梗着脖子的声音却依旧硬：
“没有就是没有！你拿刀子比划也没用！”
她的忍耐力简直惊为天人。
起初是见刀就哭，尖叫着让管家拦，甚至扑到德林成怀里哭：“他拿刀子逼我！”
德林成看着林爻手里那把半开的刀，只能打圆场：“薇薇啊，你要是真找到了……”
她却哭得更凶：“我说了没找到！他就是故意用刀吓唬我！”
后来她不哭了，也不躲了。
被他堵在巷口时，她能盯着他握刀的手发呆，机械的拉出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今天又白费力气。”
那天暴雨，他撑着伞堵在德家门口，手里的刀收在伞下，只露出半截刀柄。
德林薇披着斗篷刚要上车，他抬手，刀刃从伞沿滑出，在雨里划出一道冷光，
她习以为常的掀开斗篷的领口：“今天没戴。”
雨水顺着刀刃往下淌，在她颈间积成小小的水洼。
德林薇随后拢了拢斗篷，下巴微抬，雨水打湿的睫毛上沾着水珠，看着那刀的眼神异常平静。
林爻盯着她看了半晌，她脸颊那道疤早淡得看不见了，可被刀抵住领口时，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自己像个举着刀的困兽，每天对着块捂不热的石头挥砍，对方却连眼皮都懒得多抬。
“德林薇，”他收刀入鞘，声音被雨声泡得发沉，“你可真是好样的，就不怕我把视频发出去？”
德林薇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真有的话，你早发了。”
“等你什么时候不想找了，我就‘找到’了。”这是她上车前留下的一句话。
悬浮车飞速而过，林爻站在雨里，伞杆被攥得发烫，刀鞘上的水渍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低头看着那把用了半个多月的刀，刀刃上的寒光里，映着自己眼底不肯罢休的执拗。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项链估计德林薇另有它用。
行，那就耗。
他有的是时间。
他林爻倒要看看，这项链能被她玩出什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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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这情况却透着古怪，先不提那项链的事情。
林爻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调出日历。
距离德林薇和苍野的婚期，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个月了。
按理说，越临近婚期，琐事就越多，订喜帖、确认宾客名单、安排婚礼流程…… 桩桩件件都得费心思，她怎么反倒有时间来处理这工作变更的事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爻低声嘀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精神海里的杀杀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疑惑，左侧的冰蓝气根轻轻晃了晃，叶片上的能量波动变得有些鲜亮。
右侧的鎏金气根则绷得笔直，猩红叶片上的锯齿微微张开，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林爻安抚地拍了拍杀杀的主干，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是德林薇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亦或是，这背后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猫腻？
他摩挲着下巴，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不管怎么说，德林薇愿意主动提这事，对他而言总归是件好事。
白塔的工作，他势在必得，至于德林薇突然转变态度的原因…… 总会弄清楚的。
“行啊，既然你有空，那我就奉陪到底。” 林爻对着光脑屏幕，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他回复了一个‘好’，随后关掉消息界面，连带着也关了光脑，他得去把材料准备好。
然后，就去会会这位‘忙碌且骨头硬’的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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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爻将最后一份精神体匹配报告塞进合金文件袋时，光脑显示八点五十分。
他拎着袋子走出房门，门口早已等待着的高级悬浮车启动引擎，德林家新买的悬浮车，据说提速快，还能够抵御三级能量冲击，此刻用来卡点赴约再合适不过。
悬浮车平稳地滑过家族领地的林荫道，林爻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精神海里的杀杀格外兴奋，冰蓝与鎏金气根交缠着打了个结，像是在模拟签署文件的动作。
他轻笑一声，指尖在文件袋上敲出轻快的节奏，里面的材料他核对了三遍，从身份认证到精神体登记证明，每一页都贴着帝国防伪标签，确保挑不出半点错处。
“吱呀” 一声，悬浮车在德林家主院外的雕花铁门前停下，正好九点整。
守门的还是那两位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站姿笔挺得像两根钢柱，脸上的表情比上次见时更僵硬，活脱脱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林爻推开车门的瞬间，两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带着审视的意味，却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林爻懒得跟他们打交道，直接摸出光脑。
他可没兴趣进去听德林薇的碎碎念，主院大厅那套繁琐的寒暄礼仪，光是想想就觉得浪费时间。
通讯接通的瞬间，德林薇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你到哪了？我在主厅等了十分钟 ——”
“主院外，悬浮车刚停稳。” 林爻打断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车门把手
“直接去白塔吧，反正要坐车的，没必要再进主厅绕一圈。”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扫到了地上。
德林薇的怒吼几乎要震破扬声器：“林爻你什么意思？让你进主厅是给你面子！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这 ——”
“嘟 —— 嘟 ——” 林爻直接按了挂断键，将光脑揣回口袋。
他靠在车身上，看着主院大门内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果然没过半分钟，就见一道粉红的身影从主厅方向冲出来，裙摆扫过台阶时带起一阵风。
德林薇显然气得不轻，精心打理的卷发有些凌乱，手里攥着的文件袋被捏得变了形。
她冲到铁门前，隔着栏杆瞪着林爻，精致的妆容掩不住眼底的怒火：“你就不能懂点规矩？”
林爻晃了晃手里的合金文件袋，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规矩就是准时办事，还是说，堂姐想让白塔的工作人员等我们？”
他的漫不经心，显得气急败坏的德林薇落了下风。
守门的两位守卫依旧维持着扑克脸，只是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这边瞟。
德林薇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到自己那辆粉色悬浮车边：“上车！” 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烧穿鞋底。
林爻笑着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时故意将文件袋放在两人中间的储物格里，袋身的棱角正好对着德林薇那边。
悬浮车重新启动时，他瞥见德林薇正对着光脑咬牙切齿地打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也不知道是在跟哪个小姐妹吐槽自己的无礼。
精神海里的杀杀突然用鎏金气根戳了戳他的意识，叶片感兴趣地转向德林薇的方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林爻挑眉望去，只见德林薇耳边的发间萦绕着一缕淡粉色的能量流，一朵巴掌大的白百合花正缓缓舒展花瓣，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晕很温婉，花蕊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那是德林薇的精神体，一朵被精心养护的治愈系百合花。
百合花的花茎轻轻颤动，几片花瓣朝着林爻的方向倾斜，像是在好奇地打量。
林爻不在意地收回了目光，心里暗道：纯辅助系的一朵花，还不够杀杀塞牙缝的。
他移开注意力，精神海里的杀杀却躁动起来，显然是对那朵百合花起了兴趣，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的点心。
杀杀猛地释放出一股危险的气息，鎏金气根上的倒刺瞬间竖起，猩红叶片闪烁着嗜血的寒光，那股子凶戾劲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将百合花撕碎。
德林薇耳边的百合花瞬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原本舒展的花瓣猛地收缩起来，花茎也剧烈地颤动着，一副警惕戒备的模样，花瓣边缘的粉晕都淡了几分。
“怎么了？” 德林薇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耳边的百合花，感觉到它的不安，疑惑地看向林爻，像是在询问是不是他搞的鬼！
林爻也跟着装傻，摊手表示：你在说什么，我能对你的精神体做什么？
他心里了然，是杀杀的气息吓到了那朵百合花。
可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私下用精神力拍了拍杀杀，示意它收敛一点。
杀杀不情不愿地收敛了些许气息，但鎏金气根藤蔓依旧紧紧盯着那朵百合花，一副随时准备扑上去的架势。
林爻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饕餮转世吧！还真是见了什么东西就想尝尝。
悬浮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远处白塔的尖顶越来越近，银灰色的塔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林爻望着那尖顶，暂时压下了杀杀带来的小插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办完手续，进入白塔。
德林薇还在低声安抚着自己的百合花，眉头紧锁，显然没弄明白自家温顺的精神体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警惕与害怕。
她并不怀疑林爻，刚刚的询问也只是下意识的而已，毕竟林爻的精神体啥样，她还是清楚的。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只有悬浮车行驶时的轻微声响在回荡。
第13章 入职白塔
悬浮车的反重力引擎发出一声轻鸣，稳稳地停在白塔广场的指定区域。
粉色的车身刚落定，林爻便推开车门，扑面而来的冷气带着金属与能量交织的独特气息。
这是白塔特有的味道，冷冽、肃穆，又藏着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他拎起合金文件袋转身时，德林薇正从另一侧车门下来，耳边的百合花依旧蔫蔫的，花瓣缩成一团，花茎绷得笔直，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
德林薇烦躁地拨了拨耳边的碎发，指尖碰到花瓣时，百合花又瑟缩了一下，惹得她眉头拧得更紧。
“看什么看？” 察觉到林爻的目光，德林薇没好气地瞪过来，“还不赶紧走。”
林爻耸耸肩，没接话。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的白塔吸引了，这座直插云霄的建筑通体由银白合金打造，表面镶嵌着无数能量晶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流动的光带，宛如一条蛰伏的巨龙。
广场上往来的人不多，个个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胸前的徽章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步伐匆匆，空气中弥漫着高效而紧张的氛围。
德林薇已经快步走向入口处的验证台，林爻紧随其后。
验证台后的工作人员穿着深蓝色制服，面前的光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
看到两人走近，工作人员抬了抬眼，声音平淡无波：“身份芯片。”
德林薇率先将手腕上的银色手环贴近验证器，“滴” 的一声轻响，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她的信息：
【德林・薇，德林家族，精神体：治愈系百合花，精神力等级：B+】
她的信息刚消失，林爻的手环也完成了验证，屏幕上闪过一行新的文字：
【林爻，德林家族，精神体：缠枝牡丹，精神力等级：D】
德林薇瞥了一眼，没说任何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工作人员递过两张临时通行卡：“变更手续在三层审批大厅办理，凭此卡可直达。”
穿过验证门时，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光幕扫过全身，带着细微的刺痛感。
这是白塔的二级安检，据说能检测出隐藏的危险物品和未登记的精神体能量。
林爻感觉到精神海里的杀杀轻轻动了一下，鎏金气根上的倒刺似乎想往外顶，被他用精神力按住了。
“走吧。” 德林薇已经走进内部通道，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她耳边的百合花终于依旧没有缓过来，哪怕这样了那小东西还警惕地朝着林爻的方向张望着，像是在提防什么看不见的威胁。
林爻跟着她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的瞬间，电梯上升的失重感传来时，林爻的心跳微微加速。
终于是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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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批大厅的光脑屏幕泛着冷白的光，德林薇将身份芯片拍在验证台上时，指尖用了些力道。
负责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刚调出她的档案，就被她不耐地打断：“快点，我赶时间。”
她说话时侧着身，耳边的百合花还在轻轻发抖，花瓣边缘的粉晕褪得只剩一点浅痕。
林爻站在旁边，专注的看着工作人员忙碌着。
“需要签署解除协议。”工作人员将一份电子文件推到两人面前，“德林薇女士，您确定要放弃现有权限，将岗位配额转让给林爻先生吗？”
德林薇没有回答，反倒是用行动答话，抓起触控笔的动作快得像在赌气，笔尖在签名区划过的瞬间，结束后她握着笔的指节泛白，连带着耳边的百合花也猛地一颤。
“还有这个。” 工作人员又递过一份纸质文件，“需要家族公证人签字确认，您带来了吗？”
“早准备好了。”德林薇从手包里抽出文件时，动作顿了顿。
林爻瞥了一眼，见文件末尾二叔的签名龙飞凤舞，旁边还盖着家族印章，显然是早就安排好的。
她将文件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发泄什么。
轮到林爻签字时，德林薇突然开口：“签快点，别耽误我回去试婚纱。”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黏在林爻手中的触控笔上，直到‘林爻’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才猛地别过头，看向大厅角落。
“好了，变更手续办完。” 工作人员将新的权限卡递给林爻，“凭此卡到入职中心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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