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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似乎也很喜欢这个跟它打招呼的雪豹，鲜绿色的气根兴奋地晃了晃，还特意用气根藤蔓把松散的能量聚成个小帽子，刚好罩住雪豹的脑袋。
屏幕前的李雪盯着监测屏，眼里闪过惊喜。
屏幕上的数值已经稳定在45，旁边的精神体活跃度曲线也变得平缓，像终于风平浪静的湖面。
她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下：精神体相遇后，哨兵精神体被安抚；
笔尖划过纸面时，带着抑制不住的轻快。
雪豹安抚住了，呼噜声在能量茧里轻轻回荡，接下来就是去找那个罪魁祸首低频震动。
林爻原本还想等雪豹醒了，让它带路去找那团低频震荡雾。
毕竟这是雪豹待着的精神图景，它对那团雾的感应肯定比自己敏锐。
可看这架势，怕是打雷都惊不醒，林爻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难得能睡个安稳觉。”他让意识体蹲下身，戳了戳能量茧里雪豹的耳朵。
那团软乎乎的绒毛抖了抖，雪豹在梦里咂了咂嘴，动了动身子，连带着鲜绿色的能量茧都晃了晃，像颗薄荷糖。
林爻有预感杀杀会帮他找到，没一会儿预感成真，在玩弄了一会儿睡着的豹子后，杀杀又对着雪原深处蠢蠢欲动。
依照林爻对于杀杀的了解，跟着走就行。
有着能量帽子的雪豹，哪怕林爻撤掉了捆绑着他的气根藤蔓，它也没有醒。
于是林爻将豹子留在了这里，顺着杀杀指引的方向而去。
两根冰蓝气根藤蔓在前面开路，雪原深处的风更冷了，卷起的雪沫子打在意识体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
这是精神屏障边缘的地带，能量场极不稳定，脚下的冰层薄得像层脆玻璃，踩上去能听见危险声响。
杀杀却毫不在意，越往前越兴奋，偶尔还会停下来，用气根藤蔓感受空气中的能量，像是在确认方向。
通过杀杀传来的共感林爻能感觉到，那低频嗡鸣越来越清晰，从雪原深处的黑暗里传来。
“快到了。”他自言自语。
刚拐过冰谷的转角，林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那团黑色的震荡雾正悬浮在谷底的冰窟上方，每搏动一次，冰窟里就传来沉闷的回响，周围的岩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母巢虫的血管。
更诡异的是，雾团周围还缠绕着几根半透明的触须，正有节奏地抽打冰面，发出 47Hz 的低频噪音。
冰蓝色被瞬间收回，十根鎏金暗红交错的气根藤蔓瞬间出现。
在没有见到实体之前，林爻想的是用杀杀的气根藤蔓直接吸走低频震动的大部分能量，剩下的就当做他拔走的交出去。
如今见到实体之后，林爻才发现他之前估算错了这个东西的复杂性。
林爻的意识体目光落在雾团中心那点微弱的红核上，那是震荡源的根源，里面有丰富的混乱能量。
只要拔掉这点红光，低频震荡自然会消散，但它周围那些黑雾也有能量，甚至那些能量不弱于那个红色的核。
按照杀杀现在的储存量，只能二者选其一来进行吸收，而且要处理这玩意，需要动用到他另一半的力量。
“准备好了吗？” 林爻与杀杀对话。
鎏金暗红色兴奋不已，林爻深吸一口气，对着杀杀点了点头：“动手。”
气根藤蔓刺破雾气的刹那，整座冰谷都剧烈震颤起来。
那团雾像是被踩住尾巴的野兽，猛地炸开尖锐的啸鸣，冰窟边缘的岩壁不断往下掉冰碴，黑色纹路如活蛇般疯狂蔓延，直逼林爻的意识体。
林爻调动起两根气根藤蔓在面前结成防御网。
有两根气根藤蔓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鎏金锯齿猛地张开，露出里面细密的倒刺，狠狠扎进红光核心！
鎏金锯齿死死咬住红光，开始疯狂的吸收里面的能量。
剩余六根在猩红色杀戮能量注入的瞬间，那些倒刺突然亮起刺目的光，像无数把刀，在黑雾之中割起来，边切割边打包
工程量的巨大，让林爻的意识体额角渗出虚拟的汗珠，精神力的剧烈消耗让他有些头晕。
但看着黑雾中黯淡下去的红色，还有逐渐出现在气根藤蔓上的四个大黑包，林爻咬紧牙关，硬撑住了。
终于红色核心能量被吸收干净，没了踪影，黑雾也彻底被打包住。
在冰谷的寒风里簌簌消散，低频震荡的嗡鸣戛然而止，连脚下的冰层都停止了震颤。
林爻长长地松了口气，意识体差点瘫软在地。
杀杀兴奋地甩动气根，鎏金锯齿开合间，根须上的暗红纹路亮起胜利的光芒，像是在炫耀。
“好了，别玩了。” 林爻笑着揉了揉眉心，“把它压缩好好收着，一会儿出去要交出去的！”
杀杀听话地对气根藤蔓上那四个大黑包进行压缩，最终那些可怕的黑雾变成一滴黑黢黢的水滴。
冰谷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岩壁的呼啸，带着久违的清澈。
林爻释放出冰蓝色的基础治愈力，走了一遍赵峰的精神海，那只雪豹还在睡着。
他发现确实没有其他问题，又顺道将破碎的屏障修了修，打算开始撤离。
“走吧，该回去交差了。” 他拍了拍杀杀的气根藤蔓，转身往回走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赵峰的精神图景，终于迎来了真正的黎明。
第18章 会保密的
林爻撤出赵峰精神图景时，特意绕去看了眼那只酣睡的雪豹。
小家伙还顶着那顶能量帽子，四爪蜷成个毛团，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刚才拔除低频震荡的动静那么大，竟半点没惊扰到它。
林爻的意识体忍不住笑了笑，转身顺着精神力通路退了出去。
现实中，疏导舱的光芒正缓缓暗淡。
林爻刚睁开眼，就撞进李雪那双写满凝重的眸子。
女人站在舱边，记录板捏得死紧，指节泛白，连鬓角的碎发都有些凌乱，全然没了刚才的干练。
“你做了什么？” 李雪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目光死死盯着疏导舱里的赵峰。
那位哨兵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了，监测环上的数值稳稳停在 30，绿得让人安心。
林爻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刚结束工作的松弛：“帮赵峰拔了低频震动啊。”
他说着，对精神图景里的杀杀打了个响指。
杀杀的冰蓝色的气根藤蔓从林爻手腕处探出来，根须末端托着一滴指甲盖大小的液体。
那液体黑得像被凝固的墨汁，却又带着活物般的恶意，在根须上微微蠕动，边缘泛着油亮的黑光，哪怕隔着半米远，都能感觉到那股要把一切吞噬的阴冷。
林爻指挥着气根，将这滴黑水放进特制的收集器皿。
玻璃器皿接触到液体的瞬间，‘滋啦’一声蒙上层白雾，仿佛被腐蚀了一般。
“我以为你会分次拔出！” 李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指着那滴黑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玩意的能量密度，是普通虫族的三倍！”
林爻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猛地看向李雪，脸上的松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错愕：“你说什么？”
李雪深吸一口气，将记录板塞进他手里：“自己看。”
林爻的目光落在记录板的第一页，赫然是：
“低频震动能量第一次拔除记录”，下面标注着日期、时间，以及预计拔除量 —— 仅为总量的 3.3%。他的手指飞快翻动，心脏却一点点沉下去。
第二页，“低频震动能量第二次拔除记录”；
第三页，“低频震动能量第三次拔除记录”；
……
直到第三十页，依旧是相似的标题。
每一页都详细标注了能量残留、预计恢复时间，以及最关键的 ——适配 D 级向导精神力负荷。
记录板的边缘被他捏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三十次…… 原来在白塔的评估体系里，像他这样的 D 级向导，需要分三十次才能安全拔除这团低频震动。
“你是 D 级向导。” 李雪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
“根据数据评估分析，分30次拔除是你这个等级最理想的方案；每次只处理 3% 的能量，既能避免精神力过载，也能让哨兵的精神体逐步适应。”
她顿了顿，目光像探照灯般落在林爻脸上：“所以，你真的是 D 级吗？”
林爻握着记录板的手猛地收紧，他突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像赵峰这种被母巢虫精神触须污染的病例，一次拔除所有低频震动，需要的精神力强度无论是什么，都绝对不会是D。
疏导区里一片死寂，只有赵峰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收集器皿里那滴黑水偶尔发出的细微‘啵啵’声。
林爻看着李雪那双写满探究的眼睛，突然想起自己入职时填写的等级评定表：D 级。
那是原主喝了药之后来白塔测过的数值，就在他穿越过来前半个月。
后来变成他林爻之后，尤其是杀杀开始进化后，他就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在增长，可他不敢去测试。
因为一旦测了不论是德林家的测试仪，还是公共的测试仪都会将结果上报给主脑，这个后果不是他想现在承担的。
所以林爻选择了当鸵鸟，只要他不去那自己就还是D级。
入职的时候因为半月前的数据还在时效期内，所以张姐只是检查他提交的资料与主脑显示的一致后，就帮他做了入职登记。
赵峰的低频震动能量拔除，他下意识地用了现有的能力去评估，发现能一次性解决后直接就选择了一次性。
大概他还是没有脱离地球人思维，讲究一个药到病除！
林爻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他看着李雪指尖在操作台上轻按，收集器皿里的黑水正被能量场封印，那股肆虐的恶意被牢牢锁在玻璃壁内。
却依旧能透过屏障感受到，这东西的能量密度，确实远超普通低频震荡。
“你……”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 “我只是运气好”，或者 “可能评估错了”。
可话到嘴边，却被李雪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堵了回去。
李雪的指尖悬在数据删除键上，最后看了眼监测屏上稳定在 30的数值，决然按下。
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像被无形的手抹去，连带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拔除过程记录，都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咔哒。” 收集器皿的密封盖自动扣上，隔绝了那滴黑水的气息。
李雪转过身，脸上的凝重散去些，却多了层复杂的探究：“我在白塔工作八年，见过十七个处理母巢虫震荡源的案例。”
她走到林爻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最快的那位A级向导，用了十次才彻底清除。”
林爻的手指依旧紧捏着记录板，三十页评估报告的边角被他攥出深深的折痕。
“为什么？”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不懂，李雪完全可以上报这件事，发现一个隐藏实力的高等级向导，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大功一件。
李雪突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却像破冰的春水，在严肃的脸上漾开细纹。
她抬手指向疏导舱，赵峰如今的面部很是平和，嘴角甚至噙着丝浅淡的笑意，“你救了他，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林爻手里的记录板，目光掠过他额角未干的汗珠，又落在盘在手腕上懒洋洋舒展根须的杀杀身上：
“至于你到底是什么等级…… 不重要。”
林爻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李雪将那支记录板塞进回收箱，高温消毒的蓝光瞬间吞没了那三十页报告，连点灰烬都没留下。
女人做完这一切，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口气：
“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是圣母。”
她从口袋里摸出块能量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薄荷味的气息在空气中散开：“只是见不得在其位不谋其职而已。”
李雪抬眼，眼里闪过丝自嘲，“与其把你上报上去，让你去服务那些精贵又没病的高级者，还不如拯救拯救帝国现有兵力”
林爻没接话，只是看着她，阳光透过疏导区的模拟天窗照进来，在李雪肩头投下片暖黄，竟让她刚才那锐利的探究，柔和了许多。
“赵峰的后续监测我会接手，数据会按‘三十次拔除’的模板来填。” 李雪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但自己注意，林爻。” 她的声音里带着警告，“白塔是个危险的东西。”
李雪将林爻推出疏导区时，掌心的温度还残留在他胳膊上。
“你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下班愉快！”
女人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转身就去操作台前调度搬运机器人。
林爻被推得踉跄半步，看着眼前的办公桌，突然有些恍惚。
他在悬浮椅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
搬运机器人‘咔嗒咔嗒’地滑进来，机械臂轻巧地托住疏导仓的底部，将沉睡的赵峰平稳托起。
李雪在一旁盯着监测屏，确认一切稳妥之后，才对机器人下达指令：“送32-03疏导室。”
“这个疏导仓我先征用了。” 李雪转头对林爻说，指了指机器人刚腾出的空位。
“明早给你送回来！” 说话间她已经跟着机器人往外走，白色的衣角在门框处轻轻扫过。
林爻望着逐渐合上的门，金属面板闭合时发出轻微的关闭声，像给这场惊心动魄的疏导画上了句号。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起身，将桌面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又按下杀杀培养仓的的清洁键。
最后确认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后，林爻走出32-09疏导室，走廊里的那些植物依旧发着奇奇怪怪的光，在地板上留下绚丽的光带。
林爻的脚步有些发飘，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迷迷糊糊地走到电梯口，公告屏上正播放着白塔的宣传片，打断了他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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