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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爻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青草和海水的清新气息：“很美。”
两人沿着草地上的小径慢慢走着，杀杀从林爻袖口钻出来，融进草甸中，冰蓝色的叶片在绿色的草浪中忽隐忽现。
“这几天复习得怎么样？” 夜珩问，语气很随意。
“还行，该梳理的都梳理得差不多了。” 林爻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就是不知道实战能不能发挥好。”
“你没问题。” 夜珩的语气很肯定。
林爻笑了笑，没说话，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结论，但心里却因为这句肯定踏实了不少。
林爻看着杀杀在草甸里左冲右突，冰蓝色的叶片像颗被风吹动的弹珠，一会儿扎进草浪深处，一会儿又猛地窜起来，带起一串晶莹的草籽。
他忍不住摇头失笑，指尖捻起片被风吹到掌心的草叶：“看来这三天憋坏了，在草里跟条蛇似的。”
这个想法一出现，林爻忽然就想到了夜珩的精神体。
他在跟二叔家要过赔偿后，是在星网上搜过夜珩的，他的资料里写着精神体是变异森蚺。
林爻当时在翻看夜珩百科资料，不小心点到了外链。
出来的就是夜珩精神体叱咤在虫族战场上，如闪电般撞开犹如汪洋的虫兵，直捣黄龙对那只可怜的虫母进行泰山压顶般的绞杀。
星际的摄像头都很高清，所以这只虫母的死亡过程也很清晰，包裹在鳞片下的肌肉，每一次用力收缩都会带走一分虫母的生机，直至三米粗的虫母身躯直接断成好几节。
绞杀是蛇类通用的捕猎攻击方式，身体快速的绕上目标，用最短时间呈紧密螺旋状缠绕。
再通过环肌和纵肌的协同收缩，持续压力，每圈缠绕的力度均匀且逐步叠加，直到目标断气。
厉害的点在于速度和力量，快速缠绕保证了目标不会逃脱，力量保证了杀死对手的时间。
夜珩的精神体在这两方面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不论是缠绕多少圈，那条森蚺都能在一秒内完成，击杀虫母力量是逐步堆加，其他的那些都是瞬间毙命，一秒都没撑过。
看过视频后，林爻就和杀杀沟通过，要不它也学一学，很可惜！杀杀并没有掌握精髓！只学了一个形似！
想到这里，林爻转头看向夜珩，，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好奇：“墨云，它是叫这个名字吧！不出来玩吗？”
夜珩的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没想到林爻会问出这个问题，墨云不出来吗？
其实墨云哪是不想出来？从第一次去白塔疏导室起，这家伙就在精神空间里按捺不住，尾巴拍得精神图景里的地面咚咚响，恨不得当场钻出来。
但夜珩权衡后，还是没有在白塔疏导室将墨云放出来，一个是因为白塔那里人来人往，向导尤其的多，墨云出来如果吓坏了那些向导，他要写检讨了。
还有一个就是，林爻说过他不怕蛇，但那是虚拟场地，当时的墨云跟他一样是开了小号，做了伪装的。
现实里的精神体截然不同，墨云鳞片的冰凉触感，吐信时带起的细微气流，甚至缠绕时那恰到好处的压迫感，都和真实的顶级掠食者别无二致。
所以夜珩不敢赌。
夜珩抬眼看向林爻，暗绿色的瞳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真不怕？”
林爻被他这郑重的样子逗笑了，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真不怕。”
“那就如你所愿。”夜珩话音刚落，身侧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
草浪豁然分开，一条十米长的巨大森蚺破空而出，通体幽黑如墨，阳光落在鳞片上，才显露出鳞片真正的暗绿色，像被墨汁浸透的树叶脉络。
墨云的出现带起一阵劲风，卷着海水的咸味掠过草甸。
它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盘踞在离两人三米远的地方，金棕色的竖瞳眨了眨，先看了眼夜珩，又转向林爻，吐信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打招呼。
林爻看着那堪比小型机甲的庞大身躯，呼吸微顿，这体型确实比想象中更有压迫感。
但他很快弯起眼睛，看着墨云鳞片上流动的暗绿色光泽，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它很漂亮。”
夜珩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些。
他看着林爻伸手想去摸墨云的脑袋，而墨云竟也低下头，将冰凉的额头凑过去，忍不住低声笑了：“谢谢你的喜欢。”
草丛里的杀杀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不过也就愣了半秒的时间，随即它反应过来，叶片直挺挺地竖起来，像根指路的小旗杆。
杀杀窜到墨云面前，用叶尖轻轻碰了碰它的鳞片，像是来确定什么，然后就这么绕了上去。
风掠过草浪的声音里，混进了杀杀叶片摩擦鳞片的沙沙声。
林爻指尖触到墨云鳞片的瞬间，只觉得那冰凉的触感里藏着种奇异的力量，像握着一块会呼吸的墨玉。
夕阳的金辉漫过草地，将一人一蛇一藤蔓的影子拉得很长，山崖下的海浪声仿佛也变得温柔起来。
第29章 向导考核进行中1
等林爻跟墨云正式认识后，缠上墨云的杀杀用叶片碰了碰它的鳞片，像是完成了某种郑重的仪式。
下一秒，冰蓝色藤蔓突然开始收缩，变成细细一圈，在墨云颈间绕了三圈，活像条精致的颈环。
剩下的一小截藤蔓带着片叶子，懒洋洋地搭在墨云头顶，冰蓝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莹光，在幽黑的鳞片映衬下，像一颗华美的宝石，镶嵌在了墨云的额间。
林爻看得失笑，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杀杀突然用叶尖拍了拍墨云的脑袋，还朝草甸深处摆了摆。
墨云金棕色的竖瞳转了转，似乎明白了它的意思，庞大的身躯轻轻一扭，带着杀杀钻进了茂密的草丛。
草浪瞬间被划开道深色的轨迹，杀杀搭在墨云头顶的叶片随着起伏的草坡上下颠簸。
林爻忽然感觉到一阵雀跃的情绪从精神链接传来，带着草叶的清香和风的凉意。
那是杀杀的快乐，纯粹又热烈；他侧头看向夜珩，发现对方也正望着草甸的方向，嘴角噙着丝浅淡的笑意。
“看来它们很投缘。” 林爻说。
夜珩‘嗯’了一声，眼底的暗绿色柔和异常，像被晚风拂过的湖面，墨云很少这么放松。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墨云传来的情绪，不再是平日里的沉稳戒备，而是带着点纵容的愉悦，像被阳光晒暖的溪流。
就在这个时候，林爻感到了一丝不对劲，这是杀杀传来的一份饥饿感！是当初它对苍家赔偿的那株植物晨光草的饥饿感，
林爻脸色瞬变，那声‘不好’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怎么了？” 夜珩的手攥紧指节泛白，多年的战场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目光锐利地扫过草甸四周。
没有可疑的能量波动，没有陌生的精神场介入，只有风卷草浪的沙沙声。
林爻来不及回答夜珩的问题，他顺着刚才墨云游过的痕迹冲了出去，步伐急促得几乎要绊倒。
他心里有个念头在翻腾，杀杀不会是在吃墨云吧！
夜珩没再多问，长腿迈开，几步就追上林爻。
草叶划过裤腿的声音里，他能清晰地听到林爻急促的心跳，还有自己胸腔里莫名升起的焦躁。
转过那片凸起的崖壁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顿住。
墨云庞大的身躯被冰蓝色藤蔓捆得密不透风，像条被裹在茧里的虫子。
杀杀的叶片正贴着森蚺的鳞片，那些夜珩看不到，但林爻能感知到的黑色物质正被藤蔓疯狂吞噬。
加强过的鲜绿色的能量顺着藤蔓脉络，大量渗进墨云的鳞片缝隙里，墨云被绿光笼罩着。
林爻慌得不行，杀杀就是他的活祖宗！
他知道哨兵精神体上的黑物质，杀杀很喜欢，之前疏导的时候，因为有林爻的克制，所以杀杀只是浅尝辄止。
谁知道今天给他来个暴击，拐带精神体到偏僻地方动手！被抓包后明目张胆，当着别人主人的面就这么吸人家的精神体？
“杀杀！”林爻的声音都在发颤，快住口啊！看着越来越小的光团，这不会是把墨云给吸干了吧！
杀杀没有理睬林爻心中的爆鸣声，见自己的命令没有用，林爻伸手就要去拽藤蔓，却被夜珩一把攥住手腕。
“别。”夜珩的声音低沉沙哑，目光死死盯着纠缠在一起的两条精神体。
他的指尖能感受到林爻的颤抖，可另一种更强烈的感知正从精神链接涌入，墨云没有抗拒。
那不是被迫的束缚，墨云的鳞片甚至微微外翻，像是在主动接纳那些鲜绿色的能量。
金棕色的竖瞳半眯着，吐信的频率缓慢而均匀，带着种近乎慵懒的舒适。
“它不抗拒。”夜珩松了松握着林爻手腕的力度，他能清晰地感到墨云的情绪，不是痛苦，而是沉溺，像泡在温泉里，每个鳞片都在舒展。
话音刚落，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精神链接淌进夜珩的四肢百骸。
他的精神海波动值从一年前就在90左右徘徊，如今数值在 92，如果他不是3S级的哨兵，这个数值足以让他崩溃。
每一天，精神力都像岩浆在颅腔里翻滚，精神图景都在翻江倒海，全靠抑制环冰冷的电流和他坚毅的意志力强行压制。
有时候在深夜，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精神屏障龟裂的声音，细碎又绝望。
可现在，随着墨云的呼吸节奏，那股暖流像带着安抚的力量，顺着神经末梢钻进精神海。
翻腾的能量岩浆竟在缓缓冷静，那些尖锐的棱角被悄悄磨平，连抑制环传来的刺痛都减弱了大半。
夜珩下意识地去看手上的抑制环，那上面的波动值：87，83，79…… 红色的高危数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跳，像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按进了安全区。
“这是……” 他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和激动。
从他上战场开始，就逐步在增加的波动值，尤其是在五年前打完那场收复战后，疯狂上涨的数字，正在肉眼可见的下降，
夜珩感受到压在他精神力上的巨石突然被挪开，连呼吸都变得顺畅。
墨云的鳞片泛起湿润的光泽，那些鲜绿色的能量正顺着血管状的纹路蔓延，在黑色鳞片下勾勒出翡翠般的脉络。
随着杀杀的藤蔓收紧，茧在缩小，这不是墨云被吸干，而是夜珩能自如的控制墨云的身型。
精神体的大小，是由主人控制的，日常中为了不引起骚乱，哨兵都是会控制精神体的大小。
墨云战斗状态下是五十米长的巨蟒，在夜珩的波动值没上90的情况下，能将它控制在五米左右，上了90，墨云最小的体型在十米了。
如今随着那些黑物质被吸走，夜珩的波动值下降，墨云身型也在缩小。
林爻还是很急啊！他从夜珩那儿品到了杀杀不是在吃墨云！
但它是在开治愈净化力啊！这能力除了赵峰被他无意识的用过后，还没有用在其他任何一个现实的哨兵身上。
这个加强能力效果那是拔群的，在林爻没有指示的情况下杀杀就这么擅自动用了，这不是在暴露底牌吗？
林爻在心中呐喊：就这么喜欢墨云这条蛇？
夜珩抓住他蠢蠢欲动的手腕，还没等他说什么，墨云突然低低地嘶了一声，不是痛苦的嘶吼，更像满足的喟叹。
随着这声嘶鸣，夜珩的波动值稳稳地停在了65，那是他五年来从未达到过的安全线。
夜珩望着纠缠在一起的精神体，忽然低头看向林爻。
他的眼底还蒙着层慌乱与焦急，像只闯了祸的小兽。
“让它们继续吧。”夜珩听到自己这样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林爻的手腕，“我和墨云需要这个。”
风卷着草浪漫过脚踝，带着海水的咸涩与青草的甜香。
夜珩第一次觉得，这山崖的风，竟居然那么暖。
过了好一会儿，鲜绿色终于彻底没有影子了，杀杀也再次变为细条绕上了只有一米左右的墨云。
此时墨云的状态比之前更为轻快，显然失去了重担之后它也很开心，于是根本没有关心等在一旁的两个主人，再一次驮着杀杀消失在了草甸中。
因为身型缩小，这一次墨云窜进去后，林爻根本没办法用肉眼找到它的踪迹，只能是通过和杀杀的感应，确定了一下。
林爻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不是！两个精神体都没有心的吗？但凡看一眼呢？
两人也没办法，只能是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看着远方的海平面。
夕阳渐渐西沉，把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云朵被镀上金边，海水也变成了暖暖的金色。草浪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带着温柔的韵律。
“这里很舒适，能让人静下心来。” 夜珩望夕阳，声音放得很轻。
“我以我的所有起誓，这件事我会替你保密的！请相信我！”夜珩像是知道他的担心，直接笃定地说出了自己的保证。
林爻侧头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夜珩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暗绿色的眼眸里映着晚霞，像盛着一片璀璨的星空。
“谢谢！”林爻的感谢顺着风吹进了夜珩的耳朵里。
杀杀和墨云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静静地待在两人身边。
夕阳完全沉入海面，只留下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夜珩站起身：“该回去了，明天还要考核。”
林爻点点头，跟着起身。
回去的路上，飞行器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就连杀杀和墨云都在无声的交流。
到了德林家，林爻下车前，夜珩叫住他：“林爻。”
“嗯？”
“考核顺利！” 夜珩的眼神认真又坚定。
林爻心里一暖，用力点头：“借你吉言。”
看着飞行器消失在夜色中，林爻站在门口，摸了摸袖口好不容易拽回来的杀杀，感觉心里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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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日清晨七点，生物钟准时唤醒了林爻。
窗外的星子还没完全隐去，他坐起身时，杀杀已经从袖口钻出来，卷着叠好的向导服递到床边。
林爻接过衣服穿好，白塔学院的服装要求需扣好最上方的银扣，精神体不得外露超过三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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