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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不客气。”
余则这样含羞草般的动作，驱散了一点他心中的恐慌感。
薄荷糖入口的刹那，迁跃的震动恰好开始，星舰猛地一震。
窗外的星光被拉成绚烂的彩色光带，腰间的固定带稳稳地拉住了林爻，薄荷糖也减轻了些胃里的翻涌感。
可到底是林爻的第一次迁跃，不舒服的感觉还是如影随形，林爻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余则忽然又说话了：“73 号荒星…… 你查过资料吗？”
林爻睁开眼，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余则看着林爻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那...那里的..磁..磁暴区...”
声音停了，像是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这样结结巴巴的了，将脑袋转了过去。
面对着墙面后他果然说话流利了些：
“那里的磁暴区很麻烦，精神力场域，很容易被干扰。”
“我查过资料整理了些应对参数...你要听听吗？”
得到林爻的回答后，余则开始说起自己查到的信息，那些磁暴最严重的时候数据是多少，该怎么避开会更好。
林爻偶尔会根据之前跟夜珩讨论时的结论，与他进行讨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迁跃带来的眩晕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窗外的彩色光带渐渐恢复成点点星光。
当星舰发出平稳的嗡鸣时，林爻才反应过来，十分钟的迁跃时间已经过去了。
余则解开腰间的固定带，动作还有点生涩，金属搭扣咔嗒一声弹开。
他揉了揉肩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柜里拿出光脑，调出一份整理文件：
“这是我整理的动态场域参数，针对 73 号荒星的所有已知磁暴类型，你…… 你要不要看看？”
林爻接过光脑，看到文件里详细记录着不同磁暴强度对应的场域频率、振幅调整公式，甚至还有模拟推演的三维模型。
“你花了不少功夫。”林爻给他点了一个赞。
“没有！没有！” 余则的耳根又开始泛红。
林爻正想说些什么，忽然看到余则的肩膀后有什么动了动。
一只巴掌大的猴子从他肩头钻了出来，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的绒毛。
眼睛大得占了半张脸，黑葡萄似的眼珠怯生生地看了林爻一眼，立刻又缩了回去，只露出两只眼睛偷偷打量。
“它叫灰灰。”余则的声音放柔了些，指尖轻轻抚摸着灰灰的背，“它…… 它胆子小。”
灰灰对着林爻吱吱叫了两声，忽然看到从林爻袖口探出来的杀杀。
吓得“咻”地一下躲到余则颈后，只露出条毛茸茸的尾巴尖。
余则放轻声音，像是在鼓励又像是替他辩解：“不好意思，灰灰..很敏感。”
林爻摇着头轻声说：“看来它们得慢慢熟悉，这是杀杀。”
杀杀没再往前停在了原地，冰蓝色藤蔓摆动着，像是在打招呼。
灰灰似乎是冷静下来了，又从余则脖子后探出半个身子。
小爪子小心翼翼举起，一张一合几次像是回应杀杀，又飞快地缩回去，脸颊的绒毛都染上了粉色。
看到这里，两人都笑了，随后又开始刚刚没有说完的话题。
余则的话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从地形分析到虫族习性，条理清晰，林爻偶尔提出疑问，他会耐着性子解释。
灰灰起初一直躲在余则身后，后来被杀杀递过去的晶核压缩块吸引。
慢慢敢探出半个身子，用小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晶体，抱着晶体啃起来时，小模样倒是乖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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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中午时分，广播里传来就餐区开放的通知。
听到广播后林爻，看向对面正在整理考核资料的余则：“去吃饭？”
余则抬头，指尖留在光脑上，看了一眼林爻，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柜。
林爻想起他俩刚见面的时候，余则拿着的食品口袋，好像是星麦饼干，那不会就是他买给自己的午餐吧？
“中午吃饼干能吃饱吗？”林爻委婉地说着还是要去吃饭。
余则思索半晌后：“我...可以吃饱的。”
林爻见此也不再坚持，跟他说一声后就去了就餐区。
就餐区里人声鼎沸，长条形的金属餐桌上摆满了餐盘，自助取餐台后站着穿白色工作服的后勤兵，正不断补充着食物。
林爻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走到取餐台前，要了两份套餐，拿了两盒热牛奶，找工作人员要了打包盒仔细装好。
他提着餐盒往回走。
走到宿舍门口刷开舱门，就看到余则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星麦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
他肩头的灰灰抱着杀杀给它的晶体，吃得正香。
听到舱门打开的声音，余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饼干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讶。
灰灰也吓得扔掉手中的晶体，飞快地窜回余则的领口，只露出了两撮毛。
“是我。”林爻赶紧跟他打招呼。
见到是认识的人，余则也放松下来，但结结巴巴的问他怎么回来了，还是暴露了其实他依旧紧张。
林爻关上舱门，举了举手里的餐盒：“中饭还是要吃好。”
余则愣了愣，看着林爻手里的餐盒，脸颊慢慢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 我吃饼干真的能吃饱。”
林爻把餐盒放在桌子上打开，热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饭菜的香味。
“那就当我俩成为室友的庆祝餐吧！”
他把其中一份套餐推到余则面前，又把热牛奶递过去：“多多关照，室友！”
余则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又看了看林爻真诚的眼神，“谢谢，相互关照。”
说完这句后，余则才拿起筷子吃起来。
他小口地吃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灰灰大概是被饭菜的香味吸引，从余则的领口探出头来。
歪着脑袋发现自己并不能吃后，将目标转移到了它之前扔掉的那块晶体上。
吃完饭，林爻刚把所有打包餐盒扔进走廊里垃圾集中仓中，广播就通知下午两点到大厅集合，要抽取本次考核的哨兵搭档。
听到这个消息，林爻第一反应就是余则，那么社恐的人要怎么说服自己走到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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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到，林爻就看到了答案。
在出门前二十分钟，余则就在用深呼吸调整自己。
过了会儿，他双手捧起缩在肩头的灰灰，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地抚摸着它银灰色的绒毛：
“灰灰…… 等下要去人多的地方，你…… 你别怕。”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就去抽个签，抽完就走，很快的…… 很快的……”
灰灰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小爪子紧紧扒着他的制服领口，黑葡萄似的眼珠里满是不安。
对着他叫了两声，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林爻好心提醒：“其实它可以待在你精神图景里的。”
余则和灰灰两双眼睛都看了过来，灰灰是解放了的庆幸，而余则像是天塌了。
看着飞快跑回精神图景的灰灰，林爻觉得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余则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悲壮的决心，他对着空气又做了几次深呼吸。
那架势，哪里是去抽搭档，分明是要走向刑场，每一秒的等待都成了煎熬。
林爻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他知道余则这是社恐到了极点，可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距离两点还有十五分钟时，余则开始做出门的准备，第一次出门失败。
还有十分钟的时候，第二次出门再次失败。
只剩下五分钟的时候，余则知道再不过去，就要迟了，于是他做了最终的决断，猛地挺直脊背，对着空气用力点头。
“要不我走前面，你...”林爻话还没说完，余则就帮他把门打开，用自己的行动作为答案，示意他走前面。
林爻无奈地笑了笑，率先走了出去。
他知道，对余则来说，这短短的一段路，恐怕比闯过 73 号荒星的磁暴区还要艰难。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考生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向大厅区，说笑打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哪怕是跟在林爻身后，余则都低着头看路，几乎是贴着舱壁往前走，肩膀微微内收，像是想把自己缩成一个影子。
快到大厅时，两个考生说说笑笑地撞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到余则身上。
林爻眼疾手快地用杀杀挡了一下：“注意点，这里有人。”
那两个考生愣了愣，随后跟他俩道歉。
等他们走远，林爻回头看向余则，发现他的手指正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没事吧？” 林爻问。
余则摇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没……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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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大厅，林爻才发现这里早已人满为患。
原本以为会按学院划分区域站队，没想到因为本次考核有抽签环节，来自不同学院的考生混在一起。
各色身影交织，说话声、笑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嘈杂的洪流。
余则刚踏进大厅，脚步就顿住了，下意识地往林爻身边靠了靠，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起，像只受惊的小兽，眼神只敢盯着自己脚前的一小块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重要的宝藏。
林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放松些，目光则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前方的高台上，龙骧军团的士兵正调试着抽签用的终端机，屏幕上滚动着编号，红色的数字在白光映衬下格外醒目。
时间一到，白塔考核的考核官和赵毅站上高台，先是让大家安静，然后讲了一段话。
大致意思就是为了公平公正，哨兵已经编好号了，哪个会是考核搭档那是由抽签决定的。
而抽签是没有顺序的，考生就随意的排队来终端机这里抽签就行。
抽取完成后，系统将对应哨兵信息，同步发送至各位考生的光脑，抽完的人可以先走。
讲完后随着考核官一句：“抽签开始。”
人群渐渐骚动起来，随后在赵毅的一句‘排队’中，开始了自发的排队。
林爻拉着余则跟在队伍后面，能感觉到身边的人身体始终紧绷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轮到林爻时，他伸出手按在终端机的扫描区，屏幕上先是显示了他的信息，随后瞬间跳出一个数字：104。
紧接着，他的光脑震动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到你了。”林爻侧头对余则说。
余则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着考核官们普通的注视，用尽全气，才将微微颤抖的手放在扫描区。
几秒钟后，屏幕显示出39的数字，他的光脑也同步收到了消息。
他飞快地收回手，眼神都不敢往屏幕上多瞟，只是低着头往旁边退了退，给后面的人让出位置。
余则不想呆在这里，林爻照顾他的情况，也没有去关注光脑上的信息，带着他走出了大厅。
回到宿舍，余则长舒一口气，坐在床上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林爻摇着头也坐回到自己床上，他打开光脑，想看看自己的搭档哨兵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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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张照片跳进他眼里时，林爻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主的记忆喷涌而出，这个人就是当年害得原主重伤，精神体受损的罪魁祸首。
第50章 荒星考核1
姓名：周衍。
军衔：下士。
所属军团：飞羽军团。
精神体：白头海雕。
……
原主记忆碎片瞬间像被捅破的蜂箱，密密麻麻地挤满林爻的脑子。
那是在三年前的流萤渡。
当时的原主刚觉醒精神体，按照帝国规定，不久后就要进入白塔学院学习。
自从父母出了意外后的年月，德林家对原主并不算上心，或许是因为他觉醒成为了植物系向导，家族不好再像从前那般亏待。
觉醒一周，在原主已经稳定了精神力和精神图景后，德林峰便主动找他谈话。
问他要不要在入学前出去旅游放松一下心情，还说这笔费用可以走德林家的公账，并安排一个保镖跟着一起去。
原主听到这话时，心里涌起一阵久违的暖意。
他终于等到了家族的重视，尽管这份重视来得有些迟，但他还是欣喜若狂，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原主一直很向往星轨流光，却从未有机会亲眼目睹。
于是，他选了北境一颗以星轨流光闻名的老牌旅游星--流萤渡。
这颗星球的夜空常年有绿色星轨如萤火般漫过，仿佛天地间架起了一座流光溢彩的渡口，故而得名。
原主满心期待着这次旅行，想象着自己站在流萤渡的旷野上，看那些细碎的光带从头顶划过，成为光带和夜色织成的锦缎中最绚烂的景色。
抵达流萤渡的第一天，距离和约定好带他去看星轨流光的导游碰面还有两个小时。
可这丝毫按捺不住原主第一次出远门的兴奋，他背着简单的背包，身后跟着一个保镖，在住宿的小镇上闲逛。
街道两旁的店铺挂着各式各样与星轨相关的纪念品，空气中弥漫着当地特有的蜜糖甜香。
路过一家售卖星图的小店时，店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人，见他是外来的游客，热情地推荐：
想看最绝的星轨，就得去东边的雾凇林，那里偏僻是偏僻，但胜在风景绝美。
那个雾凇林中间是一个奇特的湖泊，叫镜湖。
原主去的季节已经结冰，整个湖面结出来的冰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能清晰地照出人得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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