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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属于林爻自己的愤怒，则像野火般灼烧着理智。
他替原主不值，替那份干净的善意被践踏而怒不可遏。
周衍那句‘太心急’，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所有的恩情抹得一干二净，甚至反咬一口。
这种忘恩负义的行径，让他恨不得立刻冲到东区的哨兵休息室，把那个人找出来，暴打一顿质问他良心何在。
两种情绪拧成一股绳，在胸腔里疯狂撕扯。
精神图景中的杀杀本体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愤怒。
原本沉静盘踞在主干上的猩红螺纹突然亮得刺眼，红色的杀戮能量像跳动的火焰一样注入了那十根战斗藤蔓。
林爻突然有些暴躁，猛地抬手扯了扯衣领，试图呼吸些新鲜空气，却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杀杀冰蓝色的藤蔓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带着点冰凉的触感，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呼应他的躁动。
林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试图平复呼吸。
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原主看到那段周衍采访的画面。
“操。”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林爻？你怎么了？”那边看完自己搭档信息的余则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小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林爻再次深吸一口气后，动用了鲜绿能量既冷却了战斗藤蔓上的火气，也把自己从愤怒中拉了出来。
“没事，就是有点困了，”林爻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大概还是迁跃后遗症，我想睡一会。”
余则点点头表示理解，迁跃后遗症还是值得重视的，他告诉林爻就是在固定带旁边还有一个按钮，那个是遮光帘的开关。
林爻按照他说的打开了遮光帘，合衣躺在了床上。
光脑上已经自动加上了周衍的联系方式。
按照考核机制，在抽签结果确定的那一刻，系统便会自动为向导与搭档哨兵建立联系，方便后续沟通协同作战。
林爻瞥了一眼光脑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头像，正是周衍穿着飞羽军团制服的标准照，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有那么一瞬间，想直接拉黑删除，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这次考核至关重要，就算对方是周衍，他也必须暂时放下私人恩怨，先完成任务再说。
犹豫片刻后他选择了屏蔽接受对方信息，毕竟林爻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话想跟这位哨兵说。
做完这一切后，林爻将光脑扔到一边，他闭上眼睛。
遮光帘将外界的光线隔绝在外，舱房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星舰引擎的低鸣。
可他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闪现着流萤渡的雪、医疗舱的白光，还有周衍那张冷漠的脸。
杀杀的气根轻轻缠绕上他的手指，冰凉的触感带着安抚的意味。
林爻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结合着之前向导碑的事故，他觉得周衍或许就是背后之人，放出来对付他这次荒星考核的。
看来他有必要去接触一下这位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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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哨兵宿舍，周衍正对着光脑擦拭他的战术匕首。
刀刃反射的冷光映在他眼底，没什么温度。
光脑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考核系统自动推送的搭档信息 —— 向导：林爻。
周衍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嗤笑一声，将匕首扔回战术靴侧的刀鞘。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光是念出来，舌尖都能尝到一丝隐秘的快意。
“林爻……”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光脑屏幕上敲了敲，调出对方的资料。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干净，眉眼间的青涩已经褪去，但依旧和他记忆中那个在雪地里伸出援手的身影重合。
没有任何意外的熟悉感，让周衍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星舰引擎喷薄的淡蓝色火焰，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只要这次顺利完成上面交代的事，他家里那笔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债务就能一笔勾销，父母和妹妹也能搬到中央星过上好日子，真正实现衣食无忧。
至于林爻…… 周衍的目光暗了暗。
这个即将被他再次推入深渊的向导，确实可怜。
三年前那场精神力暴走本就是场阴谋，他故意隐瞒A级精神力等级，就是为了让林爻出手，他好顺利的攻击他。
事后他在白塔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按剧本走的流程。
如今要再次动手。
“可惜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惋惜。
谁让林爻是被上面盯上的人呢？从流萤渡那场‘偶遇’开始，这为向导的命运就已经被写好了。
他不过是执行命令的刀，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别人来完成这一切。
窗外的星光落在周衍脸上，将他眼底的算计衬得愈发清晰。
他打开与联络人的加密对话框，敲下一行字：目标即将就位。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隔壁宿舍传来哨兵们打闹的笑声。
“这就是命啊。”周衍对着空无一人的宿舍低语，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给这场即将到来的狩猎定下基调。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时，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林爻的脸，而是家人搬进新公寓的笑脸。
至于那个即将被他再次伤害的向导？不过是他通往好日子路上，必须碾碎的一块绊脚石而已。
第51章 荒星考核2
7月19日，时间接近下午五点，林爻刚从外面回到107室。
刚推开门，他就看到余则穿着干净的作训服坐在床上跟灰灰玩。
余则见林爻从外面进来还意犹未尽的样子，想起自己洗澡前这人都还在睡着，他就洗个澡这人就不在了，于是他问林爻去哪里了。
“没见过军舰，随便逛了逛。”
林爻脱下连衣帽外套，顺手就扔在床上，语气里还带着点新奇，“没想到里面这么大，光生活区我都没有逛完。”
余则问：“你...就在生活区逛？”
林爻点点头，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后：
“我绕着生活区走了大半圈，才发现咱们来荒星考核的这些人住的地方，占用L003号生活区不足四分之一。”
余则听到这话，先是惊讶L003号的大，随后指尖逗弄灰灰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
“其实我也挺好奇星舰布局的，但是……”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今早刚来的时候，想去自动贩卖机买袋饼干，光在门口做心理建设就花了半个多小时。”
更别说林爻中午约他出去吃饭，还有之前抽签时的场景，真的要了他的老命。
“轮到我抽的时候，手指都在抖。”说到最后，余则自己都觉得好笑，肩膀微微耸动起来。
林爻也跟着笑起来，笑过之后，他想起明天的考核。
五天的考核时间；
每一天的考核时间是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共九个小时；
这九个小时分三轮，一轮进一个大组的考生；
哨兵向导两人为一小组，五十个小组为一大组；
分小组的依据，是昨天抽到的搭档哨兵的编号。
这么算下来，余则的39号是明天第一轮。
林爻就好奇且关心地问他：
“这么害怕，那明天要和哨兵搭档考试，你怎么办？你可是在第一轮。”
余则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随即又扬起嘴角，语气轻松了不少：
“我其实已经跟那位搭档哨兵聊过了，光脑上聊的。”
他晃了晃手上的光脑，“感觉对方不是什么会为难人的人，说话挺客气的，还说可以照顾我一下。”
他正想说下去，想讲讲那位哨兵的精神体是只很温顺的拉布拉多，舱内的广播系统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随即响起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各位请注意，这里是第四军队赵毅，L003号即将进入73号荒星磁暴区，预计十分钟后降落。”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舷窗，窗外出现朦胧的红色光，那是73号荒星特有的大气层反光。
“由于荒星存在较高强度磁暴，降落过程中可能出现剧烈颠簸，” 赵毅的声音继续从广播中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请各位做好防护措施，避免在舱内随意走动。如有不适，请及时联系就近的医护人员。”
广播结束的瞬间，舰桥内的红色警报灯开始旋转，刺耳的蜂鸣声刺破了舱内的宁静。
“又绑？”林爻刚收回自己的目光，想要问余则是不是又把自己绑起来，这人早就已经把自己绑起来了。
林爻欲言又止，随后默默地把自己绑了起来。
两人继续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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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003号主控室中，巨大的中央屏幕上，73号荒星的影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那颗星球不只大气是红的，表面也覆盖着铁锈般的红褐色，像是一颗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的腐烂果实。
“进入行星轨道，准备穿越磁暴层。”赵毅的声音沉稳如铁。
操控士兵跟随着他的指令，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快滑动。
“左舷引擎功率提升至 80%，偏转护盾开启最大防御模式。”
L003 号舰身轻微震颤，窗外的星光突然被扭曲成诡异的弧线。
这颗曾经的工业星球散发着强烈的电磁辐射，无形的能量场像一张巨网，疯狂撕扯着军舰的防护罩，控制台屏幕上的数值瞬间跳成刺眼的红色。
“磁暴强度超出预期！”操作员的声音很冷静，“右舷护盾能量流失过快，备用线路出现短路！预定地点无法降落。”
金属摩擦的尖啸声从舰体深处传来，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同时切割钢板。
林爻紧紧攥着床单，感受着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复抛起又拽回，这正是赵毅提醒过的磁暴颠簸。
他偏过头想透过舷窗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因为被绑着，只能看到73号荒星的大气层正翻滚着红色。
那些云层中不时窜过银白色的电弧，噼啪作响的能量束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军舰的外壳。
“保持舰身稳定！”赵毅依旧沉稳，“启用备用降落方案。”
当军舰更换航线后冲破最后一层电离层时，整艘舰突然失重般下坠。
林爻的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过于刺激啦！
主控屏幕上，73号星球的景象逐渐清晰。
废弃的厂房骨架如同一具具巨大的骸骨，歪斜的烟囱刺破灰蒙蒙的天空，锈迹斑斑的传送带缠绕着枯萎的藤蔓，在狂风中不停的晃啊晃。
“发现备用着陆点！”观察员的声音传来，
“三号工业区的旧停机坪，表面覆盖厚度约 30 厘米的辐射尘，符合降落标准。”
赵毅听后，眉头微蹙，伸手在面前的控制面板上滑动了几下，调出停机坪的详细数据图表。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各项参数，确认辐射尘厚度、地面承重、平整度等指标均在安全范围内，这才对着通讯器沉声下令：
“准许降落，调整姿态，放缓速度，注意规避地面杂物。”
“收到，开始降落。”操控士兵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L003号的起落架缓缓伸出，金属支架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平稳展开，末端的缓冲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军舰在引擎的低鸣中逐渐降低高度，朝着下方的旧停机坪靠近。
距离地面越来越近，能清晰地看到停机坪上散落的金属碎片和断裂的管道，辐射尘在气流的扰动下微微扬起，形成一层薄薄的褐色尘雾。
起落架的灯光刺破昏暗，照亮了下方的区域，精准地对准了停机坪的中心位置。
“距离地面五十米，保持稳定。”
“三十米，缓冲系统启动。”
“十米，准备接触地面。”
随着一声声指令，L003 号的起落架缓缓触碰到地面的辐射尘，缓冲垫稳稳地陷入辐射尘中，吸收着降落时的冲击力。
舰身微微下沉了几厘米，随后便稳定下来，没有出现剧烈的晃动。
巨大的冲击力并未如预想中那般袭来，整个降落过程平稳得超出预期。
扬起的辐射尘如同褐色的蘑菇云，缓缓笼罩了整艘军舰，又渐渐散去。
舱内的警报声瞬间平息，只剩下引擎逐渐减弱的嗡鸣和大家如释重负的呼吸声。
固定带解开，林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脚。
他看向窗外，L003号稳稳地停在旧停机坪上，起落架深深扎入辐射尘中，像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扎下了根。
远处的炼钢厂高炉上，巨大的齿轮还保持着转动的姿态，只是早已被铁锈吞噬。
风卷着金属碎片掠过地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这颗死亡星球在为他们的到来发出微弱的回应。
安全降落后，赵毅的声音再次通过广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特别提醒，荒星环境复杂，辐射和磁暴尚未完全稳定，切勿擅自离舰，以免发生危险。”
余则听完广播，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忽然开口道：“看来这里是备用停靠地。”
林爻转头看他，余则解释道：
“如果是预定地点的话，那边的环境应该早就经过详细勘察，按计划是能让我们这样的考生直接出舰去感受一下荒星环境的。”
他顿了顿，指了指窗外那些锈迹斑斑的管道，
“你看这里的辐射尘厚度，还有远处那些设备的锈蚀程度，这里可不适合让我们直接出去。”
“所以这里应该是备用点。”
“备用降落点一般会选择和预定地相似的环境，但73号荒星有点特别，不同地方的辐射差异特别大，在这里很难找到一模一样的、既能够安全降落又在可控辐射范围内的地方。”
林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若有所思地问：“那明天就直接从这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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