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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竟藏着点期待,若是林爻真受了伤,这大规模疏导自然也就办不成。
“元帅,”站在夜珩斜后方的李少将忍不住上前一步,他是少数从开始就支持夜珩的军官。
此刻他眉头紧锁,“杨向导越闹越不像话,元帅还是让人制止吧?”
夜珩没应声,目光始终没离开场中。
这时,场中的林爻已经避开了杨妤娴第三次攻击。
女人的骂声越来越刺耳,
什么“靠着龌龊手段上位”“D级废物误人”“迟早害死所有人”,污言秽语像冰雹似的砸过来。
林爻往后退了半步,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高台上的夜珩身上。
林爻的眼神很静,没有怒火,也没有求助,就只是平静地望过来,像在确认什么。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爻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明明白白写着:我要动手了。
夜珩看懂了林爻的示意,他没说话,只是抬起了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是挥斥,也不是下令,就只是抬起手。
高台上的人都愣住了。
夜莽挠了挠头,看了夜珩又看看许厉:“元帅这是……啥意思?”
那群军官更是面面相觑:这是?
他们还在琢磨这动作的意味,场中突然起了变化。
一道冰蓝色的光突然爆起。
“唰!”
杀杀的藤蔓像凭空出现的闪电,带着破空的锐响,精准地抽在杨妤娴挥出精神丝的手腕上。
只听得“啪”一声脆响,杨妤娴的精神丝瞬间溃散。
疼得她“啊”地叫出声,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片。
不等这声尖叫落地,第二条藤蔓已经卷上她的腰。
没有停顿,没有预兆,猛地一甩。
杨妤娴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咚”地砸在训练地板上,剩下的半声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痛苦的呜咽。
周围的人还没从这骤然的暴力里回过神,杨妤娴已经撑着地板要爬起来。
指节刚离地半寸,
“啪”
一鞭抽在她的胳膊上,巨大的力量带着刺骨的麻意,她胳膊一软,又重重摔回地上。
她不甘心,咬牙再次屈起膝盖,膝盖刚顶到地面,
“啪”
一鞭又抽在她的小腿,疼得她腿一哆嗦,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短短几秒钟,三次试图起身,三次被抽回去。
杀杀像长了眼睛,永远在她发力的瞬间落下,精准、迅速,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
冰蓝色的光在半空闪得极快,像不断亮起的警示灯,每一鞭都抽在最让她无力的关节。
疼得钻心,却偏不破皮,只让那股麻疼顺着骨头缝往骨髓里钻。
杨妤娴趴在地上,汗水浸透了额发。
刚才的嚣张气焰被抽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生理性的颤抖。
她想骂,想叫,可每次刚要吸气,藤蔓的破空声就先一步响起。
逼得她只能死死咬住嘴唇,连哼都不敢哼出声。
林爻站在原地没动,甚至没往前挪半步。
他垂着眼,看着地上蜷缩的身影,冰蓝色的光映着他平静的侧脸,有种说不出的冷意。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场馆里的哨兵和高台上的军官们张大了嘴,刚才还抱着胳膊看戏的人,此刻手都僵在半空。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甚至连眼神都没带多少情绪。
就只是用最直接、最迅猛的方式,把对方的嚣张摁在地上摩擦。
“元帅……”夜莽下意识看向夜珩,声音都有点发飘,那几鞭子挥出去的声音,听的他一个哨兵都牙酸。
夜珩没说话,只是望着场中。
自从昨日见过真正的杀杀,他就知道。
有些事情林爻可以自己来证明,他只需要为他提供展示的舞台就行。
林爻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妤娴。
“杨向导刚才说的话,”林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训练馆,每个字都像落在冰面上,
“用词实在是过于难听。”
杀杀不情不愿扯起杨妤娴的头发,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我这个人笨嘴拙舌,不像杨向导那么会说话。”
杀杀嫌弃一甩,杨妤娴的下巴磕在地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所以没办法,”林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只能用行动反驳了。”
藤蔓再次扬起,冰蓝色的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破空的声音呼啸而至,精准地停在了杨妤娴鼻尖,带着无声的警告。
随后林爻淡然的收回杀杀,朝着高台而去。
所到之处哨兵们纷纷让道,动作利落得不行。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那冰蓝色给问候,那声音听着就疼。
哨兵的慌乱林爻当作没看见,反倒是勾起嘴角,那个温和的向导形象又出现了。
地上的杨妤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住的发抖。
那几鞭的疼,像刻在了骨头里。
而林爻那句轻飘飘的话,比任何辱骂都更让她难堪。
他甚至不屑于跟她多费唇舌,只用藤蔓的声响,就断了她所有有的没的的念头。
夜珩对着场地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杨妤娴带下去,寻衅滋事,攻击同僚,军法处置。”
“是!”场地内负责维持秩序的哨兵领命,架起还趴在地上的杨妤娴迅速离开。
哨兵架着杨妤娴刚走到训练馆门口,高台右侧突然响起一声沉喝:“元帅三思!”
装备部的杨少校往前一步,军靴在地板上磕出硬邦邦的响,他脸上带着急色,语气固执:
“杨向导虽有错,可林向导下手也太狠了!当众以精神体伤人,这要是传出去,恐让会非议我军纪律…
“非议?”夜珩目光扫过去,
“她用精神丝攻击同僚时,你怎么不担心纪律?看着同僚被挑衅却抱着胳膊看戏时,你怎么不担心非议?”
杨少校被问得一噎,脸涨得通红:“我……我只是觉得,林向导毕竟是……”
“是3S+向导,是赤影军团登记在册的正式成员,是和你们一样穿着这身军装的同僚。”夜珩打断他。
“违规用精神力攻击同僚,按军纪当如何处置,杨少校需要我再给你读一遍吗?”
周围的军官们噤若寒蝉,刚才还想附和的人,此刻都把话咽了回去。
杨少校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手紧紧攥着军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们。”夜珩的目光扫过高台右侧所有军官,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
“上午质疑方案时,我给了你们证据;刚才杨妤娴寻衅滋事时,你们袖手旁观;现在受害者反击了,倒想起军纪了?”
他抬手,指着训练场那片事发地:
“你们是赤影军团的军官,不是街头看客。纵容违规者,轻视同僚,这就是你们的军纪?”
站在最边缘的张上校下意识想辩解:“元帅,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夜珩盯着他,“只是觉得林爻不配得到尊重?只是觉得杨妤娴能替你们出口气?”
这话像耳光一样抽在众人脸上,有人羞愧地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却没人再敢出声。
“所有人,”夜珩的目光扫过周围军官,“各罚五千字检讨,日落前交到参谋部。”
一连串的处罚砸下来,没人敢反驳:“是,属下领罚。”
军官们刚才那点小心思,被这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和处罚打得烟消云散。
林爻踩着台阶走上高台,脚步声在寂静的场地上格外清晰。
他径直朝夜珩走去,目光扫过自动让出的空隙,甚至夜莽都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林爻被他退半步的动作吸引,朝他看了过去。
夜莽动作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迎着林爻询问的眼神,夜莽挠了挠头,憨憨地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
“没、没事,就是怕挡着你。”
他说着又往后缩了缩,撞到身后的许厉,引得许厉低咳了一声。
林爻朝他笑了笑,不戳破他的谎言,继续走向夜珩。
等站在夜珩身边,林爻才开口语气自然:“等久了吗?”
夜珩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肩上沾的一点灰尘,动作自然又亲昵:“没有。”
林爻嗯了一声,两人就大疏导的事情说着,一时间氛围平和,仿佛刚刚的狠利和处罚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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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一到,疏导开始。
“第一批,轻度波动哨兵,入列。”许厉的声音在训练馆里回荡。
四百名戴着监测器的哨兵列队走入轻度区,脚步不算整齐。
他们虽然都是自愿报名,但不少人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站定,最前排的哨兵下意识抬头,像是在等待什么审判一样。
他们大多是后勤或通讯兵,精神波动不算剧烈。
看到四百位哨兵已经就位,站在高台上的林爻朝着身边的夜珩和孙韵点头,表示自己要开始了。
训练场中骤然出现冰蓝色。
100根藤蔓在离那群哨兵三米的空中盘旋半周后,迅速交织、缠绕,转眼间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林爻抬手轻挥。
网面轻轻一颤,冰蓝色的能量如同融化的冰川,倾泻而下。
无数细碎的光,精准地洒落在列队的四百名哨兵身上。
能量触体的瞬间,哨兵们大多轻颤了一下。
像浸在温水里,温和得几乎察觉不到抵抗。
精神海里的薄雾、浮尘,被这股能量轻轻一卷,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李祥站在最前排,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感觉精神海里的通讯杂音彻底没了。
他眨了眨眼,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节奏,忍不住低头嘀咕:“这比药剂都管用……”
十分钟后能量网停止释放能量,细碎的光粒消失时仿佛把所有的沉郁都卷走了。
轻度区的哨兵们几乎是同步舒了口气,手上的监测器显示,精神波动值在5以内。
这个发现让训练场上出现了一阵骚动,还是被维持秩序的哨兵给压了下去,让他们赶紧有序退场。
夜珩刚想问林爻怎么样?孙韵看了一眼林爻带着的监测器:“很稳!”
林爻伸出手握住夜珩的手捏了捏,示意他不必担心。
以杀杀如今的转化状态,这点疏导能量的释放,九牛一毛
轻度退场,中度入场的时间算是林爻的休息时间。
三百名中度哨兵走进场,他们的精神海大多蒙着层厚雾,或是结着薄冰,单靠温和的能量难以彻底渗透。
这群人中,林爻还看到了熟人,赵柯他们,那人还跟他打了招呼。
林爻也回以微笑,随后指尖微动,杀杀的能量网骤然亮了几分。
冰蓝色不再是碎光,反而是形成光流,里面携带的能量比刚才浓郁了一倍,落在哨兵身上时,带着明显的穿透力。
“唔……”一个哨兵闷哼出声,他精神海里的冰层被光流撞得微微震颤,像是要裂开。
林爻立刻调整能量输出,光流放缓了冲击,转而顺着冰层的纹路慢慢渗透,像春雨泡软冻土。
忽然,右侧一个哨兵悄悄绷紧了肩。
他是机甲驾驶员,精神海里卡着块碎掉的残影,寻常疏导只能磨掉点边角,总留着个尖刺。
杀杀的藤蔓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同寻常,突然垂下根单独的藤蔓,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藤蔓瞬间注入一股更强的能量,冰蓝色的光顺着肩膀往精神海涌,像只灵巧的手,精准地捏住那块残影的尖刺,一点点往外拔。
哨兵的眉头先是皱紧,随即松开,最后长长舒了口气。
那根卡了半年的尖刺,竟被这股能量完整地带了出来,化作光粒散了,其实都进了杀杀体内。
场中这样的藤蔓越来越多,但凡发现这种特殊情况,就会有藤蔓从网上垂落,或搭肩,或绕腕,针对性地注入更强的能量。
冰蓝色的光在他们身上流转,像无数条灵活的溪流,总能找到精神海里最顽固的部分,果决又不缺乏温柔的拔出。
这一次花费的时间是15分钟。
最后是重度区的一百位名哨兵。
他们走进场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常年被精神波动折磨,他们的精神图景大多像片龟裂的土地,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坍塌。
对此林爻的应对方法就是双色疏导治疗。
能量网依旧是倾洒着冰蓝色。
每一位重度哨兵都连接了一根藤蔓,鲜绿色的能量,像初春破土的嫩芽,带着蓬勃的生命力,顺着藤蔓的脉络汹涌而下。
能量如同活水,汩汩地往他们的精神海和精神图景里灌。
半小时过去,最后一根藤蔓收回。
重度区的哨兵们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直到有人感受了自己的精神图景,调动了自己的精神力,才真的感觉到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崩溃和绝望,被彻底带走了。
林爻站在高台上,脸色丝毫没有变化,杀杀依旧那么有活力。
他身边有两道视线。
孙韵看了林爻的监测器,又收到了三场疏导的数据,轻度在5以内,中度在10以内,重度最高的数字也才30。
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慨:“不愧是3S+向导。”
孙韵的目光扫过下方正在有序离场的哨兵,那些人脸上的轻松和舒展骗不了人。
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神松弛,比任何检测数据都有说服力。
她语气里满是叹服,“真是开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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