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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不可以浪费,所以他就自己把失败的蛋饼全部吃掉了。
周闯无奈地拿着餐具去清洗:“没有下次了知道吗,做饭是我该干的活。”
“好……”陶昕玉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适合做饭。他抓着衣角对周闯说:“哥哥,以后我都会听话的。你有事要出去的时候,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为什么。”周闯惊讶地低头看着他。
陶昕玉仰脸回望,笑眼弯弯:“因为我长大了呀。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话还没说完,周闯忽然伸手轻轻盖住了他的眼睛。
陶昕玉安静了下,也没有挣扎,小心地问:“哥哥你哭了吗?”
周闯不承认:“没有。”
他又说了一遍:“没有。”
说着却俯身将陶昕玉抱住,按在怀里,仍没有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陶昕玉默默地被温暖的黑暗包围着,其实他的鼻子也有一点酸涩,眼睛也热热的,但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可以再总是流眼泪了。
昨天下午周闯出门后,他很郁闷地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生闷气,被对面的刘婶看到了。刘婶说,周闯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肯定是在外面想办法挣钱养家,所以才不方便带着他。
陶昕玉恍然大悟。
他要赶紧成长起来,快些、再快些。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他多能承担一点的话,周闯就能轻松一点。互相依赖也互相照顾,这就是家的意义。
第五章
陶昕玉在学校的每一门功课可以说都很优秀,偏偏不擅长画画。
美术课上老师让大家画苹果。陶昕玉很认真、很努力地画了几个圆溜溜的红球,再偷瞄一眼同学的画板,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说服自己画的也是苹果了。
程志阳小声叫他:“昕玉,昕玉。”
陶昕玉转头看去,程志阳的画板上竟然是认真画画的自己,很传神,连那几个红色球状物体都涂抹出来了。
陶昕玉气得不轻:“你不准画我!”
“呃,可是只画苹果太单调了,我这叫元素丰富,构图别致。”程志阳推推眼镜,得意地说:“美术班的老师就是这样夸我的。昕玉你看我画得不错吧?”
陶昕玉这下找到了理由。难怪程志阳画得那么好,原来是因为报了课外兴趣班,而他可是全靠自己。
这么一比较,当然还是他更厉害。
陶昕玉冲程志阳吐舌头,说:“一点都不好。”
油画晾干后,美术老师给每人发了一个画框,让大家把自己的作品裁好框起来,带回家做纪念。
陶昕玉拿着油画站在自行车棚底下等周闯,依旧被路过的高中部、初中部学生摸了脑袋。他不希望自己的画被看到,悄悄把画转了过去。
周闯挎着包走近,拿起陶昕玉手里的画框:“这是你画的?”
陶昕玉猜他说不出什么好话,于是先凶巴巴地警告:“你要是敢笑话我,我就趁你睡着在你脸上画胡子。”
周闯对着那油画看了一阵,摸摸后脑勺:“比我以前画得好多了。走吧。”
吃完晚饭,周闯把家里堆积的纸板整理了一下,准备拿去回收站卖掉。陶昕玉跟在旁边,帮忙拎着用绳子串起来的空塑料瓶,边走边拖在地面上哗啦啦响。
回家路上陶昕玉攥着回收站老板给的奶糖,很珍惜地拿起一颗,先用鼻子认真嗅过它的香气,然后才剥开包装,放进嘴里慢慢地吃着。
“哥哥你吃吗?”陶昕玉大方地递给周闯一颗。
周闯按着他的脑袋:“不吃。”
“我已经剥开了。”陶昕玉举着糖喂到他嘴边,周闯只得低头咬住吃掉。
天色已经暗了。街边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烁,街道冷清,陶昕玉不由朝周闯身边蜷缩,被他结实的手臂搂住肩膀才稍微安心下来。
走到学校附近,黑暗中突然冒出几束亮光。骑着摩托和电动车的五六个小混混幽灵一样出现,堵在了周围。
周闯停下脚步,将陶昕玉又搂了搂,手掌按着他后脑勺让他把脸藏在自己怀里,平静地问:“你们什么意思。”
陶昕玉仰头去看他:“哥哥……”
脸颊被周闯安抚地揉了揉。陶昕玉乖顺得像一只蜷在巢里的雏鸟,低下头不再出声,手指揪着哥哥的衣服,安静依偎在他身边。
“姓周的,真以为打了人不用负责啊?你跟那个袁乐山只不过就是吴庸的两条狗腿子,要是真出了事,没人会保你们!”领头的人大半张脸上缠着绷带,肿胀得眯成一条缝的右眼恶狠狠瞪着周闯:
“老子也是敬你还算有点本事,先来警告你一声。老子背后的人你惹不起,别他妈不识相,要是再给吴庸办事,后果自负!”
说完,他的目光顺带扫过了被周闯护在怀里的陶昕玉。
在他视线落在陶昕玉身上的那刻,周闯突然就被激怒了,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压着声音沙哑地说:“你再看一眼试试。”
alpha身上爆发出的强烈战意让对方惊慌地移开了目光,结巴道:“总……总之,你们最好注意点,别哪天阴沟里翻船!走!”
几辆车在喧哗声中远去,周闯仍一手搂着陶昕玉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安静许久,陶昕玉又抬头看他:“哥哥我们回家吧。”
“害怕吗?”周闯眼睛还红着,因为情绪激动,散发出的信息素浓烈到了会让人不适的程度。但是陶昕玉仍然紧贴着他:“你是我哥哥,有什么好怕的呀。”
周闯叹了口气,俯身勾着膝弯将他打横抱起,调整姿势抱得更稳些,然后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他以为陶昕玉又会有问不完的问题,但一路上弟弟都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乖得让他难过。
如果他能再强大些该多好,带着玉儿离开这个地方,安安稳稳地生活。
*
睡前陶昕玉正写着最后一篇作业,抬头突然发现周闯拿着钉子和锤子走了进来,一下子以为他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忙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哥哥你要去哪?!”
“把你的画挂起来。”周闯被他黏着,笑了一下:“先站远点,让我把活干完。”
陶昕玉松开手坐在周闯床尾处,看着他将自己的不得意之作牢牢地钉在了墙上,想拆都拆不下来了。
陶昕玉伸手捂住脸害羞地叫了一声。
他觉得只有那些艺术家的作品才可以被挂出来给大家看,但是、但是自己这画的是什么呢?他都不好意思承认是苹果。
周闯却很欣赏的样子,退开几步端详了一番,说:“抽象派大作啊。”
到了学校里,陶昕玉就很得意地跟程志阳显摆:“你懂什么叫抽象派吗?”
程志阳懵了:“不懂。”
陶昕玉哼了声:“我就知道。你不懂抽象派,就看不懂我的画。”
“我看不懂,但我觉得你画得很棒啊。”程志阳真诚地说:“昕玉,你做什么都很厉害。”
本来陶昕玉都要信了,但程志阳又加了句:“你画得跟老师的范画一模一样。”
“虚伪!”陶昕玉生气地说。
程志阳讪讪地拿出新奇的零食讨他开心:“我不是想让你高兴点吗。昕玉,来吃这个巧克力吧。”
“你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啊?”陶昕玉看着他打开的包装盒,里面的一颗颗巧克力做成了精美的形状,还散发出让人垂涎的香气。
陶昕玉坚定地转过头不看:“不吃,想吃的话哥哥会给我买的。”
“这巧克力特别贵,你哥哥才买不起。”程志阳不服气地说。
陶昕玉更不服气:“你知道什么呀,我哥哥可厉害了,肯定买得起。”
程志阳嘀咕:“你对你哥可真好。”
他很嫉妒周闯。陶昕玉特别喜欢自己的哥哥,动不动挂在嘴边,就好像周闯是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虽然程志阳家里算得上有钱,也有很多零食玩具,但他觉得这些东西都很无聊,一点比不上被陶昕玉喜欢。
陶昕玉聪明又漂亮,从他们在幼儿园里认识的时候就是个很显眼很出众的小孩。硬要说缺点的话,就是脾气难以揣摩。
程志阳庆幸陶昕玉脾气不好,不然的话,喜欢陶昕玉的人恐怕更是会多得吓人,他就是排队到外星球,都轮不到跟陶昕玉当同桌了。
程志阳把巧克力偷偷塞到陶昕玉的桌屉里,被陶昕玉发现,就嘿嘿地傻笑:“我们要一直当同桌啊昕玉,这是我给你的友情维护费。”
“那好吧。”陶昕玉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放学陶昕玉在自行车棚等了很久,等得累了,就捧着脸坐在一个石墩上休息。
“找老师问了几道题,没注意时间,对不起。”周闯来到他面前:“饿不饿?”
陶昕玉点点头,又摇摇头,看起来有点蔫。
“带你去买红豆糍粑好不好。”周闯将他抱起来放在车上,陶昕玉轻声说:“不好。不可以乱花钱。”
“买你喜欢的东西不算乱花。”周闯载着他离开校园:“挣钱本来就是要给你花的。”
红豆糍粑在油锅里煎得滋滋作响,陶昕玉拉着周闯的手耐心等待,等到属于自己的两块糍粑被装进纸袋里递了过来。
“小心烫!”摊主笑着叮嘱。
周闯拿着袋子让食物先散了会儿热,才俯身递到陶昕玉嘴边:“慢点吃。”
糯米外壳微微焦脆,陶昕玉小心地咬了一点,吹吹气,又咬下一点。
周闯右手推车,左手牵着陶昕玉往前走。傍晚的风吹起来有些凉意,陶昕玉自然地向他凑近,贴在他身边,小口吃着香甜的糍粑。
“哥哥。”陶昕玉忽然把食物举起来要喂给他。周闯摇摇头,接着就看到弟弟皱眉不高兴的样子。
他咬了一口,刚咽下去就嫌弃地说:“太腻了我吃不惯。”
“你明明就是在故意让着我。这样一点都不公平。”陶昕玉说。
周闯盯着他看了会儿,伸出手指刮了下他的鼻尖:“哪里不公平。我是哥哥,当然要让着你。”
陶昕玉不认同他说的话,摇了摇头,但是又想不到该怎么反驳。
吃完糍粑,他抱住周闯的胳膊整个人黏了过去,唇边的糖粉都蹭到周闯袖子上。周闯失笑:“干嘛?”
陶昕玉义正词严地说:“我是弟弟,当然要黏着你了。哥哥我会一直一直黏着你。”
他想,这样的话周闯很快就会觉得他烦,不再总是把好吃的东西让给他了吧。
“嗯,小玉猫说得对。”周闯停下脚步,稍稍俯身猛然将他抱起,十分轻松地单手抱着他,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陶昕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缩,趴在他肩头,许久才慢慢冒出半个脑袋,后知后觉地抗议:“什么小玉猫……不许再叫我猫啦。”
“小玉猫又喵喵叫了。”周闯故意往上颠了颠,颠得陶昕玉呜地一声又缩回去。
好吧!陶昕玉烦恼地想,至少哥哥没有再叫他笨猫了。小玉猫。虽然特别幼稚,但也比笨猫要好听一点。
第六章
小学部的秋季运动会终于开始了。
陶昕玉特别喜欢参加集体活动,大清早就爬起来穿上校服,在院子里跳操,做热身运动。运动完他又回到卧室里,脱了鞋跳到周闯床上:“哥哥起床!”
周闯坐起来将他捉住,举小猫似的举着他放到一边:“真能闹腾。”
“今天我要吃两个鸡蛋。”陶昕玉宣布:“我要变得超级强壮,把对手都打败!”
周闯就给他煮了两颗鸡蛋,配上牛奶和青菜肉丝面。陶昕玉努力地吃了许多,吃饱之后,他看着碗里还是满当当的面条,不好意思地把碗推到了周闯那边。
“哥哥我强壮不了了,你帮我强壮一部分吧。”陶昕玉小声说。
周闯早知道会这样,把碗拉过去:“呵呵。”
“嘿嘿。”陶昕玉捧着脸傻傻地笑:“哈哈,哼哼。”
他的回应既可爱又出乎意料。周闯差点被面条呛死,咳嗽了几声,说:“现在可不像小猫了,像小猪。”
*
陶昕玉的报的乒乓球项目一个是单人,一个男子混双。经过周闯特训,他现在信心十足。
混双这边,他的队友是程志阳,两个人本来配合得还不错,可谁知道程志阳正式比赛容易紧张,老是分心跟不上节奏。
比赛结束后陶昕玉单人拿了第一名一等奖,混双却只有二等奖。他本来都想好这次拿到的奖金可以用来做什么了,但因为程志阳拖后腿,比预计的少拿到一半,计划也泡了汤。最后大家一起拍合照的时候,陶昕玉都笑得很勉强。
程志阳内疚地追在陶昕玉屁股后面道歉:“对不起啊昕玉,我把奖金补给你,别生我气了行吗?下次我一定好好发挥!”
他越是低三下四地道歉,陶昕玉就觉得越心里难受,可程志阳偏偏看不懂脸色,还跟狗皮膏药一样跟着他,啰嗦个不停。陶昕玉用力将程志阳推开,然后大步跑到操场的角落里独自呆着。
周闯看比赛看到一半去给弟弟买水,等再挤回来,比赛结束,围观人群都散了。他转着圈找,终于找到捧着脸坐在绿化带旁边生闷气的陶昕玉。
“还生气呢?”周闯在他身边坐下,拧开瓶盖递给他:“已经结束的事就别想了。”
陶昕玉没有接,低头看地面上爬过的蚂蚁,眼睛眨了眨,忽然啪嗒啪嗒落下几颗泪珠。
周闯忙将他的脸抬起来看,才发现弟弟眼圈微红,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泛着水光,已经委屈得不行了,刚才一直没吭声,都只是在抿着嘴强忍。
“一个小比赛而已,有这么要紧吗?”周闯揩去他眼角的泪,陶昕玉倔强地将脸别开,带着哭腔模糊地说:“就是很要紧呀!我辛辛苦苦训练了那么长时间,又不是为了拿二等奖。我想要第一名。”
周闯哄不好陶昕玉,就把他又带到书店买了本书,接着去吃冰淇凌——他这个哥哥,总共也就只有这么点哄人的手段了。
陶昕玉忙着难过暂时没心情看书,撑着脸望向窗外,很是忧伤。周闯去收银台点单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二楼走下来,直径来到了陶昕玉的面前。
他转头看了眼,是个陌生的男生,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陶昕玉往沙发另一侧缩了缩。男生开口了:“你好,我想要你的手机号码,或者别的联系方式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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