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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穿越过来第一次见凡人世界的繁华,比宗门里清冷的山道热闹太多,连空气里都飘着糖糕和香料的甜香。
肩膀上突然传来轻轻的蹭动,千寻谕化作的雪白狐狸正用脑袋顶她的下颌,尾巴尖绕着她的耳垂轻扫。
商惊秋笑着摸了摸它的背。
这样确实方便,既不用担心她突然凑过来亲自己,旁人看了也只当是灵兽撒娇,总好过在大街上被个大美女突然“偷袭”,那场面想想都尴尬。
马车行到宫门前,果然见皇帝带着一群官员候在那里,明黄色的龙袍格外惹眼。
见她们下来,立刻快步上前,语气热络:“各位仙长远道而来,朕已备下宫宴,还请随朕入内歇息!”
叶灵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客气,我等是为调查少女失踪之事而来,宴席暂且不必,还请陛下先告知最新的线索。”
皇帝连忙点头,引着她们往宫里走,还特意让人搬来卷宗,里面记着失踪少女的住址、失踪时间,连她们最后见过的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翻卷宗时,叶灵突然皱起眉:“是阴傀宗的人。”
她指尖点着卷宗上“少女失踪后现场留黑灰”的记录,语气凝重。
“这伙邪修专靠吸食少女的精气修炼,还能用精气炼制‘阴傀’,操控傀儡杀人,上次我在边境撞见他们掳掠村民,交手时差点被他们的傀儡重伤,若不是我逃得快,恐怕已经成了他们的傀儡养料。”
商惊秋听得咋舌——原以为就是简单查个案子,没想到遇上这么邪门的宗门,看来这“酱油”是真不好打,搞不好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接下来几天,她们兵分两路:叶灵带着两名弟子去走访失踪少女的家人,查探她们失踪前的行踪;商惊秋则带着千寻谕,在帝都各处转悠,寻找阴傀宗的踪迹。
这天傍晚,商惊秋在城南的破庙附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不是普通的霉味,而是带着点腐朽的黑气,跟叶灵描述的阴傀宗气息一模一样。
她顺着气息往破庙后走,绕过半人高的杂草,竟看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用黑布遮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少女的啜泣声。
她悄悄掀开黑布一角,借着夕阳的光往里看——洞里绑着五个少女,手脚都被麻绳捆着,嘴巴被布条塞住,眼里满是恐惧。
洞壁上还画着诡异的符文,地上撒着黑灰,显然是阴傀宗的临时巢穴。
商惊秋心里一紧,刚想转身回去找叶灵汇合——她只有炼丹和符箓傍身,正面打肯定打不过阴傀宗的人,不能冒险。
可没等她抬脚,一道阴沉的男声突然从头顶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肩膀上的千寻谕一双浅粉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商惊秋僵在原地,缓缓抬头——只见洞口的房梁上,坐着一个穿黑袍的男人,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手里把玩着一串黑色的珠子,正用那双透着邪气的眼睛盯着她。
商惊秋往后退了两步,故意睁大眼睛,摆出一副懵懂的样子,语气带着怯意:“这位……这位大人,我就是路过的凡人,不小心闯错地方了,这是哪儿啊?我娘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我先走了啊!”
说着就要往旁边溜。
黑袍男人却抬手挥了挥衣袍,一股黑风扫过,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从房梁上跃下,落地时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黑灰,声音比刚才更沉:“本尊乃阴傀宗护法墨无常,既然撞破了本尊的事,就别想装疯卖傻,报上名来,本尊不杀无名之鬼。”
商惊秋咧了咧嘴,心里飞快盘算——这名字听着就不好惹,硬碰硬肯定不行。
她又往后退了两步,脚悄悄蹭到一块石头,眼角扫着洞口两侧,寻找逃走的缝隙,嘴上随口胡诌:“我、我姓安,叫安蝶,就是个普通的采药女,真不是故意来这儿的!”
“安蝶?”墨无常突然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好,好,好!既然报了名,就安心受死吧!”
话音刚落,四个穿黑衣的傀儡突然从洞两侧窜出,堵住了所有出口,傀儡的眼睛泛着死气沉沉的灰光,直勾勾盯着商惊秋。
商惊秋干笑两声,慢慢转过身,盯着墨无常试探着问:“那个……墨护法,我看您做事挺讲究的,是不是杀人之前,总得把将死之人的全名念一遍,才算‘仪式感’啊?”
墨无常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却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偏执:“本尊做事,向来周全,自然要念全名字,让你做个明白鬼。”
商惊秋心里一喜——果然有强迫症!她立刻清了清嗓子,语速飞快地报出一串名字:“那您可得记好了!我全名叫青州云溪镇安氏嫡女安蝶字玉瑶号青禾又号灵溪居士,出门前我娘还让我顺便带点隔壁王婆家的桂花糕,您要是念,可得把这些都念全,不然不算数!”
墨无常下意识跟着念:“青州云溪镇安氏嫡女安蝶字……”
念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他猛地抬手拍向旁边的石壁,石壁瞬间裂开一道缝:“你耍老子!敢戏耍本尊,我看你是活腻了!安蝶!”
“谁当你蝶啊!”
商惊秋趁机往后一缩,手飞快伸进储物袋,抓出一把符箓就往墨无常和傀儡身上扔——有炸开漫天烟雾的障眼符,有撒出痒痒粉的恶心符,还有一碰到就会让人不停打喷嚏的喷嚏符。
“弄不死你我也恶心死你!砸死你!砸死你!”
商惊秋一边扔一边喊,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黑衣傀儡被痒痒粉撒到,开始不停挠自己的身体,墨无常也被喷嚏符熏得连连打喷嚏,气得怒吼连连。
肩膀上的千寻谕趁机跳下来,化作雪白的狐狸,对着一个傀儡的腿就咬了过去,尖利的爪子挠得傀儡身上的黑布哗哗作响,为商惊秋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商惊秋盯着烟雾中混乱的身影,找准一个空隙就往外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逃出去再说!
商惊秋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巨力,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砰”地撞在身后的老槐树上,树干都晃了晃,落下几片枯叶。
她踉跄着滑坐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脸颊也被树枝刮出一道浅浅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墨无常周身黑气翻涌,杀气腾腾地朝她走来,黑袍下的手已经凝聚起黑色的灵力,眼神狠戾:“敢戏耍本尊,还想用这些破符箓糊弄人?这次,你死定了!”
第21章 我想陪你一辈子
就在他的灵力即将打向商惊秋时,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旁边闪过。
千寻谕不知何时已化为人形,白衣胜雪,长发轻扬,正快步走到商惊秋身边。
她没有看墨无常,而是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商惊秋脸颊的擦伤,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宝,浅粉色的眼眸里满是心痛,连声音都带着颤。
“主人,疼不疼?”
商惊秋还没来得及回答,千寻谕的目光缓缓转向墨无常。
那双眼眸瞬间变了。
眼尾天生的媚意尽数褪去,暖粉色的瞳孔渐渐染上浅紫色,像淬了冰的宝石,冷得刺骨。
原本柔和的气场骤然变得压迫,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她盯着墨无常,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却带着上古狐族独有的威严,像在看一只蝼蚁。
墨无常刚要抬手的动作突然顿住,浑身像被无形的枷锁捆住,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
那股压力从千寻谕身上源源不断地传来,压得他胸口发闷,膝盖不受控制地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千寻谕慵懒地站直身体,右手轻轻抬起,纤细的指尖朝着墨无常的方向,轻轻点了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呢喃:“跪下。”
“噗通”一声——墨无常再也撑不住,双腿重重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死死咬着牙,心里满是恐惧和不甘,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商惊秋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千寻谕。
从前的她黏人又软萌,像只依赖主人的小狐狸,可现在的她,却像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让人敬畏的力量。
千寻谕踩着青石板走向墨无常时,步伐轻得像落雪,唯有衣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风。
她停在男人身前,居高临下的姿态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垂眸时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衬得那双眸子更显清冷。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催动力量的微麻,她侧过头看向树旁的商惊秋,声音比刚才吩咐“跪下”时软了几分:“杀了,还是留着?”
商惊秋靠在树干上,一手捂着被撞疼的后背,咳嗽时眉梢都拧了起来,额角沁出细汗:“留活口,看他们这阵仗,背后定有靠山,抓着人说不定能换不少资源。”
千寻谕若有所思地点头,指尖忽然萦绕起一圈细碎的金光,像揉碎了的星子。
她抬手微微一动,那道金光便化作细如丝线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墨无常的心口。
男人闷哼一声,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双眼一闭彻底晕了过去,额角的冷汗还凝在肌肤上。
不远处围着的小弟们刚想上前,便被同样的金光逐一“点中”,一个个晃了晃身体,全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青石板上顿时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处理完这些,千寻谕才转身快步走回商惊秋身边,刚才的冷意瞬间褪去,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
她蹲下身,视线落在商惊秋捂着后背的手上,声音放得更柔:“还疼吗?刚才该早点出手的。”
商惊秋扶着树干,指尖扣了扣粗糙的树皮,才勉强撑着站起身。
她挪了两步,后背的钝痛让她忍不住吸了口气,脚步也有些虚浮。
千寻谕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瞬间揪紧了。
方才她见商惊秋想自己动手练手,便刻意慢了半拍,可现在看商惊秋疼得连站都不稳,她又后悔了——是不是自己太纵容了?
是不是该早点出手护住她?
她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下唇被牙齿轻咬着,眼神也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商惊秋,生怕从她眼里看到不满。
犹豫了片刻,她才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怯意:“你……是不是在怪我刚才没及时帮你?”
商惊秋闻言,缓缓回过头。
她看着千寻谕微微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般的模样,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涌上暖意。
她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抚上千寻谕的头顶,顺着柔软的发丝轻轻揉了揉:“傻子,我怪你做什么?”
千寻谕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准备好迎接训斥的心思瞬间乱了。
她抬起头,撞进商惊秋带着笑意的眼眸里。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自己练手,”商惊秋收回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鼓励,“不经历几次实战,怎么能成长?难不成我还能一直躲在你身后,让你护我一辈子?”
“可以的!”
千寻谕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愣,耳尖悄悄红了,但看着商惊秋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可以护着你,陪你一辈子。”
商惊秋看着千寻谕眼底毫不掺假的坚定,像有团温软的棉花轻轻撞在心上。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千寻谕的发顶,指尖触到的发丝软得发暖:“你这小狐狸,倒是把‘护着我’刻进骨子里了。”
她没把“一辈子”的承诺往深里较真——毕竟千寻谕刚化形不久,心思纯得像张白纸,可这话落在耳里,还是让后背的钝痛都轻了几分。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昏死的墨无常身上,话题轻轻一转:“先不说这个了,地上这些人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他们躺着。”
千寻谕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方才眼底的坚定淡了些,多了几分狐族特有的敏锐:“我用了狐族的摄魂术,能暂时封了他们的灵力和意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丝冷意,“不过这术法留不住他们太久,最多七天——要问出他们背后的人,得抓紧时间。”
商惊秋挑了挑眉,心里嘀咕这法术倒实用,却还是疑惑地皱了皱眉:“万一……”
话没说完,千寻谕忽然往前凑了凑,轻轻靠在她的肩头。
商惊秋后背还疼着,被她这么一压,忍不住“嘶”了一声。
千寻谕立刻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固执地补充:“留活口是为了问线索,可线索问完,他们就不能活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旁人听见。
“他们对我没威胁,但对你有——只要是可能伤到你的人,都不能留。”
商惊秋被她这护短的模样逗笑,又觉得心里发暖,她拍了拍千寻谕的胳膊,无奈道:“先起来先起来,我这腰刚才撞了一下,可撑不住你这小身板,再靠下去,我怕是要直接瘫在这儿了。”
千寻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她的伤,脸颊微微泛红,赶紧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旁边的石阶走。
两人坐下后,千寻谕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温和的灵力像溪流般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涌入商惊秋的体内——后背的钝痛像是被温水慢慢化开,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商惊秋惊喜地动了动腰,甚至还轻轻跳了一下:“这么快?这手法是狐族特有的吗?也太方便了!”
千寻谕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弯起一抹笑意,她绕到商惊秋身后,轻轻将下巴搭在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这只是基础的疗愈术,还有更快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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