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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彻底炸了。
眼见人要走,帝君一字一顿地开口道:“你连我都要赶走?”那语气中还带有一丝质问。
这回轮到魈炸了。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帝君。
魈的心脏猛地一跳,大脑瞬间空白,刚迈开的步子也顿在原地。
缓了一会,魈赶忙摘下傩面,转身低头作揖:“帝君,属下恭迎帝君出关。刚刚是属下失神,未注意到来人竟是帝君,望帝君见谅。”
这话说的,明显是知道他要出关,故意不去接他。谁去接谁不去接帝君都无所谓,唯独魈不行,因为他想出来第一眼就看见魈……
还有,属下?魈从前从不会在他面前自称属下,这君臣之别未免被这句“属下”分的太清了……
还有!!见谅?怎么见谅?见谅不了一点。
可帝君的眼睛却不可控地一直盯着魈的脸看,他曾经捡到魈的时候就知道魈长大了一定会很好看,可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好看,以至于帝君一时看失了神。
等了半天,魈见帝君未回应,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帝君一眼。
帝君现在那脸色,无论谁都能看出来帝君是在生气,魈心下一惊,难道帝君知道了自己那般龌龊的心思?
完了,魈心凉了一半,不自觉的往后挪了一步:离帝君远些,帝君就不会生气了吧。
这一步,让原本还在努力隐忍的帝君彻底火了,帝君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怒意,道:“百年不见,我今日出关不见你去绝云间,现如今在这里遇到你,你却又让我离开,魈,你好大的架子。”
魈一听,慌的双手都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赶忙解释:“属下不敢,属下真的只是没有看清来人是帝君。”
属下……属下……他怎么就这么不爱听魈在他面前自称属下。
“那为何不见你去绝云间接我?难道还要我请你去?”
“不、不敢,只是海灯节来临,魔物总会多一些,属下加紧巡逻,避免有人遇害。”
帝君“呵”了一声:“我是白天出关,你是晚间降魔,冲突吗?”
帝君自己都没想到,他堂堂岩神,竟会纠结这种小事,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
“属下……”魈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说辞糊弄过去,只能站在原地沉默,但是魈却有些庆幸,貌似帝君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思。
沉默了一阵,魈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对帝君道:“是属下疏忽,请帝君责罚。”
帝君重重地哼了一声,罚?他也得舍得才行。
可是帝君真的很生气,便冷冷地问道:“罚?当然要罚,你想被怎么罚?”
魈果断道:“鞭刑,棍刑,砍手砍脚,什么都行,如若能让帝君消气,属下不会有任何怨言。”
帝君嘴角抽了抽,很好,不愧是他养大的,真疯啊。
第17章 不思归(十一)
帝君阴沉着脸,眼底晦暗不明,让人看不出喜怒。
魈就一直低着头,强迫自己灭掉想看看帝君的心思。
帝君盯着魈看了一会,眼神在魈颈间戴着的降魔杵和腰间挂着的香炉上来回打转,那香炉上系着的锦绳说明此物定是女子所赠,帝君心中愤怒不减,反倒又升了几分。
魈从来不会戴这些东西,不可能是魈自己弄来的,所以这两个碍眼的东西又是谁送的?
帝君看了良久,才终于看够了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语气却控制不住地愠怒:“罚什么都行?”
魈点了点头。
“这可是你说的。”
魈似是想证明自己的决心,强调道:“属下绝无怨言。”
帝君往前走了一步,可令帝君没想到的是,魈退了一步。
“你再动?”此话一落,魈身后不远处的那颗树便“轰”的一声炸了个粉碎。
魈吓的浑身一个激灵,站在原地止不住地发抖:“属下不敢。”
然后帝君俯身,在魈耳边轻声说道:“你说的那些刑罚多无趣,要罚,就要罚一些让你终身难忘的。”
说罢,帝君转身,只留给魈一句冷冷的:“跟我来。”
魈站在原地,勉强缓了一会,才心有余悸地跟了上去。
这回帝君貌似是真的生气了,好可怕……魈有些后悔,早知道帝君出关就前去接应帝君了……一会帝君无论罚什么都是自己活该受着的。
……
帝君踏进自己的寝宫,扫视了一眼屋里的陈设,很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扫(是魈宝哦)。
可帝君却明显感觉屋里少了什么,一时间也想不起来究竟少了什么,帝君也无所谓,站在大堂里等着魈跟过来。
等魈踏进寝宫的那一刻,帝君突然间就意识到屋里少了什么东西——少了魈的东西。
好,很好,敢在他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搬离他的寝宫。
帝君气笑了,原本帝君还有些犹豫,可这回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扔给魈一根金色的印有龙纹的绸缎制成的腰带,对魈道:“自己系,把你的眼睛蒙起来。”
魈闻言照做,迅速地将这腰带紧紧地系在了头上,眼前被一片漆黑占据,魈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恐惧。
但好在这腰带质地倒是极为柔软丝滑,刚贴在眼睛上还冰冰凉凉的,有点舒服。魈心里只觉得帝君仁慈,要罚他竟然还给了他一条这么舒服的腰带。
可是毫无征兆地,身后传来“嘭”地一声巨响,这是帝君寝宫的门被关上的声音。
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了一跳,双手紧紧地攥着,站在原地等待着将要降临的刑罚。
脚步声慢慢靠近,随即,魈觉得脚下一空,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帝君有些不耐的声音在上空响起:“别动”。
魈这才反应过来是被帝君横抱了起来,闻言便一动不动,浑身僵硬地被帝君抱在怀里。
没走几步,魈就被扔进了一个柔软的地方。
说是扔,其实和放也差不了太多。
魈懵了一会,试图弄清楚自己被扔在了什么地方,手放在身侧下意识地轻轻摸索着,可是他也不敢乱动,动作幅度非常的小。
摸了一会,手指摸到了柔软的被褥,他才堪堪确认,自己应该是在床上。
等等,床上?帝君罚他为什么要将他扔在床上?他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刑罚要将人放在床上?
人在面对未知的事情时总是会下意识地产生恐惧心理,仙人也同样。魈的心脏砰砰直跳,额头沁出冷汗,再疼再痛的刑罚他都做好了承受的准备,可是这究竟是什么惩罚?
帝君就站在一旁,低头冷冷地看着床上乱摸乱动的魈,手里有条不紊地解着身上的衣带。
魈等了一会,只能听见因衣服摩擦而产生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帝君,您究竟是要罚属下什么?”
帝君没回应。
魈又试探地问了一句:“帝君?”
回应魈的依旧是沉默。
魈被蒙着眼睛,看不见周围到底是什么状况,帝君也不回应,他不确定帝君还在不在,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作势要摘了头上系着的腰带。
“不准摘。”
“是,是。”魈赶忙放下手。
“躺好不准乱动。”
“是。”魈又忙不迭地躺下,乖乖地不动了。
又等了一会,魈的双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抓在一起,举过魈的头顶。
然后感觉到什么凉凉的东西将自己的两只手腕捆了起来,系在了床头。
这是帝君用元素力捏的岩链,魈便是想挣,也根本挣不开。
魈觉得是惩罚要来了,咬紧牙关,等着剧痛来临。
可是剧痛非但没来,身上倒是有什么东西压了过来。
……(中间这段放不出来)
这一夜的鱼水之欢着实是让魈承受不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昏睡过去之后,就一直不省人事。
可是帝君不愧是帝君,在天大亮停手后,换上干净的床褥,又将魈清洗干净,给魈换上了身干净的里衣,把魈放在床上安睡,自己则在万般不舍下出门去了。
按理来说今日才算他正式出关的第一天,不免会有许多要事处理。
等他来到璃月港时,诸位仙人已经在候着了。
……
傍晚,魈才悠悠转醒。
魈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疼,哪哪都疼。腰疼,胳膊疼,肩膀疼,脖子疼,腿疼,下巴也疼,还有某处最疼。
魈闭眼缓了一会,意识才勉强恢复。于是魈试图起身坐起来,但在做了一番努力之后,魈发现自己根本坐不起来,身子才堪堪抬起来一点,又不听使唤的重重躺了下去。
魈有些不知所措,心里有些茫然,他是金翅大鹏,按理说受了再重的伤也会恢复的很快,几个时辰的恢复最起码也能不影响行走。
怎么这次,竟这般严重。
他回想着帝君惩罚他那一晚的事,心里忍不住的打怵,帝君这次看来是真的生气了,罚的竟然这般重,不知道之前有几人受过帝君这等惩罚。
魈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因为帝君好恐怖,那一晚仿佛是要吃了他。
魈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事,等着见到帝君后再向帝君好好赔礼道歉请求帝君原谅就好,然后就避开帝君,尽量少接触帝君,不能让帝君发现他喜欢帝君的事。
又缓了几个时辰,此时已经接近午夜了,魈才勉强能动。
帝君还没回来,想来应是在忙。
魈趁着自己能动了,忍着身上的疼痛感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又颤颤巍巍的将帝君的床铺整理好,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的往外挪。
可是每走一步,对于魈来说都无异于是在上刑。
就在他不知道用了多久终于挪到寝宫大门的时候,帝君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一开门,魈迎面就撞到了帝君。
虚弱的魈被这一下撞的有些发晕,身体直直往后倒去。
好在帝君眼疾手快,将魈捞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帝君语气温和,恢复了从前对魈的态度。
“帝君……”魈一开口,嗓音沙哑至极,几乎都要听不出原本的声音了,这让魈也微微震惊了一下,可是魈不管这些,继续道:“属下想回去,歇着。”
帝君不解,明明那等亲密之事都做了,魈为什么还要与他分开而居,果断拒绝:“不行。”
魈的眼神中有些茫然,心里紧了一下,难道帝君还没罚完?不行,必须得求情,魈是真的有阴影了。
“帝君,属下真的知错了,帝君昨日对属下的惩罚已经令属下终身难忘,还望帝君宽宏大量,饶了属下这一次。”
闻言,帝君只觉得头上的青筋猛的抽了一下,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魈根本不知道昨晚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也对,魈被他捡来之后几乎一直被他带在身边,他从来没与魈讲过这种事,身边的仙人更不会同魈讲这种事,魈要是知道,才是真的不正常……
可这乍一开口,帝君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帝君不说话,魈小心地问道:“帝君可还是没消气?属下愿意继续受罚,罚到帝君消气为止,可属下能否恳请帝君换一种方式罚属下?属下是真的承受不住,这一次就够了,这种惩罚的方式,还请帝君留给那些比属下更过分之人吧。”魈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都快听不见了。
帝君却听的清清楚楚,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这还怎么解释?这小傻鸟怎么就一点人气都不通?怎么就这么一根筋?跟他解释了能解释明白吗?
帝君暗暗纠结了一会,决定放弃了,解释不了一点,对魈来说,下命令来的更痛快。
于是帝君温和道:“我已经不生气了,只要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如此。”
魈欣喜道:“属下保证不会再犯了,那帝君,属下就先告退了。”
说着,魈就要走。
“等等!我何时准许你搬离寝宫了?”
魈怔了一下,不知作何解释。
“在你恢复之前,给我老老实实的住在这里,明日我会让人把你的东西搬过来。”
“不行。”魈立刻道。
此话一出,魈开始紧张,这是他印象里第一次反驳帝君。
帝君也没想到魈会这般果断的拒绝他。
“你没有说不行的权利。”帝君脸色阴了下来。
“帝君,真的不行,属下……属下不喜欢住在这里。”其实魈喜欢住在这里,住在这里可以离帝君更近。
这话一出,帝君的暴脾气也随之爆发,一把将魈抱在怀里,往侧室走去:“你一直住在这间侧室,怎会不喜欢?你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你。还有,魈,我说了,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帝君将魈放在侧室的床上,然后就负气一般的离开了。
他堂堂岩之魔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
帝君心里又烦躁又郁闷,竟还有些委屈,他其实今晚想抱着魈睡的。
可恨魈是块敲不醒的木头。
第18章 不思归(十二)
魈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身上还是疼得厉害,帝君又在临走之前给他下了命令:身体恢复之前不准去除魔。
有了这次被罚的教训,魈是真的不敢擅自做主了,老老实实听帝君话比什么都重要。若是不小心将帝君惹生气了,那就糟了。
午后的阳光很舒服,透过窗子照到侧室的床上,魈乖乖躺在床上休息,不一会就困意袭来。
可还没等魈睡着,弥怒便不管不顾的闯了进来,也不怕帝君怪罪他擅自闯入帝君的寝宫,只是神色焦急,似是出了大事。
魈看着弥怒急切的样子,也不顾身上的疼痛,赶忙下床询问何事。
弥怒喘了几口气,慌乱道:“归终大人仙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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