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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出这人的武学套路,你事后如果想要找人查一查他的来历,大概只能从这些玩意下手了。”
“多谢叶少侠。”花满舫接过包裹,摇摇头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叶少侠方才是说,在运河中对我出手的是东瀛忍者,且与此人是同伙?”
叶久舟坦然回道:“我不确定,只是试着诈一诈这家伙。运河那人身法诡异,我也说不好究竟是何种来历,不过是觉得像是传闻中的东瀛忍者,故而有此一说。”
刀客确实不清楚他猜得对不对,在他印象中东瀛比较厉害的高手就是天枫十四郎和白衣人——其他基本都是出自于影视剧居多。
前者是无花和南宫灵的老爹,但如今楚留香已成传说,都已经过去几十年,这人也早就死了几十年;后者则是出自《浣花洗剑录》——虽然这位貌似也是个海归,并且目前暂时不知这个世界有没有融进这部小说,毕竟也没有听说中原还有个紫衣侯……
除却这些高手,一般人对东瀛武学的了解,便是向来以诡异著称的“忍者”之术,那个黑影最后表现出来的身法与之有点类似。
想到这里,叶久舟捉住一个灵感便问道:“……六童,如果那当真是东瀛忍者,你会不会联想到别的什么?你不是出过一次海吗?有没有可能就是你出海的时候,意外撞见了什么,所以现在被人找上门来杀人灭口了?”都干到这个份上了,总不可能是商战吧?
花满舫还是摇头,俊朗的脸上是显眼的疲倦:“我亦不知……我是因为身体不适,被提前送回扬州,家里的商队如今尚未回归。去的时候我甚至还没撑到翁洲,回来时除了看到几艘擦肩而过的大船,也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
听到花满舫提到“翁洲”,叶久舟和在他头上飞着的青蓑衣齐齐往前者身上看了看,不过很快就转移开了。刀客没有前去舟山一游的想法——明知那里不会有寰宇殿,没有鱼书山和是非岛,还去来干嘛?他不是自家宗主,完全没有开宗立派、大兴土木的打算。
这边叶久舟被勾起了思绪,那边花家六童稍微沉默一会,便继续说道:“不过倘若当真因此缘由……此前与我同乘一船的,不光全是我的仆从,不光全在庄园之中。回到陆地后,他们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我们或可寻上他们,一探究竟。”
第52章 寻找线索
找人重要,但一来那些人的活动地点距离庄园有些远,二来花满舫的身体明显不能支持其继续熬夜;而叶久舟也担心他一旦离开,留下对方一人,搞不好回来后只剩下一具尸体。因此即便忧虑其余人等的安危,刀客还是让花满舫先休息一晚,由他守夜,明早起来再一起寻人。
第二天一早,叶久舟陪着做了点简单伪装、戴着兜帽的花满舫先到衙门将庄园的凶案报了官,并拜托官府暂时不要声张是他花家六童报的案,随后便马不停蹄地前往各处去寻找与其一同坐船回来的船员等人。
结果令人心惊胆战——曾经的同船之人最早在半月前,最晚也在前两天便已经通通遭遇不测,无一幸免,如今还存活的就只有被叶久舟意外救回的花满舫了。
暗访完最后一户人家之后,花家六童顶着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默默跟随在叶久舟身侧,他的眼睛不停地眨动,好似在努力地回忆、思考。刀客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带着人渐渐走出了扬州城。小青大概也是感到了沉重的气氛,这一路上十分沉默。
“……花家其他产业没有受到冲击,对方的目标好像的确就是当初与我同乘之人。”
花满舫从思索中回过神,发现他的恩人不知不觉中领着他走到了少有路人的山林小道,他也不甚在意,一心只在继续琢磨他和其余人是因何招惹上这要命的麻烦,“虽然我是第一次出海,但其他人并非如此……我思来想去还是找不到问题所在。”
而且,此事似乎与他的朋友相关,若非为了能够及时安葬庄园的仆从,他可能都不会选择报官。即便衙门的大人暗示他可以暂时留在其中,由官府来保护他,直至花家派人来将他接回……他都不敢付出信任。
“事到如今,你有什么打算?”当事人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叶久舟更加无从下手,他只是状若漫不经心地走着路,眼角余光却飞快地从几个方位扫过,脑海中构建起一幕幕战斗的场景。
“我或许该质问那位‘朋友’。”花满舫在最后两个字上咬得很重,但是说出来的话则很是无奈,“然而我不敢细想,他有胆量在那位牵头的聚会上对我出手,事后似乎还无声无息,是不是因为……别人的暗示。”
颇有一副风流公子相的花家六童一旦沉稳下来,整个人好像多了几分书卷气,只见他面露犹豫、眼藏迟疑地向着叶久舟拱手作揖:
“六童自知此番请求颇为冒昧,然事到如今,唯有请求恩公与我一同前往花家——我身上还有些零钱,可作为定金,之后花家定会拿出令恩公满意的酬劳!”
“酬劳不酬劳的,这个之后另说。”叶久舟扶起对方的大礼,“只是你确定如今就要回家,不打算继续追查下去?你就不担心会把麻烦一起带回到你家?”
花满舫摇着头回道:“此事危险莫测,即使叶少侠愿意仗义出手,光是我等两人恐怕亦是力有未逮。求请少侠护送我回家,已经很是过意不去,六童怎敢得寸进尺?而要是成功回到花家,如果依仗家父的人脉以及家母武道宗师的实力都不足以护住我,那么便是惊人的大案!”
诶?花家夫人是宗师?叶久舟不禁有些惊讶。原著对花满楼背后的花家除了富贵之外没有更多描述,那几个哥哥也只是简单地提过一嘴,就连花满楼这身武功从哪学来的似乎都没说过——虽然古系之中很多人都是师承不明。
但如果这个世界的花家夫人是宗师,那么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刀客按住刀柄,若有所思地回道:“我本来就是要在中原游历,上哪都无所谓,和你一路只是‘同行’,算不上‘护送’。不过,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么如今便先把一些宵小清除掉……”
话未毕,一股凌厉的吸引力便以其为中心往四面八方席卷,五名与昨晚在庄园中潜伏的黑衣人同样打扮的武者,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迫从暗中显露身影。而既然已经被目标发现,五人没有任何交流,便决定顺着这股吸引力加快往中心点的两人发起进攻!
鹦鹉小青不再在空中盘旋,而是落在花满舫头上,作为其主人的叶久舟赫然已是抽刀出鞘——九野在内力的共鸣下发出幽亮的微光,看起来比周遭那些仅剩枯枝败叶还覆上霜雪的树木更具自然气息。
刀宗武学不擅长保护别人,就连自保也少得可怜。但是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谁能说先把敌人全都砍死不是另一种保护方式呢?
刀客显然就是这种观点的支持者,出手就是群攻的【沧浪三叠】——现实不是数据游戏,没有累积到一定的数值才会重伤的说法,全力出手的宗师,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挥砍都足以致命。尽管黑衣人们配合默契,出手有先有后,颇有节奏,但是目标比他们更快、更准、更强!
事先已经在暗中预演过许多遍的叶久舟,第一刀将最靠近的两人喉咙割开,第二刀差点将另外两人与他们手中的短剑一般裁开两半,第三刀则是将最后一人持剑的右手连肩齐断,随后再补上一招【留客雨】迫使其不得不跪倒在地,无力逃脱——但这也是唯一一个留下命来的。
“锵”——叶久舟推刀入鞘。花满舫闻声才终于反应过来,刀客这是又一次将来犯的敌人解决,而本是在他头上的小青早早便飞向其主人。花家六童往断臂的黑衣人望去,心中隐隐有感,不由问道:“叶少侠,这些人是?”
“他们从我和你找到第二户船员家中时便已经在暗中尾随,中途还泄露过几次杀意,所以我特意把人引到郊外没人的地方才动手。”叶久舟对大昭的律法不熟,不代表他不知道如果是在城里,无论你有理没理,胆敢当街行凶杀人都会摊上麻烦。
他走到唯一的活口面前,扯下其人的蒙面面巾——果然又是他们不认识的面孔,冷淡地问:“我就不问你们幕后的主子是谁,你大概不肯说出来——你只需要回答我你们追杀他的原因,我可以饶你一命。”
盯着黑衣人脸上隐约的挣扎和犹豫,刀客暗自提起全部注意力——他留下这人不是全无道理,诚然这一批黑衣人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模样,但是这一个算是高个里的矮个。
此人落在最后,不全是为了配合其余人,而是其心中生了怯,有过逃跑的念头。即便最后放弃了,并和同伴一起联手,不过最终仍是因此而慢了一拍。
而既然知道这人对生死仍是有所执着,那么对方自裁尽忠的信念或许就没有那么强烈,他们就有从其口中挖出线索的可能——只要肯开口,不管最后说了什么,都是有意义的。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这样的杀手在接受任务时,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要杀人。
叶久舟的问题无疑是花满舫如今最在意的事,从不接触家族事务只顾流连风月的花家六童,在性命之危前亦重新捡起儿时耳濡目染的识人之术,死死地盯着黑衣人的每一个神色变化,不敢错过丝毫,有心从其脸上看出端倪。
而因流血和剧痛冒出一额头冷汗的黑衣人仍在咬紧牙关,双腿颤抖之余,显然试图重新站起。见状,叶久舟的刀鞘顿时重重地压在其尚且完好的肩膀上,给黑衣人送上一个“定身”,令其无法动弹:
“你的同伙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你再多的挣扎又有何用?都是打工的人,没必要为不重视你们生命的老板保守秘密,对不对?你看现在你的同伴都死光了,只要处理好后续痕迹,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之后自己藏起来,让背后的人认为你是被捉走就好了。”
“你、你们……根本不懂……”听到最后,黑衣人终于肯吱声了,不过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回想起某些可怕的事情,眼底尽是惊恐,“逃不掉的……无论是我还是你们……”
“我们的确不懂,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但你说了我们不就知道了?”叶久舟眯起眼睛,警惕着眼前人会不会和昨晚那个那样突然就吞毒了,随时做好出手打断的准备,“你要知道,如果你什么都不说,现在就得死;而如果你说了,还有获得自由的可能,或许能活下去。”
黑衣人脸上的挣扎更明显了,如雨似雪的水滴“哒哒”地飘摇着落下,天色阴阴沉沉,好像恶劣天气将要到来——这对于受伤过重的黑衣人无疑是个极坏的消息。他粗粗地喘着气,最终还是露出一脸狠色,问道:“阁下可是宗师?”
一直停在一旁的留心事态发展的花满舫闻言愣然,叶久舟则是坦然回道:“我的确是。所以你们这群先天武者,不过是被送来找死。”
先天自然不是完全无法胜过宗师——燕南天就曾栽在了恶人谷,但基本靠的都是别的手段,而非正面对战。倒是黑衣人突然提起这点,有些可疑啊……
刀客不动声色地思索着,黑衣人则是继续道:“好、好……但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九公子是为了抹除有可能在错误的时机曾目睹过他现身的人!”
“……‘九公子?’”闻言,叶久舟脑海中闪过很多人,最终定格在一个人身上,他以传音入密问道,“宫九?”
黑衣人没有再出声,但是他的惊诧和恐惧便是回答。眼瞧着雨夹雪似乎越来越大,刀客终于挪开了横刀,而黑衣人在此同时连忙迅速后退,察觉似乎当真有意放过他,当即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在两人的视野之中消失。
第53章 江南花家
在得知自己以及其他同船者遭到追杀的原因可能是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方曾经见到过错误的人,花满舫便彻底陷入纠结之中——
一方面他忍不住回忆过去,所谓的“九公子”到底会是他见过的哪一个,为何只是可能见过对方,那人就要置那么多无辜的人于死地;另一方面,他的理智在提醒他,或许不知道才是一件好事。
而叶久舟也没有将黑衣人口中的“九公子”全称应该是宫九,其真实身份是太平王世子的隐秘透露给花满舫——如今的花家六童就算知道有“九公子”这个人估计也对不上号,因为宫九的“九”未必就是此人在隐形人组织或者在太平王府的排行。
如果再具体到“宫九”和“太平王世子”这两条线索,前者其实可以告诉给花家——毕竟他留下了一个活口,就有暴露他已经知道宫九这个人的风险;而后者则只能透露给诸如四大名捕这类江湖朝廷都吃得开并且背后有大宗师坐镇的存在了,因为小老头吴明也是个大宗师。
这并非是他自己的猜想,而是在他确定要到中原游历时,玉罗刹和他细数各处大宗师时提到的。天下间的大宗师相互之间都有一种特别的感应,无论隐藏得再好,都会被同境界的武者察觉——或许他们不能每一个都彼此认识,但至少会知道有那么个人呆在某一处。
而玉罗刹和吴明的关系属于认识但不熟。玉罗刹踏入宗师之境后曾离开西域四处游历,出海时意外遇见已经偷偷摸摸建设起无名岛的吴明,两人不打不相识——当时的吴明也只是个宗师,因为一个武功又奇又诡,一个武学又多又精,最后多次交手,都是难分胜负。
玉罗刹不屑于吴明那种明明有实力却偏要隐居幕后暗中搞事的理念,吴明则是觉得一个打算用宗教来控制下属的人也不比他高尚多少,纵然在武道上勉强算是惺惺相惜,但更多的事情基本谈不到一块。
尽管罗刹教的势力在海外是劣势,不过玉罗刹还是知道吴明收了个天赋很好的徒弟——宫九,不久前已踏足宗师境界。至于知不知道隐形人的事,玉罗刹当时没提,叶久舟也就没问。
如今得知花满舫等人遭遇毒手的原因就是有着见过宫九本人的嫌疑,而他们实则全程都没下过船……叶久舟便猜测,大概正是在他们出海或是回归之时,偶遇过前往无名岛或是从无名岛离开的宫九——现在就看这位想要灭口的决心到底有多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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