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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论实用,她送的东西修者肯定用不上,这些鸡零狗碎的装饰品正好。
第二天,乌梅一大早就去敲大师姐的门,大师姐让她自己去玩。
其实昨天没逛的地方很多,有趣的东西也还很多,乌梅一个人逛却总觉得没昨天好玩了。
既然如此……
乌梅跑去打听了一下贺家如今的情况。
于是,颜折只是在自己的房间待了半个上午,没看着自己的小师妹,再见面时就听闻小师妹把自己卖进一个姓贺的人间权贵家里。
颜折看着乌梅,好半响,一句话都说不出。
乌梅纠正道:“是镇北侯。”
颜折沉默不语,这个贺家是个公爵还是王,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就连凡人帝王在修者眼中,都与普通人别无区别。
“你……师妹开心就好,我们三月四便离开,师妹可记得。”颜折平静的提醒道。
乌梅当即举起手保证:“没问题!”
报备完,乌梅就溜了,跑去当她的镇北侯候府的丫鬟去了。
这也不能怪她不是,那原著里,贺将军和大师姐回忆往昔的时候,只说三月三节前发生大难,又没说具体时间。
她也不好见天的用隐身符什么的蹲人家墙头吧,正好打听到贺家在给世子招丫鬟,乌梅当即花了点小钱,混进人牙子的队伍,没想到一下子就应聘上了。
颜折看着乌梅远去的背影,莫名回忆起之前带过的师妹,现在的师妹们都是这么玩的吗。
是师妹们没和她说过,还是单乌梅独一份这么玩。
颜折闭上眼,准备“看”一眼贺家,免得乌梅远了遇到一些她无法把握的危险。
两道相似的眼睛便这么对上了。
颜折睁开眼,想到下山前逍遥仙师所说的话,若说第一次石头村遇石颜儿是她的机缘,那么这第二次仍是乌梅所选的路,她竟又遇到了她的分身。
还是仅剩的三分身之一的人身。
看来,她的机缘不是遇到分身,她真正的机缘是遇到乌梅这件事,乌梅所选的每一条路都是她的“正途”。
“世子,你没事吧!”武夫大喊出声。
贺柘随意抹去脸颊上被刺出的一抹血痕,不动声色的回道:“无妨,再来!”
银色长枪被少年舞的游若惊龙,裹挟着凌厉的破风声震慑对战之人。
“颜之,还在这,不去瞧瞧今日新来的丫鬟吗。”镇北侯夫——汤栖溜达着过来问道。
“爹。”贺柘收枪,打过招呼,奇怪的问道:“今日不是招些三等粗使丫鬟吗,有什么好看的。”
汤栖弯起眉眼,笑道:“我看你左右也无事,不如陪爹去瞧瞧。”
贺柘看着自己手里的银枪,又看向对面,用行动表示自己正在“有事”,汤栖只当看不见,贺柘最后叹息着应声:“知道了。”
她也知道父亲的意思,父亲希望她转文,谋个一官半职什么的,在京城当个富贵公子,不用去战场上拼生拼死。
不过,贺柘对文官场的弯弯绕绕真的不感兴趣。
将银枪丢给陪练的武夫,贺柘一边卸护甲一边走向汤栖,出声道:“爹,走吧。”
汤栖看起来想说什么,但想到贺柘都不练武陪他去看丫鬟了,也不好再嫌弃贺柘衣衫不整了。
无人看见,贺柘微微仰起头,用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眼神看过这个她长大的候府。
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分身又如何,她有自己的一生,若要强迫,那便战到死。
乌梅能感觉到大家的视线总是或多或少的掠过她,和着周围满手茧、又或是皮肤粗糙的妇人比起来,她的确是有些格格不入,一看就没干过多少活。
贺家管事甚至都和人婆子确认了两遍。
本来是管事负责选她们,但听说镇北侯夫要过去来瞧瞧,一群人便老实巴交的站在院子里等着。
庭前两颗巨大的梧桐长得正好,乌梅没忍住看了两眼。
便听耳边传来招呼声。
乌梅循着声音望去,和着一双熟悉过头的眼睛对上。
师姐?
很快,乌梅便意识到不是师姐,只是这也太像了,那个出现在院子的女人和着大师姐有着七成七的相似,尤其是一双略带冷意的凤眼。
像是师姐如果不修仙,出现在人间的模样。
贺柘也是一眼看见乌梅,她的目光微愣,女生穿着刻意的粗衣麻布,却仍挡不住和着其他穷苦人不一样的模样。
分明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甚至想必出入都甚少自己行走,不然,如何养的出那般白皙的肌肤。
乌梅便看着来人走到自己面前,管事恭敬的喊道:“世子。”
贺世子——贺柘?!
虽然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但是这个贺柘看着她的眼神怎么让人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乌梅一时犹豫在是梗着脖子和贺柘对视,还是低下头,这个时代的仆人应该不敢和主人家对视吧。
她历史真的学的很不好!
不等乌梅犹豫出个结果,贺柘笑眯眯的凑近,像只嗅闻猎物的大猫。
“爹,我要这个,她看起来很会洗衣物。”
乌梅:“?”
汤栖:“?”
管事及众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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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虽然被选中了很开心,但乌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汤栖看着一脸睁眼说瞎话的女儿,他刚都准备问管事这个女孩是怎么回事,一看就是哪家的千枝玉叶,怎么来做粗使丫鬟了,一看就有问题。
不过贺柘都说要了,汤栖就算有想说的,也不会当着一群人的面说,他看向管事:“余下的你安排好,和着这个,一并安排进世子的折风轩。”
旁观完管事挑人,汤栖和着贺柘刚一离开大院。
汤栖便忍不住问道:“那孩子一看就不寻常,颜之怎么直接放入府中。”
贺柘摸着腰间的玉佩,漫不经心的笑道:“就是觉着奇怪,才放在眼下,娘送信回来,几次提到战事奇怪,辽、灵两国之争背后或有推手,寻不到异常便罢,今日这奇怪的家伙自己跑来,自然要放在眼皮下好好看着。”
汤栖便不在多说什么,只想着多安排点人注意折风轩。
乌梅眼观鼻、鼻观心的跟着前方的大丫鬟兰姐姐,不是说让她洗衣服的吗,结果洗了没几件,这个兰姐姐就过来说要她以后跟着伺候世子了。
虽说她的确是准备接近贺世子,只要在候府里就行了啊,她没想着这么近啊。
而且她一看见贺柘似笑非笑的模样就心底发虚。
今日心底发虚的乌梅被安排给贺柘梳头。
乌梅战战兢兢的拿着牛角梳,都不敢碰到贺柘的头皮。
片刻后,一房间的人沉默的看着扎着两个滚圆发髻的贺柘。
乌梅干巴巴的说道:“我都说不会梳发髻了,是你让我梳我唯一会的。”
不知谁泄出一丝忍不住笑意的气声,其他丫鬟忍不住纷纷转过身,只留下一个笑到颤抖的背影。
贺柘面无表情的解开头发,自己梳了个马尾。
洗漱环节便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乌梅没有如愿以偿的回去洗衣服,她被兰姐姐带着继续伺候贺柘。
上午的好天气,贺柘一般会练武,但今日她改了主意,寻了一处凉亭,靠着美人榻,翻着话本子,让候在一旁的乌梅给她剥枇杷吃。
乌梅看着桌上的枇杷一时有些难以下手,总觉得这个贺世子不会满意她剥水果的水平呢。
最后,硬着头皮的乌梅剥了两个坑坑洼洼的枇杷。
事儿精!谁家吃枇杷还要人剥的,这玩意不和葡萄、芒果一样,自己埋汰的吃完,然后去洗手洗脸吗!
贺柘果然嫌弃的看了一眼乌梅剥的枇杷,让她自己吃了。
乌梅恨恨的把自己剥好的两个枇杷吃了。
兰姐姐被招呼过来教乌梅,乌梅便惊叹的看着兰姐姐的巧手将一个枇杷剥的完美,而且全程自己的手都没有碰到过果肉,辅助的只有一柄奇特的小木片。
“乌梅学会了吗。”兰姐姐问道。
乌梅不敢回,只能谨慎的说道:“我试试。”
这看似简单的剥水果功夫果然没那么容易学会。
下午,贺柘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和她练练,乌梅三脚猫功夫又不能用灵力对付凡人,在贺柘手下自然过不了三招。
乌梅摔了个屁股蹲后。
贺柘像是彻底对她失去了兴趣,又给她丢回洗衣服的地方去了。
乌梅乐的自在,她本意就是想混进侯府,又不是真的想过来当丫鬟的。
二月份最后几天很快就过去了,眨眼便到了三月份。
街道上的节日气息越发浓厚,不少商铺挂上了精致的河灯。
虽然没有易容符,但逍遥仙尊给乌梅准备了不少替身符,看样子是真怕她出意外。
因而,乌梅说是上班,也是只有最开始的两天认真了一会,接下来就替身一放,自己到处在皇城溜达着去玩了。
偶尔回去和大师姐报个备。
三月一日晚,乌梅被自己留下的小纸人拍醒,打着哈欠冲向贺柘的寝室。
终于到她乌梅大侠行侠仗义登场的时候了。
乌梅没想过找大师姐,一是因为她无法解释她为什么知道贺家会发生的事情。
二便是,她知道今晚作祟的是镜妖,只要不让贺柘在镜像里乱杀人,自然也不会照印在现实里乱杀,而且,看过小说的乌梅表示她知道镜妖的本体是谁,这任务和开挂有什么区别,soeasy。
乌梅没有丝毫犹豫的踏进贺柘寝室的铜镜里。
这感觉还蛮奇怪的,像是穿过一坨果冻。
女生从战场醒来,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自己来自哪里,她茫然的看着这片旷远的天地。
一个少年手拿银枪,骑着一匹黑马,渐行渐近。
“颜之,别离我太远。”一道英姿飒爽的红色身影骑在枣红色的汗血宝马上喊道。
贺柘回道:“娘,这里有个小家伙。”
贺乾瓷打马过来,看了女孩一眼,下意识怼道:“什么小家伙,你们看着也不差岁,不过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姑娘家。”
“灵国的?”贺柘不假思索的猜测道。
贺乾瓷俯视着女孩,问道:“你是谁。”
女生倒是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她真不记得了,虽然不记得自己是谁,但好在她记得自己好像是要帮助一个叫贺柘的人。
“我不记得了。”女孩回道。
贺乾瓷审视的目光扫过女生,确认女生脸上迷茫的表情不似作假,当即喊人过来先将人带回军营再说。
“属下已经查过了,女子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并且的确一丝记忆也无。”下官禀报道。
既如此,贺乾瓷没有犹豫的回道:“先带着,到了流土城,便交给城主去处理,我们行军打仗带不得无用之人。”
更何况是这种不明底细的人。
贺柘闲着无事,过去瞧了瞧这个她捡来的小家伙,什么,你要说不算她捡的,是她娘捡的,那不算,她发现的就是她捡的。
“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贺柘问道。
女生点头。
“那我怎么叫你。”贺柘又问道。
女生已经知道眼前的人是贺柘,不是有人特意说予她听的,也不是她打探到的,军里戒备森严,除了必要的对话,没有人对她多说过什么,只是她好像要比普通人耳聪目明一些。
于是隔着半个军营的距离,硬是让她意外知道了那日捡她的几个人的身份。
“随便。”女生说道。
贺柘瞧着女生素白的面容,柔和且精致,一双眼睛明亮而澄澈,气息清澈如莲花。
“那我叫你小莲,等你记起自己的名字再和我说。”贺柘商量道。
小莲点头。
“那小莲你从哪来。”贺柘闲聊道。
小莲思索了一会,才回道:“不知名的小村落,我们那里有一片很大的莲花池。”
“那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小莲露出思索的模样,随后才说道:“有马匪,把我们村全杀了,只有我活着,还有一个妹妹,我把她放在乱葬岗了,不知她活下去没。”
贺柘沉默了一会,才又问道:“那些马匪呢,官兵不管吗。”
小莲平静的说道“我没有报官,我自己杀了马匪,他们杀我的家人,我杀他们。”
“……多少马匪。”
小莲似认真的回忆数了一下,随后才说道:“有一百零八个。”
“一次性?”
“一次性。”
贺柘不敢置信的看着小莲,没忍住上下打量了又打量,最后用自己满是厚茧的手握住小莲的手。
被她握在掌心的手,手指根根纤细白皙,指尖圆润,泛着健康的粉色,别说伤痕了,便是连一点练过刀剑的茧都没有。
下意识比了比,小莲手指还比她短呢,虽然短不了多少。
就是这样一双手杀了一百多位马匪吗。
贺柘表示对小莲的胡说八道存疑,说不准摔坏脑子把之前看过的话本当现实了。
“那小莲接下来打算去哪里。”贺柘问道,反正都闲聊到这里了,想着贺乾瓷的安排,贺柘便也问下小莲的打算。
小莲不假思索的回道:“跟着你。”
贺柘一愣,问道:“跟着我干什么,哦,咱们这不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什么的,你想走就走,我娘已经打算下个城放你走了,应该会有人安排你,看你样子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小莲苦恼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记得要保护眼前的人。
最后,想不出借口的小莲只能诚实的说道:“我要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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